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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她进艺术团的原因,还真没有。只不过是被茜硬拉了去,原本想着没有什么才艺的话,五音不全的她面试后就该被踢出去了。可不想面试的过程都没有,就被糊里糊涂地拉了进去,而且据说林诗婧是唯一一个没有面试却进艺术团的人。 虽然不是很大不了的事,可至今林诗婧还不明所以然。 “只要有心,你就能进。”林诗婧说。也是那个时候招生学长对她说的话。 林诗婧安慰着,可心里却嘲讽,她没有玩音乐的心,却也进了呢! “喂,小学妹,他们都是带着才艺想进艺术团的,你呢,进艺术团是为了什么?兴趣,还是什么?”叶茜打量着女孩问。 “当然是……”女孩顿了顿,随后附在叶茜和林诗婧的耳边,细声说:“为了人!我听说艺术团有个乐队,那Ghost乐队的主唱苏宇灏长得超级cool,又是高富帅,唱歌又好听。不少女新生都在谈论他呢,都爱慕得不得了。是不是真的啊,学姐?” 女孩一脸欣喜期待。高、富、帅? 叶茜看了林诗婧一眼,转而对女孩道:“切,那个高冷的忧郁王子呐,我看你还是别期待了,人家可不是暖男,对你这种小女生根本不屑一顾。学姐劝你啊,果断放弃苏宇灏,建筑系暖男神高逸凡才适合大众口味。” 女孩侧头,一脸嬉笑,“高冷型的,我的最爱呐!那我更要追了,学姐,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林诗婧相信叶茜的内心绝对又崩溃了,她实在遇多了这种找虐的女孩。 叶茜平复了狂躁的内心,吐了一个字“有”。 女孩失落了一会儿,又说:“没关系,我还是会追他的,我相信我一定能打动他,成为他的女朋友。……学姐,我叫陆雪,给我报个名进艺术团吧!” 林诗婧把报名表给她,她奋笔疾书,飞快地填完报名表,然后道了句“学姐,请多关照”就开心的走了。 叶茜无奈,苦笑地看着林诗婧,“又是一个跟你一样笨的傻瓜。” 她不置可否。或许,女孩傻一点,才会更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 累了一整天,不过也不辜负她们招了那么多新生进艺术团。腰酸背痛的林诗婧一回寝室就软绵绵的趴在了桌上。 缓了好一阵子,才取出抽屉里的日记本来。打开日记本的第一页,工整娟秀的字迹,带着一种清新之风。 林诗婧轻抚着第一页的字迹,露出了会心又温暖的微笑。这是日记的开头,也是她故事的开始。 然而她并没有停留在这一页,而是翻开了后十二页。 从邂逅的那天起,她开始养成了将日常变成指尖的文字的习惯。每一页,都是一天。每一天,都用文字来怀念,来抒发她的情感。 因为在这里,她能够随心所欲,能够写出自己的心。不管是悲还是喜,她所能承受的,都是对时光美好的怀念。 笔尖停留在一页白色的纸上,林诗婧想了想,终于写下这样几段话。 某某年九月一日,天气晴朗。 今天又是开学,作为中文系大三的我,虽然听惯了学姐这个称呼,但还是异常兴奋。 来往的学弟学妹一个比一个青春活力,美丽俊俏。便让我想起了我开学的样子,那个时候的我,也很乐观活泼,对大学的一切事物都充满了好奇呢! 那样美好的时光,在遇到了他以后,变得更加阳光明媚。唯一不足的,是阳光明媚下的一朵乌云,却掩盖了原本更加美丽的痕迹。 今天艺术团招新,我又从别人口中听到了他的名字,看起来我很平静,可内心却很炙热。 叶茜一直说我傻,我发现我真的很傻,很傻。 …… 林诗婧停下来,想了许久,再次合上日记本。俯首看了看桌上的礼盒袋,林诗婧问自己,她真的可以一直傻下去吗? 合上日记本,林诗婧小心翼翼的拆开了礼盒袋,一层一层,包装真是精致。可即便因为它的精致不忍心拆开,却还是狠下了心。 礼盒中装着一个会亮灯、暖萌暖萌的大白。看到大白,她的心顿时也开朗了许多,只觉心中有一股暖暖的气流静静淌着,很舒适。 林诗婧会心笑了笑,又仔细瞧着胖胖的大白,不经意间按到了大白背后隐藏的按钮。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婧,希望大白能代替我,让你永远开心。” 温和暖暖的一句话从大白身体里传出来,却是送这礼盒的主人的录音。 林诗婧心中一怔,却也好像明白了什么。 寝室的门轻轻地打开,来人看到林诗婧和她手上的大白,轻声笑道:“婧,你终于肯打开礼盒给我看看啦!” 这是林诗婧的室友之一,楚琳。跟她同是中文系,性格温婉贤淑,常被她们几个戏称为邓家的贤妻良母。因为她是她们寝室中至今惟一一个热恋中女生。高中毕业后,他的同学邓廷才向他告白,虽然告白得有些晚,对她们这些单身女来说却是很早。他们俩虽然考得不是同一所大学,却丝毫不妨碍两人热恋。 但凡是周末,贤淑的她便搭两个小时的车跑到邓廷他们学校去,而且毫无怨言。 平日里,两人也时不时的语音通话,你侬我侬,甜到蜜罐子里的爱意真真是羡煞了旁人。 她拿起林诗婧手中的大白,羡慕万分,“原来是大白,真可爱啊!” 林诗婧取笑道:“那叫你家那位给你送一个呗。你们这么恩爱,他不会舍不得吧?” 楚琳撇了撇嘴,装作不满道:“跟他恋爱那么久,他从没有送过我东西,吃饭都是我付钱。不能指望。” 的确,林诗婧从未见过她有什么东西是她男友送的。可真正的爱情,不是物质,而是心。他们的心,都在对方身上,楚琳从未真正埋怨过邓廷什么,而邓廷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楚琳的一切。 所以林诗婧一直很坚信,他们会是幸福长久的一对。 她往楚琳身后看去,空无一人,问:“雯呢?她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雯是她另外一个室友,金融系才女,精通经济管理,擅长金融市场,领导才能更是甚过男生,日后必将成为个实打实的女强人。在金融系,雯只有一个对手——热爱音乐的金融系才子苏宇灏。 “我没跟雯一起,我刚送走男朋友呢!估计她又出去找兼职去了吧?”楚琳说。 雯在学校虽说风光,如同女强人般坚强不服输。可外表越是坚强的女孩,她的内心都很柔弱。 她有一个不太乐观的家境。 幼年父母离异,她和弟弟跟了母亲过。她母亲不堪劳累抚养他们姐弟俩,终究是病倒了,整日药罐子吊着。家中的重担自然地落到了雯一个人的身上。雯一边奋力学习,一边兼职打工,谁能想到以她现在的能力也只能勉强维持着家里的生计,而她母亲的医药钱也全是靠她的奖学金担负着。 原本这样勉强维持着生计已是不易,可她的弟弟却是个混世主,辍学不务正业,整日酒吧泡着,赌场逗留着,给雯惹来不少麻烦。 第一次见到雯,她乐观强势的外表,让人震撼。可她的坚强更为惊叹。 “倒是你,婧。想没想过谈一个男朋友啊?人家都说,大学不谈,后悔一生。你都快大三了,再不找一个,以后毕业了后悔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难道你还放不下你心中的那个人呀,他都已经有女朋友了,你也该收了心思。这世上还有好男人呢!呐,他,你就可以考虑。”楚琳坐下来,指了指手中的大白。 她说的“他”,林诗婧都明白,“可我做不了放下的决心。我知道他很好,可我心里只能装下一个人。” 楚琳黑线丛生,无奈摆手,“好吧,算我没说。真是可怜了男神的一片痴情哦!” 痴情?林诗婧不明白,如果这是情,那她的情该在怎样的位置等待生命中出现的那个人? 第2章 第2章 再见 大学的校园,永远散发着青春美好的味道。三天的迎新会过去,大学里有熟悉的面孔,也有更加年轻却陌生的面孔,可唯一不变的,永远是萦绕在校园里的少女心。 林诗婧,一向文静、喜爱安宁,或许是大学里最能静下来的人,或许只是之一,也或许她的少女心也在萌动,只是性格不让她疯狂。 同往常一样,林诗婧安静的在图书馆里泡着,虽然外面十分热闹,不少萌动的心在追求另一半,但只要进了图书馆,所有的热闹都能掩盖。 穿过一排排书架,找她一直想要看的书。一排排地走过,就像走在田野花香间,心情舒畅。 她从书架中取出林诗婧找的那本书,正准备找个位子坐下,窗前突然射来一道刺眼的阳光刺痛了双眼,不知是谁突然开了窗帘,让本不应该映入眼帘的光线偷偷射了进来。 阳光下,是另一道别样的风景。 熟悉的两个人影,让她别开了视线,正想躲开,慌忙间却听见耳边有人小声喊:“林诗婧学姐,等一下。” 林诗婧抬头望去,是唐沫。她记得,唐沫是岚风文学社的成员之一,林诗婧大二担任文学社社长时,她是副社长。如今林诗婧退出了文学社,她该是社长,管理新生了。 她看到林诗婧,一阵欣喜,“真的是林学姐啊,两个月不见,学姐又变漂亮了,你还好吗?” 她的声音有点儿大,至少坐在那窗边的人该听得见。 林诗婧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示意她小点声,毕竟这儿是图书馆。 唐沫会意,这才悄声细语说:“林诗婧学姐,你也是来找书的吧?咦,这不是Ms.张的书吗?学姐你也看呀?” “对,她写的书很好看。” 唐沫点点头,“我也很喜欢看她的书,我都把她写的书买下来了呢!感动得我眼睛都肿了,你看?”她眨巴眨巴眼睛,十分可怜。 “哪有那么夸张哪!对了,你如今是文学社社长了吧?可要好好管理学弟学妹!”林诗婧笑道。 “知道了。”唐沫说:“学姐你都不知道,社里又多忙,比你那时候进的新生还多,我还要一一安排妥当,真是累死人了。” “辛苦你了!”林诗婧安慰她。 “其实我一直不明白,学姐你为什么退出文学社,而留在艺术团。学姐你的才能在文学社才能展现出来呢!”唐沫好奇问。 “因为你呀,”林诗婧敷衍她说:“你不是一直都想当社长吗?我退出来了,你不就能当上社长了。更何况,我也懒得去管理新生,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是这样吗?”唐沫说:“哎呀,不管了,学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诗婧点头。她走后,看着手中的书,这才想起窗边的人,当她回头看时,人已不在。 失落,如同心上某处角落遗失了什么,想要找回来,却无能为力。 她找个位子坐了下来,看着书,心思却不知飘到了何处。 透进来的光线,似乎灰暗了许多。不在那么刺眼,不再那么烈,会灼伤人的眼睛。 慢慢的,光线越来越暗淡,直到被一个身影完全挡住。那个人站在她对面,然后慢慢坐了下来。 林诗婧抬头看他,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他竟没走。而且只有他一个人。 她和他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直视着对方。 “为什么退出文学社,而留在艺术团?” 他率先打破了尴尬的局面,问出了让她猝不及防的问题。 “啊?”林诗婧反应过来,说:“因为文学社太忙。” “那为什么在艺术团留下来?” 林诗婧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她,她本想回答简便的回答他“因为艺术团不忙”,可一想,却又觉得不妥。 还不待林诗婧回答,他冷冷的说:“你根本就不懂音乐。” 弦外之音是,你根本没有必要留在艺术团,或者你没有资格留在艺术团。 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容,她心中堵着一口闷气。 他不是第一次用这种冷漠的表情对她说这句话。可她郁闷,难道不懂音乐就不能留在艺术团吗?他有什么资格不让她留在艺术团呢? 犹记得第一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是林诗婧刚被选中跟叶茜进艺术团的第一天。 依旧是阳光明媚的一天,伴随着音乐的艺术大堂格外精彩。 新生进团,按以往的规则,是要进行抽牌表演的。抽到的牌面数字按出场顺序来依次表演。 叶茜抽到的数字是八,而林诗婧抽到的数字则是一,非常非常不幸。 看到一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懵然的,完全不知所措。 没有任何才艺,不会唱歌,或许只能在上面朗诵一首诗的她,是不是太扫兴了?第一个出场,第一个笑话。 稀里糊涂被拉进来的她,稀里糊涂选了个一号牌,她那时真是恨极了暗中允许她进艺术团的幕后黑手。 她紧张地看了看叶茜,若是叶茜,必不会这么为难。她懂得很多,既会唱歌,又会跳舞,根本是手到擒来的事。 林诗婧只感觉整个大堂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她的出场。她愈发的紧张,仿佛不听使唤的脚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叶茜小声安慰林诗婧:“不行的话,就朗诵也可以啊!” 朗诵?看着那些殷切的目光齐刷刷地望着自己,林诗婧心中一横,朗诵就朗诵吧,总比唱一首五音不全的歌好! 正想抬脚往台上走去,清冽的声音贯穿了整个大堂。 “我是二号,既然一号没有准备好,那就由我来!” 话落,所有人的视线都向着说话之人望去,包括林诗婧。 他从她身后出现在视野内,一身白色衬衫休闲裤,背后背着一把黝黑亮丽的吉他,站在他身后的是另外几个长相俊俏的男生,想必是他乐队的成员。 他神色有点冷,白皙俊朗的脸上略带着不羁。褐色瞳眸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像蓝色深海般的忧郁感。 他擦身而过的一瞬间,林诗婧只觉得一阵凉飕飕的风朝她划过,然后慢慢消散。 直到音乐声响起,所有人的思绪仿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整个艺术大堂都随着他摇滚的音乐开始热闹非凡。 所有人都沉浸在他的音乐中,不再把她当成全场的焦点。她这才暗中松了一口气。 看着台中央救场的他,林诗婧很是感激。若没有他,估计明天校园该有林诗婧闹笑话的趣闻了。要知道,在大学这个小社会,不论大小事都会传得满校皆知,更何况是发生在艺术团的重大新闻。 表演完美收场,台上便有主持人说:“热烈的掌声送给我们的Gosht乐队,新生乐队的主唱苏宇灏唱得好不好啊?……”台下传来热烈的掌声。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苏宇灏。 他走下台朝林诗婧的方向往门外走去,身后是他乐队的兄弟。擦身走过她身旁,他的视线依旧没有放在她身上哪怕一秒。仿佛刚才的救场与他无关,甚至他可能都不知道他刚才的举动在无意间将她从尴尬的境地救了出来。 但林诗婧觉得他是救了她的,尽管他毫不在意。可她却很在意。 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转门处,她来不及跟正在全神贯注看演出叶茜,就追了出去。 “苏宇灏,我有话跟你说。”林诗婧拉住了他,他正好转过头来。 他注视着她,面无表情,也没有开口的打算,似是在等待着她的下文。 她继续道:“刚才的事,感激不尽。如果不是你及时出来解围,估计我……” “你根本就不懂音乐!” “什么?”他打断她,说出这句冷冰冰的话,林诗婧一时不明白他想要说什么。 “如果没猜错,你没有任何才艺,而且五音不全,是唯一一个没有面试却进艺术团门槛的人。可为什么要进来?这里不属于音乐盲者。你没有资格,只会亵渎音乐。” 亵渎?林诗婧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这么一番嘲讽的话,让人心里真心不舒服。 “怎么是亵渎?我虽然不会唱歌,可我喜欢听歌,是音乐的忠实听众。而且即便我五音不全,我愿意去学,便是对音乐最大的尊敬。”林诗婧辩解:“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说我,但我还是很感激你,因为你刚刚解了我的围。” 林诗婧相信他热爱音乐,甚至不愿他人亵渎。 他冷笑一声,说:“别自作多情,我只是看不惯你浪费我的时间。” 他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去。离去的背影逐渐朦胧,直至消失在视线内。 仿佛穿越了千年的回忆,如今浮现在脑海里,那个人依旧真实地存在眼前。 图书馆内投射进来的阳光消散,原是被乌云遮住了它的光辉。 看着眼前人,林诗婧说:“你的问题,我曾回答过你。我的答案没有变过。” “留在艺术团只是因为喜欢听音乐?”他那双深邃得让人猜不透的眸子凝视着窗外,嘴里静静地说着,声音很小却还是被林诗婧听见,就像他自言自语。 林诗婧随着他的视线往窗外望去,在那里有一棵树,树枝头有个新筑的小小鸟巢,它看起来很不牢固,只稍微微一吹就会落下。 果不其然,一阵小风吹过,它就像轻盈的蒲公英飘落了下来,那么的无能为力。 那一瞬间,她小声惊呼,苏宇灏察觉到又转头望向了她,没有说话。她不知道那个时候他在想什么,她想她也没必要知道。 直到一个气质独特的美丽女孩再次出现,他们这个学期的第一次谈话就此结束。 临走前,他没有对她说其他的话,只留下他们两人的背影,悠长而冷漠。 那时候她想,是不是该释怀呢?新筑的鸟巢会被风轻易摧毁,没有因果的缘份跟鸟巢一样脆弱,也会随风飘散,没有结局。 第3章 第3章 赌约 孤单不是与生俱来,而是由你爱上一个人的那一刻开始。 我对这句话的印象特别深刻。Ms.张的爱情观里“爱情本来就是含笑饮毒酒”,宁可以这样的方式追求爱情,也不能让自己的人生因没有爱情而残缺。 爱情永远都是孤独的,但能从这一份爱情中得到快乐,即便孤独,也甘之若饴。 正如从我爱上他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孤独。一个人的孤独,一个人的快乐。 …… 放下笔,不愉快的心境仿佛一下子把她拉回了那一天——他说她不懂音乐的那天。那时候他是真的会让人反感。说话从来都带着尖尖的荆棘,伤人却不带血。举止行为都异常的奇怪,让人摸不透他之所想。 可这样一个人,竟让她的心没法放下,去接受另外一段真实的爱恋。 已经是十点了,她放下思绪好好的冲了个澡,然后刷牙洗脸。正想往床上爬,睡一觉以便忘掉今天所有的不开心。 寝室门被人慌乱的打开,一向沉稳冷静的楚琳跑进来说:“婧,不好了,我找不到雯。” 林诗婧知道肯定出事了,赶紧又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就跟着楚琳出了寝室门。 一路上,楚琳对她说:“前些天雯告诉我她找到了工作,在一家酒店做些打杂的工作。于是刚才我就去酒店找她,可那里的管理人员都说酒店所有人九点半之前都已经下班了。于是我就在学校找,也没有她半点人影。现在该怎么办,寝室十一点就关门了,可她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啊,婧?我听说最近有些不法之徒混入校园……” “不会的,雯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不会有事的。”她安慰楚琳,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因为她也没有把握,即便像雯那样强势的女孩,一旦遭遇那种情况,也不能全身而退吧? 她心里慌乱,但还是保持着该有的冷静,她说:“雯说过,酒店离学校只需十五分钟左右,如果酒店九点半下班的话,那她在九点五十之前就应该到了学校。我们现在往校门口的方向找找看,说不定能遇到她。” “好。” 她们往校门口方向去,一路上也没有雯的身影。楚琳着急得快要报警了,最后在路边的小树林里发出了几声□□。 树林中只有一盏路灯照亮着,林诗婧和楚琳小心翼翼地走进小树林,在路灯下的石凳旁边躺着一个身影,正是雯。 她们把雯扶起来,她看起来很虚弱,全身软弱无力,脸色甚是苍白,疲倦的眼皮早已睁不开。 ———————— 第二天一早雯醒来,林诗婧和楚琳才知道真相。 原来她是过度劳累而昏倒在地。她在酒店的工作是打理各个客房以及叠被铺床,虽然看似轻松,实则比搬运货物还累几分。 一来开学几日,酒店客户很多,难以打理;二来雯前日高烧不退加上几日劳累这才差点酿了大祸。 不过幸好没什么大碍,校医说是只需调养几日,饮食均衡即可。 对于这些,雯没怎么在意,倒是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挂糖水惊讶得很。硬说是她身体硬朗,没有必要花费钱打点滴。 林诗婧和楚琳都知道她这是心疼得来不易的钱,但身体健康更重要,不是吗? 雯听了她们的劝,安心养病。在她养病期间,另外一个外出巡回兼职演出的室友小雨也赶了回来看望。 小雨同雯不同,雯兼职是为了生计,而小雨却是为了自己的兴趣。小雨的父母开了一家服装公司,她也算得上是富二代了,可富二代也有富二代的苦恼。据说小雨和她的母亲不太和睦,经常闹翻。反倒跟他的父亲更为亲密。 这些事是小雨自己跟她们说的。可亲情永远是亲情,它不像牛奶,过期了会变质,它只会随着时间的酿造,而越发浓醇。 雯的身体恢复能力跟她的性格一样强大,不过一天她们又见到了那个活力四射,风光无限的雯。 她不仅继续了酒店的兼职,而且还准备参加他们金融系组织的金融经济辩论比赛。 具体辩论什么,只研究文字的林诗婧即便雯跟她解释十几遍,估计她也不会明白。她只知道,这次的辩论将由金融系的“金童玉女”各成一方带领。 “玉女”指的自然是她们强势不服输的金融才女雯,而“金童”则是金融系才子苏宇灏。 消息一出来,校园内又是风波四起。 雯,曾经获得校内以及市内不少荣誉证书,就连校长也十分器重的才女,气势和气质上绝不输于校内任何一个人,也是不少男生追求的对象,她可是一开学就收到了不少于五十封情书呢! 而苏宇灏呢,既是音乐才子,又有金融系才子之名,不仅收获不少少女听众的芳心,也赢得众多金融系少女的倾慕。 这一场史无前例的金融辩论,只看领头的双方,就知道有多精彩。 “怎么样?婧,你看不看好我?还是看好我的死对头苏宇灏啊?”雯凑过来问她。 她笑笑:“当然看好你啦,你可是未来金融界女强人,我不看好你,看好谁啊?” 雯把手放于身后,一副女强人的样子,说:“我以为,你会看好他呢!没想到是我啊,真是好姐妹。” 她顿了顿,又说:“可是,你希望他输?” 林诗婧想了想,说了句连她自己都不理解的话,可这话就这样理所当然的说了出来:“我不希望他输,可也不想他赢。” 如果他输了,他会在意吗?倘若赢的人是他,他又会开心么? 不管输赢,这一切跟她好像没有任何关系吧?他的输赢,自有别人为他或喜或忧,她只不过是徒增烦恼的局外人罢了。 “两者不可兼得,选其一而弃其一。这可是你经常说的。”雯说。 林诗婧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说:“这是道没有答案的题目,我做不了选择。因为他的输赢,与我无关。” 雯睁大眼睛,说:“那么说,你真的狠下心打算放弃他了?” “我……”林诗婧被问得哑口无言。放弃?她能做到吗?或者说她真的不会在意吗? “我就知道你还没有下定决心。”雯看着林诗婧很是无奈,“算了,我不问你了,跟我出去走走吧,估计外面热闹得很。” “好。”她也很想出去看看外面的天地,而不是像囚禁在笼中独自伤感的雏鸟。 寝室外头的世界果然热闹得很,来来往往的人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或躲在树荫下看书,或在篮球场打着篮球,或恋爱之人躺在草坪中央谈情说爱,或兴高采烈地跑着不知赶什么聚会…… 和煦的阳光撒在人身上,格外的舒心。 雯拉着她往人群密集的地方去,似乎迫切地寻找着什么人。 不知不觉,她和雯一起走到了镜心湖边,湖边聚集了很多女生。时不时从那里传来热烈的欢呼与尖叫声,时不时又有悠扬清丽的音乐声传来。 听到音乐声,林诗婧下意识地就停住脚步。可是雯也不顾她是否驻足,急切地就拉着她往那里跑。 离得人群近了,便也将她们的喊叫声听得更为清楚。 “苏宇灏,苏宇灏,苏宇灏……” 这里的女生大多是刚进来的新生,同时也有不少艺术团的成员。她们组成的粉丝团若散开来,估计可以绕镜心湖一大圈。 林诗婧本不想挤入人群,可是在雯的强拉硬拽下,她还是走进了离演唱乐队只有两米的距离。 她看清楚了这只乐队每个人的样子,包括坐于中央话筒前主唱的苏宇灏。在苏宇灏身旁,还有三四个男生架着各种乐器不停地打着节奏。 依旧跟以前一样,他忘我的唱着自己编写的歌曲,或流行音乐,或摇滚音乐。台下的观众依旧这样热情的欢呼尖叫着,而她也静静地看着。 仿佛回到一年前,她也是这样,默默地混在人群中欣赏着他的音乐,在心里为他的音乐打下美丽的节拍。 音乐渐入尾声,女孩子们的欢呼声更甚了,仿佛这是一场属于自己偶像的演唱会。 一首歌已罢,她看见从人群中走出一位美丽而气质独特的女孩,不带任何羞涩且自然地朝台中央走去,然后递了一瓶水给苏宇灏。 苏宇灏理所当然地接受,但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不慌不忙地正起调演唱下一首歌曲。 “刚才送水给苏宇灏的那个女孩,长得真漂亮,是谁啊?” 旁边有人小声说。 “那你都不认识,她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徐媛媛。据说她是主唱苏宇灏的女朋友呢!” “是吗?苏男神有女朋友了,那我岂不没戏啦!”一个女孩哭丧着脸说。 林诗婧看了一眼徐媛媛,她的确很美,气质上完全是女神级别的,校花之名也是实至名归。常人跟她,真的不能比呢! 她已不想再逗留下去,便想着拉雯离开。可身边已没有雯的身影。 正当她在人群中四处寻找时,台上突然传来刺耳的话筒音。 一阵刺耳后便听到一个女声,“苏宇灏,五日后金融系的比赛,你是输定了!” 林诗婧往台上看去,不知何时雯早已抢了苏宇灏的话筒站在了台中央。 台下人群看到有人公然挑衅砸场子,顿时交头接耳,个个唏嘘不已。 “苏宇灏,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雯继续问道。 林诗婧一头雾水,雯她究竟想干什么呀?是故意来向对手示威,还是…… 她心中突然有些不安,雯一向不服输,可她唯一的对手只有苏宇灏一人。那是因为一年前的一次比赛,雯失利败给了他,所以一直耿耿于怀。 那之后,雯誓要挽回败局,一雪前耻。今日这番砸场,想必不会让苏宇灏轻易下台。 她担忧地正想上台去阻止这场闹剧以及没有必要的赌局,却听到苏宇灏一声清冷的回应。 “为何不敢。你想和我赌什么?” 听到苏宇灏这么说,林诗婧心中一沉,感觉大事不妙,却也来不及阻止,只得等待下文。 她看到雯瞧了自己一眼,然后想了想说:“若五日后的比赛你赢了,我便自行撤了金融才女的称号,你便是永远的金融第一。若你输了,便同你的女朋友分手,从此不再来往,如何?你敢不敢拿你的爱情作赌注?” 将爱情作为赌注,不管是谁,都不敢轻易下注吧!一旦押错了筹码,可是一辈子的遗憾。 林诗婧很讶异地看着雯,竟没想到她会跟苏宇灏打一个这样的赌。即便是他输了,于雯又有什么好处呢?倘若他赢了,这对一向看重荣誉争抢第一的雯反倒是种打击。 这可能是一场对苏宇灏来说可能失去爱情的赌注,却对雯来说没有任何好处可言。 对于这场没有任何意义的赌约,林诗婧竟从打心底里不愿阻止。因为她很想知道一个结局,一个她十分渴求的答案。 所有人的眼光都注视在苏宇灏身上,都在等他的回应。 “好,我答应你!” 简短的五个字,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场爱情的赌注,他就这样决绝的答应了,没有一丝犹豫。 听到他的回应,林诗婧原本提紧的心就像膨胀的气球一下子松了。这就是她期待的答案,真的如了自己的愿,心里却是满满的震惊。 他究竟是对这场比赛志在必得,还是对他的爱情毫不在意呢? 他的话一出,人群开始骚动。有的人佩服他的勇气,有的人感叹他毅然的决断,更有人希望他输以便能让自己乘虚而入。 她相信雯的内心也是震惊的,因为她的一句随意的赌约,苏宇灏竟然如此从容地应了下来。 然而她并没有关注雯的表情,而是第一时间看向了徐媛媛。 自己的男朋友如此决然地把他们的爱情作为赌注,毫不顾及比赛的输赢,作为女朋友的她应该很生气并且不可思议吧? 可徐媛媛并没有表示出任何情绪,就像这个赌注与她无关。 她很从容,很淡定,甚至时不时地露出笑容,笑靥如花。 “那就这么定了,在场可都是见证人。”台上再次传来雯的声音。 原以为雯的砸场会引起粉丝团的反感与轰动,可是没有。反而迎来了她们的热烈掌声。 谁都知道这掌声的意义。不管雯和苏宇灏谁赢,于她们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苏宇灏赢了,她们开心;苏宇灏输了,她们将更开心。 雯满意的下台,拉着林诗婧离开了现场。 林诗婧问:“雯,你干嘛要打这个赌啊,这对你没有一点儿好处。” 她反问她:“婧,你不希望我打这个赌吗?你难道不想看他和那个徐媛媛分手吗?我打这个赌,可都是为了你啊,你可别不识好人心,姐姐会伤心的。” 若说她不希望他们分手,那是虚言。她的内心,的确曾有过那种想法。可她也曾问过自己,即便她们分手了,又能如何呢。深藏在心底里说不出口的爱,终究只会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雯,你觉得徐媛媛是怎样的人?” 对于徐媛媛,林诗婧并不太了解。她的出现,就像是凭空的,突然的。可实际她和苏宇灏好像认识了好久,甚至在林诗婧认识苏宇灏之前,只是一次偶然的相遇在恰当的时机自然的走到了一起。 “她对这个赌约好像不是太在意呢!”林诗婧继续说。 “是呢,我也发现了。按道理,我将会是毁了她爱情的元凶,可她居然一点儿都没表现出她的愤怒。”雯思索道:“她若是真的不在意,那她根本就不喜欢苏宇灏;若她很在意,只是不表露出来,估计就是个绿茶婊。说不定她心里记恨着呢!” “这种人我见得多了,表面清纯,可实则内心肮脏得很,指不定哪天就暗中做手脚把你坑了呢!不过没事,跟苏宇灏打赌的是我,她要记恨也该是记恨我,你别担心,有姐罩着你呢!”雯爽快大方说,笑容可掬。 那个时候,林诗婧对徐媛媛的印象就如雯所说的那样,可后来她才知道,她所知道的真相只是自己凭空捏造,正是彼此的误会而错过了太多属于青春的色彩。 第4章 第4章 好久? 周末,一个既开怀又无聊的日子。对于楚琳来说,这是情侣度假日。 楚琳一清早就欢喜地惊爆一大事件——邓廷来了! 本来作为男朋友来看女朋友再正常不过了,但林诗婧还是惊了一下。 她从没有见过邓廷来她们学校,这是奇迹般的第一次。因着楚琳的贤惠顾夫,不愿男朋友长途跋涉来看她,她便长途跋涉地搭两个小时的车程去看他。 他的到来,可把楚琳高兴透了。一回头把曾经叫过的好姐妹扔得远远的,灰溜溜的就没了人影。 连认真看着书的雯也不禁叹息:秀恩爱,死得快。 雯是个名副其实的学霸,这个未来女强人从不浪费周末的时间。图书馆是她唯一的栖息地,书就是她的精神粮食。 林诗婧是有自知之明的,她之所以不能成为学霸,归根到底还是没有雯那般的毅力与勤奋。她只求现世安稳,成绩都是题外话。 自从一个赌约之后,雯更加忙碌了,每日往她的栖息地跑,每次总爱跟林诗婧埋怨几句:“苏宇灏也真是,他歌唱得好好的,干嘛要学金融啊?他一个只热爱音乐的天才,怎生还就把金融也学得那么好,还跟我齐名作对,害得我压力山大!” 一开始得知热爱音乐的他,竟然学的金融,林诗婧也很好奇。 一般金融系的学子都对经济管理都很有兴趣,可那些都不是他的爱好,甚至是厌恶。 他厌恶一切跟金融有关的东西。 可又把金融学得融会贯通。 虽然一直不明白其中的因果,但她并不想深究。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不能说,更何况被人挖出来分享。 每当林诗婧无聊之际,便会想起叶茜。叶茜虽非她室友,却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叶茜是那种静若处子、动如脱兔的人,你可以在书香里找到她安静的身影,也可以在广阔的篮球场看到她投篮的帅气。 林诗婧跟她不同,她只属于安静的时光。她喜欢平静美好的日子,却也不排斥热闹繁华的地方。 一个人安静的时光里,难免有时会感到寂寞,那个时候便需要有个人带你去看看外面热闹的世界。而叶茜就是那个人。 没有叶茜硬拖着喜欢呆坐的她去融入外面的世界,她可能遇不到他。 而叶茜带着林诗婧,一般是在社团混。不,是玩。更准确的说,是叶茜玩,她看着。 站在“幸运之星”现场外,林诗婧看着叶茜在台上跟人比赛气球大战,赛况激烈,但叶茜稳占上风。 要知道,叶茜是艺术团中的游戏王,只要有她出场的游戏,冠军的头衔必然与他人无缘。 这本就是一场没有任何悬念的比赛,但林诗婧还是看得起劲。 叶茜果敢拼搏,既率性直爽,又体贴心细的性格一向是她最向往的、最敬佩的,或许这也是她们能够成为好朋友,好闺密的原因之一。 比赛接近尾声,场上掌声响起。叶茜完美的赢得了本场胜利。她兴奋地跑下台来跟林诗婧分享她的喜悦,又跑上台去毫不羞涩地接受所有人的惊呼。矫健活跃的身影让人心生快感。 “恭喜我们的幸运之星诞生!”台上女主持手持话筒,笑吟吟地说:“诸位可知,我们今天举行比赛的礼物是什么吗?绝对是你们意想不到的大福利!” “什么大福利?”台下有人大声问。 此刻,台下以及台上的人都侧耳倾听,生怕错过什么有趣的事情。 主持人卖卖关子,顿了一顿,说∶“那就有请我们最体贴、最温柔、最帅气的建筑系暖男高逸凡出场,亲手送上精美的礼物一份给我们的冠军!” 话语一出,现场突然凝固一般,随后便引来惊呼尖叫。 建筑系暖男神高逸凡,是出了名的细致体贴又温柔,是不少青春美少女心中的男神。与苏宇灏是完全不同的性格,甚至是两个极端,一个极温柔,一个极冷漠。可两种性格都有疯狂爱着迷着的傻子。 高逸凡从后台走来时,引得台下少女阵阵惊叫欢呼。连一向女汉子般的叶茜都不可思议地捂住了嘴巴,兴奋得说不出话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很高很帅的男生,一脸笑意,连褐色的眸子里也闪着温柔的光芒,就像此刻的夕阳一样绚烂美丽。 他手中托着礼盒,没有理会台下的欢呼,不慌不忙地走向台中央的冠军。 叶茜激动得没有晃过神来,怔怔地看着他。 当高逸凡走到她面前,微笑且绅士般地将手中似装戒指一样的礼盒递给面前的女孩时,叶茜更是傻站着不知所以然。 他伸出手的那一瞬间,若不知情者,必会以为这是一场温馨而美好的告白或求婚。 叶茜傻愣着没有接,难以置信地打了打自己的脸。她一定想不到,她倾慕的男神有一天会拿着礼盒站在她面前,近在咫尺。 主持人见这似是凝固的场面,打了圆场,道∶“呃,不如男神和我们的女冠军来一个公主抱如何?” “好,好,好。” “不行,不行!” 台下女生们尖叫,真是让人啼笑皆非。 有想看热闹的,自然也有怕男神被抢走的。 这时叶茜猛地反应过来了,尴尬地笑了笑,抢了高逸凡手中礼盒后便匆匆地跑开了去。 她走到林诗婧面前时,林诗婧这才发现她双颊绯红,竟露出难得一见的羞涩之色,她不禁大笑起来。 “你也有今天,茜。你看你的脸全红了,跟熟透的樱桃一样,哈哈。” “你还说我,”叶茜恼怒地挠她腰身,“叫你取笑我!” “本来就是。见着男神心动了?瞧你脸红的。”林诗婧故意取笑问。 “不许在取笑我了,当时太过震惊,而且他又离我那么近,我怎么可能不尴尬,怎么可能好意思啊?换作你试试!”叶茜晃着手中的礼盒说:“不许再取笑我了,再笑我就不把礼物给你看了。” “不稀罕。”林诗婧假装说。 “不稀罕也得稀罕,这可是男神亲手给我的。”叶茜得意地说:“走,回去我再给你仔细瞧瞧。” 瞧着叶茜得意又兴奋的样子,她不禁好笑。叶茜一向只对高逸凡“情有独钟”,这下可大大满足内心的欲望了。 叶茜拉起她,回头都不顾地远离热闹欢呼的人群。然而,一个温柔轻逸的声音却叫住了她们。 “等等……” 林诗婧和叶茜同时转过身去,而在她们面前的果然是他——高逸凡。 不知何时,他掠过了人群,走到了她们身后。依旧笑面春风,清爽明朗。 “好久不见,婧!” “好久不见,高逸凡!”林诗婧笑着说。 虽然只是短短的两个月不见而已,可她还是照样回应了一句“好久不见”。 叶茜在一旁不满了,对高逸凡道:“喂,怎么就只跟我们家婧打招呼,都不跟我打招呼?” 高逸凡看向叶茜,“刚才给你礼盒的时候就算打招呼了,不是吗?” “哼,这算什么打招呼。”叶茜挑了挑眉,指着礼盒问:“里面装的什么?” 高逸凡神秘地笑了笑,“你打开不就知道了。” “不说就算了!打开就打开,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神秘礼物。”说完就急忙打开一看,林诗婧看到她双眼发光,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一串蓝色的海洋项链。 叶茜拿着它,不可思议道:“你可真有钱,这么精致贵重的项链也拿得出手。要是我肯定心疼死。” 林诗婧也仔细瞧了瞧,确实精致美丽。 “这可不是我买的,这是我们社团一起筹钱买的,也不贵,五十吧!” 叶茜顿时哑口无言,伸出五只手指头,“五……五十?!还是一起筹钱买的?!地摊货吧这是,耍我呢吧!” 林诗婧忍不住笑,“五十才是耍你呢!这项链虽然镶的不是真钻,却也是仿真,估计也要好几百。你就知足吧!” 叶茜撇了撇嘴,“好吧!仿真就仿真,高男神送给我的东西,怎么能嫌弃呢,是吧?” 她走进高逸凡,特别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又拿起手中的项链说:“这项链呢,是很好看。可惜啊,不适合我这种爽快的女孩,你说该怎么办呢?” 高逸凡不明所以地痴痴看着叶茜,叶茜又用手肘蹭了一下他的手臂,说:“不如,给我换一个呗。虽然你很帅,是我的男神,男神给的任何东西我都喜欢,可它不适合我呀!” 高逸凡笑了笑,说:“那什么东西适合你?” 林诗婧看到叶茜认真地想着,突然不想了,对着她装出苦脸来,说:“婧,你看他,好歹也是我的男神,我刚刚那么努力的配合他发花痴,提高他的人气,可他连我适合什么都不知道,真是枉费我的一片苦心。” 林诗婧好奇问:“你适合什么?” 叶茜气得跺脚,说:“不理你了,你这是联合他一起来气我,重色轻友的家伙!” 说完好像真生气一般,拔腿就跑。 她知道叶茜是不会在意这些小事的,这会儿跑开甩掉她还不知道疯到哪个角落里去了呢! “你朋友还是那么有趣,她都生气跑了,你不追?”高逸凡说。 她说:“不用追,她那是跟我闹着玩呢!” 第5章 第5章 篮球 夕阳的光辉照射着大地,稀疏的树影在风中飘扬,偶尔落在俊俏的面容上,泛着魅力十足的光彩。 在他身后是一大群织着美丽梦境的少女,他永远如同白马王子一样,让少女的心为之魂牵梦萦。 突然,他拉着林诗婧的手,远离了她们的目光。 不知不觉,她被他带到了清静的凉亭,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诗婧不好意思地挣开了他拉着她的手,若有所思地看着周围的景色。 只听他轻叹了一口气,满怀欣慰的说:“终于清静了。” “是啊,终于清静了。”林诗婧笑了笑,跟着说了一句。 高逸凡瞧着凉亭,然后毫不拘谨地坐在亭中的石凳上,抬头望向林诗婧。 “你应该还记得这里吧?”他笑着问。 “当然,我记得第一次认识你,就是在这里。那个时候我靠坐在这里看书,差点掉下湖中,还好你眼疾手快拉了我一把,不然我就成落汤鸡了。”林诗婧突然笑起来,指了指亭中临近湖边的靠座,说。 微风拂过,凌乱了林诗婧的发梢,她挨着高逸凡对面坐下来,笑道:“你什么时候变成颁奖员啦?这个小活动居然还要你这个学生会主席亲自出马,学生会没人了吗?” “当然不是。我好歹也加入了我们系里的一个社团,这是我们社团今日组织的活动,我是策划人。”高逸凡说:“今日叫我颁奖,也是团长临时决定的。没想到叶茜会参加这个活动,还得了冠军。更没想到,会再让我遇见你!” “学校那么小,遇见也很正常。”林诗婧随口说。 “的确,可是遇见并不代表会相识,相识才是缘分。”他指了指林诗婧,又指了指自己,说:“就像你我。说真的,认识你是我的幸运。” “我也很开心认识你啊,”林诗婧顿了顿,说:“好了,干嘛说些见外的话?我们都认识一年了,就不分彼此了。对吧?” 高逸凡笑了笑,说:“是。可能是因为好久不见了,总觉得婧会把我忘了。” “久?才一个暑假算得上好久吗?再说,你在学校可是人见人爱的男神,想要我忘了你也难。” 他笑着靠近林诗婧,问:“对了,礼物……你收到了吗?” 林诗婧凝视着他,笑意盈盈,说:“收到了。大白,我很喜欢。” 顿了顿,她说:“其实你不必这么在意我说的话。你知道,我当初说喜欢大白,想着有人送我就好了。那只是玩笑话而已,没想到你就真的送过来了。你真的没必要对我这样好,不值得。” “值不值得都是自己认为的,你认为不值得,可我却认为很值得。”高逸凡摇摇头,依旧笑意春风,“再说,我们不都是朋友了嘛!朋友之间送个礼物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林诗婧静静地看着他,不错,他只是她认识一年的朋友而已。 她轻松地说:“那作为朋友的我,该用什么礼物回馈呢?” 高逸凡笑道:“哪里用得着回馈,你这么说,就是没把我当朋友!” “不是……”林诗婧摇头,说:“这是礼尚往来。” 高逸凡轻声笑一声,然后佯装思考一阵,说:“那好吧,你既然有此要求,那我便索要你一个礼物。” 说完,高逸凡示意林诗婧侧过耳来,她凑过去,侧耳倾听,期待他想要的礼物。 “我想要的礼物是……”他顿了顿,说:“今晚陪我去打篮球。” 林诗婧顿时“噗嗤”一笑,“这算什么礼物?不算,你再说一个,我一定承诺你。” 高逸凡说:“怎么不算,我说算,它就算。礼物也分有形无形啊。难不成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我?” 林诗婧无奈,她还真是服了他了,想着说也说不过他,只好勉强答应:“好吧。” 灿烂的笑容挂在高逸凡的俊俏脸上,眼神中泛起的独特魅力光芒,足以勾了成百上千少女的魂。 林诗婧单纯的把他温暖的笑容,当成对暖男的统一定义。她绝不会想到,暖男笑容的背后,又是怎样的一颗心。 ———————— 当夜幕掀起一片绚烂璀璨的星空,广阔的篮球场不似以往的清冷寂静,而是静谧中带着朦胧的美感。 许是夏末微凉,它总是带着那么一点比寻常的美好意境。红叶飘飞,随风起舞,若非有心人,决计是感受不到他的美丽的。 绯红的枫叶,如一只红色的蝴蝶般落在林诗婧的肩头。 篮球场,是一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或许很多人只记得,他们曾经在这里大汗淋漓,畅快风光。可林诗婧对它的记忆,永远停留在与他对视的那一秒。 这里,是跟他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林诗婧来到这里,不自觉的回忆起往事。 看着篮球场中央那些潇洒投篮的身影。一幕幕,都像是那个熟悉的身影席卷而来。 还有盘旋在脑海里,那只为她挡住篮球的手。 当时的她,看着被人误打出局狠狠向她飞来的篮球,一晃神来不及闪躲。然而在那一瞬间,锐利的疼痛并没有从身体任何部位传来,映入眼帘的竟是停在半空的篮球,和拖住它的一双修长的手。 篮球后面,是一张英俊冷酷的脸。尤其一双如大海般忧郁的双眼,让人永远忘不掉。 那双忧郁的眼睛,跟她对视了足足一秒。然而那一秒,仿佛整个篮球场的时间停止了运转。 她的眼睛里有他,他的眼睛里也有她。 虽然只是一秒! 她记得,她当时吓坏了,将她叫来篮球场的叶茜也吓坏了。 她也记得,那一秒被吓坏的心也溢出了几分惊奇与震撼。 因她从没有见过如此忧郁而带着大海般深蓝的眼眸! 从回忆的边缘走进现实,林诗婧怀着难以言说的奇妙心情迈出了一步。慢慢的走近正在等待她的高逸凡,她发现,回忆不会消散,现实也停留驻立。 看着那个高挺俊逸的身影,在漫漫星空下屹立着,如同王子等待他爱的人,那样美好而浪漫。 可是那份浪漫,不应该属于她。 高逸凡托着篮球,看向走过来的林诗婧,不由微笑,如星空下的暖风。 “你终于来了,可让我等了好久啊!我还以为你不会赴我的约……” 林诗婧抢过他手中的篮球,拿在手中把玩,说:“我像是会放人鸽子的人吗?……只是你的头号大粉丝叶茜知道我要赴你的约,把我缠住了。” “是吗?那她吃醋了,然后跟你闹翻了?……若真是这样,那你还是回去跟她好好解释,不然我就成了破坏你们友谊的凶手了!”高逸凡笑着说。 “怎么会,我跟叶茜可是打死也分不开的友谊,哪能这么容易被你破坏?” “哈哈,我开玩笑的。”他悠悠笑着,指了指被林诗婧抢过去的篮球,说:“我记得你以前曾说过,想要学好打篮球,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拜我为师?” 林诗婧虽对篮球一窍不通,还是装模作样的将球在地上拍了一两下,调笑说:“我倒是很想。只是,我这个人天生运动细胞差,就怕笨到让你没了耐心。” “不会,我很有耐心,你可以放心。”高逸凡说:“还是,你认为我这个‘师傅’篮球技术差,教不会你?” 林诗婧笑了笑,“要说你高逸凡技术差,那整个学校就没有一个技术好的了。我听说上次,你跟篮球一流的苏……苏宇灏都打成了平手,很多人都很羡慕呢!” “苏宇灏?……”听到“苏宇灏”三个字,高逸凡嘴角微微下扬,眼中闪现一抹冷意,喃喃道:“我差点都忘记他了……” 他沉默。林诗婧也沉默了,低头看着手中的篮球,并没有看到此刻他的表情。 她突然发现,自己提起“苏宇灏”三个字,原来还是不能不在意。 她抬头看向高逸凡,微笑道:“你不是要教我打篮球吗?现在就开始吧。师傅,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好!”高逸凡比她还爽快地答应了,“那今天我就先教你投篮的基本功。” 今夜篮球场的人不是很多,林诗婧瞟了一眼四周的人都很专注的打自己的球,她才放下心来。 她的确不是个运动细胞很好的人,甚至比寻常人还弱上几分。 尽管体育课上学习过篮球的基本手法和打法,可现在还是一窍不通。 她首先未在高逸凡的指导下,尝试着投球,可又一次次只挨着篮球板,又弹了回来。 她灰心的摇摇头,果然自己还是不行。 高逸凡只是笑着,说:“没有人天生会打篮球,我也不例外。你刚才的投篮手势,手法就不对,来,我现在来教你怎么投。” 他拿着球,做着标准的投篮手势给她示范,嘴里说着:“正确的投篮姿势是最基本的,它直接关系到投篮命中率。你刚才完全投篮完全没有姿势可言,完全就是随心所欲乱投的。” 林诗婧同意的点点头,认真的看着高逸凡投篮的姿势。 第6章 第6章 星空 “右手投篮时,右脚在前,左脚稍后,两膝微屈,重心落在两脚掌上……” 高逸凡示范完,将球拿给林诗婧。林诗婧回忆着他刚才的姿势,有模有样地模仿起来。 虽然姿势像样,可还是有缺漏的地方,高逸凡索性站在她身后,耐心的纠正她的姿势。 “将这只手提高点,尽量保持大臂与肩关节平行,对,然后大小臂自然地成90度。” 林诗婧的手在他的指导下纠正,高逸凡说了声:“好!将右手五指自然分开,就差不多了。” “可以投了!”高逸凡说,“记得投球尽量柔和,不用太用力。” 林诗婧点头,跳跃起来,十分柔和地将球投了出去,优美的弧线划过星空,朝球篮飞去。 她满怀期待地看着飞过的篮球,只见它在篮筐悠悠地打了几个转,然后悠悠地进了篮筐,从篮筐下掉落。 林诗婧不可思议惊呼,“进了!” “进了,进了!”她欢呼的对高逸凡叫道:“你看到没有,我终于进了一个球了。” 看着她进一个球便如此兴高采烈的样子,高逸凡不由笑了起来,说:“你还是很聪明的,一下子就学会投篮了,谁说你笨了?” 林诗婧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窘迫地笑道:“不过,我还是得多练练。这次好像是侥幸……” 说完,按照刚才的姿势,她又练了起来。 虽然有时候由于姿势的缺漏,错失了好几个球,可时不时还是有进球的瞬间。 林诗婧越打越起劲,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人和物。只有她一个人,在静谧的星空下,忘我的投着球。每投进一次,心中就多一份兴奋与自信。 尽管汗水已浸湿她的衣服,疲倦已席卷而来,可想到进球的那份独特的喜悦,她便忘却了所有。 高逸凡看着奋力投篮的林诗婧,眼中尽是柔和的光芒。他会因她错失球的沮丧而心疼,也会因她投进球的喜悦而开心。 他在意的或许就是这样的她。在静谧而美好的星空下,曼妙的身影带给他的或喜或忧。 林诗婧实在累得不行,休息不足片刻,又打算继续上篮,却被高逸凡拦住。 “先别练了,已经练了很久了。你不累啊?”他说。 “不累。”林诗婧抹了抹额头的汗,高兴地说:“你看到了吗,我进了多少球?” “一共进了四十五个球。”高逸凡不假思索的说。 林诗婧大放异彩,说:“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是在一旁数着吧?不过的确是四十五个,不多也不少,我厉害吧?” 高逸凡默认点头,应道:“厉害,厉害。” 说完,他看着她额头上的滴滴汗水,从口袋里拿出吸水纸来。林诗婧以为他要将吸水纸递给她,正想伸手。 然而他并没有直接将吸水纸递给她,而是直接亲手去擦她额头上的汗水,既温柔又仔细。 林诗婧受宠若惊般,既无措又尴尬。连忙拿过吸水纸,自己擦了起来,“我自己来就好……我感觉渴了……我先去买两瓶矿泉水……” 说完,转身就想离开,却被一只手拉住。 “你休息,我去。”高逸凡笑着说,还不待林诗婧反应,便积极地去了。 林诗婧无奈的看着他远走的背影,手中不停地把玩着篮球。 趁着高逸凡买水的间隙,林诗婧没打算偷懒休息。即使已经疲倦了,她还是拿着球轻轻拍打着,时不时练习着投篮。 原本对篮球从不感兴趣的她,今天却练的特别起劲。许是这篮球上寄托了对他的思念,不管多难多累,她也愿意将这份疲倦掩埋所有伤心的回忆。 她想,如果此刻,有一个托着篮球的身影浮现在她面前,而那个人又有着如同初见般忧郁的眼神,她不会拒绝只静静地欣赏着他投篮的风采与帅气。 她痴迷地想着,手中的篮球从没忘记运转。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怀揣的美梦。 “哎,这不是林诗婧吗?” 声音从右耳传来,林诗婧看到两个人的身影。 其中一个人肯定中带着怀疑的眼神,急切地走进她,想要看清她的样子,然而兴奋又不可思议地说:“呀,真没看错,真是林诗婧。” “李唯?陆青越?”林诗婧认出了他们,他们俩个是Ghost乐队的副手,苏宇灏的朋友。 “是呀,是我们。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儿。”李唯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篮球,说:“我记得,你不会打篮球的呀!” 林诗婧尴尬地说:“我的确不会,我在学。” “你不是不喜欢运动吗?怎么也打起篮球来了?”李唯身边的陆青越问:“这大晚上的,你一个人?” 林诗婧摇摇头,自然而闲散地后退几步,笑着说:“我不是一个人。” 她后退时,看到李唯和陆青越的眼睛直盯着她看。不对,其实是盯着她后面看。 她好奇的正想顺着他们俩的眼神,可转过身去时,脚下却好像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同时,一声叫喊从李唯口中传来。 “哎,小心!” 林诗婧转身的瞬间,正好与站在她身后的一个人撞个满怀。她惊吓地借着璀璨的星空和被群星环绕的月光看清楚他的面容。 冷峻而忧郁的一双眼睛,在月光下更加的突出。唯一不同以往的是,那双眼睛中还带着些许痛楚。 林诗婧震惊地看着他,他的出现,真是不可思议。不是不可思议为何他会在这,而是不可思议为何她在这的时候不可思议的遇到刚刚还想着的他。 “喂,苏宇灏,这是咱艺术团的才女林诗婧,你不会不记得了吧?”李唯在一旁吱声道:“哎呀,就是那个‘一号’呀!” 他的声音,将她从不可思议中拉了出来。感觉到被她狠狠踩着的脚摩擦着,林诗婧急忙抬起脚来,退后了几步。 苏宇灏没有动,也没有回应李唯。 林诗婧也没有出声,尴尬的,静静地低着头。 李唯见状,连忙缓冲现场气氛,说:“额,那个,林诗婧,你别在意,他不大喜欢说话。” 她尴尬的冲李唯笑了笑,表示没事。 等在一旁的陆青越不耐烦了,深知李唯多管闲事的性格,忙拉着他,说:“走吧,走吧,少废话,咱们是来打篮球的,不是来聊天的。” 一向叽喳的李唯被硬拖走,静谧的星空显得更加寂静。 “啊,那个,我……”林诗婧打破沉默开口道:“对不起,不疼吗?” 她突然想,不疼才怪。她刚才无意踩下去的力度,几乎是将她整个重心往他脚上压去的。问出这么蠢的问题,真是笨死了。 “我说疼,你要怎样?”他说。 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林诗婧怔了怔,十分担心地说:“那就赶紧去医务室,医药费我承担……” 话戛然而止,因她突然后悔了,这么天真的话,真是傻的可以。她现在只恨不得堵上自己的嘴,被让她说些又天真又蠢笨又无厘头的话。 “你当我是什么,被轻轻踩一下就要进医务室?” “我……”她已经不想说话了。 沉默了许久,他走进林诗婧,冷哼一声,冰冷的语气说着:“还是你想我直接被你踩伤,好让你室友何雯赢得比赛?” “当然不是。”她对他无厘头的质问,肯定回答。 “那日,你在场吧?”他问:“这场赌约,你是想何雯赢,还是我赢?” 林诗婧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茫然地不知他为何这么问。但还是肯定的回答他:“当然是雯。” 他一副预料之中的神情,然而并没有再说什么。 不远处传来李唯的叫喊:“苏宇灏,你不打篮球了?” 苏宇灏应声离开,只给她一个华丽的转身。 林诗婧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忍不住问:“可是如果你输了,你会怎么办?” 他顿足,没有回头,只有冷冷的回答:“这应该不是你关心的吧。” 她急切地说:“你不要怪雯,雯这么做,只是要强,决不是想拆散你们。” 他脚下一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地走向不远处的李唯和陆青越,然后融入他们,打起篮球来。 依旧同往日一样,运球的技术,投篮的姿势,都是那么令人激动,令人怀念。 等待何时,有那么一天,她能融入他的喜爱,令他多看她一眼呢? 林诗婧蹙眉垂头,或许没有那一天,因为你的时光,从来都在别处记忆里开花。 不久之后,高逸凡手中拿着两瓶矿泉水回来。 他将水递给林诗婧后,又看向不远处的三个人。 “婧。”他问:“刚才那个是苏宇灏吧?你们说了什么?” “没什么。”林诗婧边喝水,边摇头说。 高逸凡看着苏宇灏,若有所思地说:“听说,前些天何雯为金融答辩比赛跟他定了赌约,何雯赌她的荣誉,而他赌上了他的爱情。” “嗯。” 高逸凡笑了笑,道:“真是两个不折不扣的赌徒。却不知,他要是输了,会不会真的放弃他的爱情。” 林诗婧摇头笑了笑,抬头看着璀璨的星空。 静谧的星空,真的很奇妙。 不久来临的比赛,不知又是怎么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我的第一篇小说,新文可能不是那么成熟,但我会 不断的提升自己的写作能力,为支持我的朋友们提供更 好的故事。最后灰常感谢诸位的支持。\\^O^/ 第7章 第7章 受伤 比赛的前一天。 日渐紧张的赛事终于要来临了,林诗婧虽然担心雯发疯一样挑灯夜读的状态,却还是照旧去上她的专业课。 专业课无聊得很,一不留神打了个盹就迎来了下课铃声。她没有回寝室,而是去了跟雯约定好的图书馆。 到图书馆寻找雯的身影,是很容易的。走进去左上角靠窗的隐秘角落便是。 这些天,雯的空闲时间比往日还少,几乎天天只能在图书馆看到她勤奋的背影。 跟苏宇灏比赛,一向是她最看重的,也是对她最有压力的。曾经大意失荆州的挫败感,让她不得松懈半分。 看到雯疲惫不堪地熟睡在角落的座椅上,手中还拿着一本《国际金融》,摇摇欲坠。林诗婧没有打扰她,轻轻地将她手中的书拿起来。 她有意无意地拿着书翻来翻去,金融一向是她不感兴趣的。对于看着书中的文字就头疼的《国际金融》,她表示只能深深地叹服金融系的才子们。 林诗婧看着熟睡的雯,只见她一脸疲倦。 真是辛苦啊!她想。 既然雯为了比赛而如此疲惫,如此努力,不知他是否也是如此呢?为了守护爱情,应该不由得他放松吧? 或许他现在就在某个角落,认真又努力的准备着明天的比赛。手中拿着的,便是这本《国际金融》…… 林诗婧不由自我嘲笑,嘲笑自己想象力真够丰富。 可即便想象力如她,怎么也想不到,此刻的他正沐浴在暖阳下,悠哉地喝着咖啡,而有关金融的书被摧残地扔满了一地。 比赛这天,学校人来人往,甚是热闹。 这场比赛,不仅校方格外重视,而且引起了不少国际企业集团的高度关注。 大学与企业集团合作并非罕见,也是金融圈与教育机构的长久合作潮流,尤其是一所一流的大学,合作已是坚固的趋势。 不管是新型的企业集团,还是屹立几十年的大型公司,所选拔的人才都将在大学新一辈中诞生。 而选拔的方式之一,便是通过学校组织的一系列比赛与论坛。这次比赛也不例外,不少公司高层领导的到来,便是见证新一辈人才的诞生。 比赛场地设在校史馆,此刻馆内已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学生,教师,主任等皆已入座。 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随着院长的一句开场白响起,从幕后依次走入不少于十位的公司领导者。 即将面临比赛的雯,此刻表现得特别紧张。一向不怯场的她一反往常地手心冒起冷汗来。 她紧张地握紧林诗婧的手,说:“婧,我好紧张,好紧张。我从来都没有见识过这样隆重的场面,而且等下还要站在所有集团领导的面前进行比赛,我怕我会紧张得忘词,那所有的准备就白费了。” 林诗婧鼓励她说:“没关系的,自信点,你可是金融才女啊,没什么能打倒你!” “是,没什么能打倒我。”她深吸一口气,说:“我一定要调整好状态,发挥出我最好的实力,让在坐的领导对我青睐有嘉。” 一旁的楚琳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心,说:“别担心,你就把它当成平常的比赛,相信你一定能发挥好的。” “就是,咱们何雯这么厉害,有什么好紧张的。”小雨笑着说。 作为雯最忠实的亲友团,比赛开始前一分钟,林诗婧她们才鼓励好雯之后,才离开后台。 离开前,林诗婧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后台。后台除了雯之外,还有她带领的团队以及另一个团队的成员。唯独,不见苏宇灏的身影。 或许他还在准备,毕竟这是一次对他来说很重要的比赛。林诗婧想。 “第八届国际金融比赛即将开始,此次的辩论赛主题是‘我们国家是否需要国际货币体系来维持金融市场’,正方为我校金融系一班何雯带领的团队,反方为我校金融二班苏宇灏带领的团队……” 主持说完,最后院长致辞开场,请了今日的主角开场。 “现在有请正方代表何雯以及她的团队出场。” 说完,林诗婧看到雯大方地带领自己的团队走进了所有人的视线,并在热烈的掌声下扬起了右手。 “那么,有请我们反方苏宇灏带领的团队出场!” 林诗婧期待地看着台上,然而先出场的是他团队的几位成员,并没有他的身影。 当所有人都以为领队最后出场时,而最后的变故却让所有人措手不及,甚至院长也猝不及防。 所有成员都出场后,依旧没有苏宇灏的身影。主持人尴尬的等了几分钟,最终还是没有等到他。 在坐的人都不禁交头接耳,小声嘀咕起来。就连院长和评委们都议论着这样尴尬的场面。 林诗婧焦急地看着失控的场景,不由担心起来。她看到台上有个成员急匆匆地走向主持人,低头哈腰交代了几句。那主持人叫他归位,然而拿起话筒说道:“诸位很抱歉,反方领队苏宇灏突然受伤,正被送往医务室,可能参加不了比赛。但是,反方协商统一调整战略,由金融二班许玮临时担任领队,进行比赛!现在,比赛照常进行,请两队对立而坐……” 苏宇灏受伤?! 当所有人开始惊讶苏宇灏突然受伤的事实,主持人随机应变,比赛已经开始了。 虽然在坐的人大多数都很惊讶,很遗憾,但事实已是如此,并改变不了什么。 林诗婧看着台上渐渐进入白热化的辩论赛,虽然雯表现极其出色,可还是不自觉的心绪不宁起来。 来不及看比赛的结果,林诗婧便不耐烦地离开了校史馆。 馆内欢呼雀跃,馆外安静孤寂。 林诗婧出来散散嘈杂烦乱的心,从校史馆走到图书馆,又从图书馆走到体育馆,再从体育馆走到镜心湖…… 她不知道,究竟想去哪里。可是到了最后,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医务室门口。 她只是想来医务室看看,只是看看他伤得重不重。对,只是作为艺术团的一个成员对他的关心。 她在医务室门口徘徊,犹豫。 最终还是走了进去。医务室很冷清,这个时候并没有什么人。 走进医务室,她十分清楚的听到两个人的对话。 “这是石膏,还有绷带,记得每天都要都要换一次药,否则他的伤不易好。” “好的,医生,我会嘱咐他的。” “这些药,对跌打损伤最有疗效,记得早晚敷一次。谨记,这两天不能让伤口进水,以免发炎。” “好,医生。还有什么该注意的吗?” “该叮嘱的我都说了,你可以先走了。” “好,那我先回去了。谢谢医生。” 林诗婧蹑手蹑脚地走进去,看到一个医生对着面前的男生耐心地叮嘱道。 叮嘱完,那男生转过身,手中拿着一些石膏,绷带和药。 林诗婧认出他来,正是李唯。 李唯面对着她走过来,越来越近,林诗婧迎面对他笑道:“李唯,好巧啊?” 李唯看到她,似乎惊吓到了,说:“哦!林诗婧,你怎么也在这?” 林诗婧知道他会有此一问,早就编好了借口,故意咳嗽两声,说:“我好像感冒了,来这买点感冒药。” 李唯看了看她空着的两手,疑问:“那药呢?还没买吗?” “嗯。”林诗婧点点头,看着他手中的东西,问:“是谁受伤了吗?还用石膏和绷带?” “是苏宇灏,他受伤了。这些是我帮他买的。”李唯说:“你不知道,他受了多重的伤,不仅整个手臂差点骨折了,还被一块这么大的玻璃划破了手,现在音乐室还有一大片血迹没来得及处理呢!真是太血腥了。这不,他刚从医务室处理好伤口就回艺术大堂休息去了。” “那一定很痛吧?”脑海中浮现那块划破手的大玻璃,还有滴滴鲜红的血迹不断滑落,就觉得惊恐,焦急地问。 “放心,好歹是男生,这点痛还是能受的。”李唯一脸惋惜地说:“你说,他早不受伤,晚不受伤,偏偏是在他要比赛的时候,真是悲催至极。” 林诗婧想了想问:“那他是怎么受伤的?那大玻璃又是哪里来的?还有他又是怎么手差点骨折呢?” “啊,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他出事的时候,我和陆青越都不在现场。等到我们发现时,现场就已经是碎玻璃一片,血迹斑斑。”李唯回忆说:“对了,那玻璃是音乐室里的大镜子。那镜子本就快破碎了,没想到今天终于还是伤到了人。据苏宇灏所说,他打领结时不小心碰到了镜子,那镜子正好碎落砸到他的手,然后又猝不及防摔倒,手就差点骨折。” 林诗婧听得胆战心惊,她几乎都能想到那个惨烈的画面。 “不过幸好没事。否则……真是惨不忍睹。”李唯露出痛苦的表情,然后笑道:“要是没事,那我就先给他送药去了。” 林诗婧点点头,待他转身要走,突然伸手拉住他,说:“我跟你一起去吧。” 李唯睁大眼睛,茫然不解。 林诗婧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跟你一起去艺术大堂,我正好要去那里拿个东西。”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要去……”李唯迟疑一下,顿了顿又道:“没事,走吧!” “嗯。”林诗婧暗自虚惊,轻松笑道:“我帮你拿点东西,走吧。” “好!”李唯爽快的将药给她拿着,走了几步,脚下一滞,问:“你不买感冒药了?” 临时的借口,让林诗婧忘却了,她尴尬的笑了笑,“呃,我突然感觉好多了,应该不像是感冒,没必要买了。” “……” 音乐室中,光线透过纱窗散发出幽幽的色调。在光线照射的尽头,是一地破碎的玻璃,玻璃上鲜红的血迹衬着光线,惨烈而夺目。 出了音乐室,便是艺术大堂。寂静空旷的堂中央,一个手绑着白色绷带的人影静静地坐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他双眸紧闭,神色平静而安详,仿佛十分享受这样寂静的时光,甚至恨不能将自己的身体与灵魂同这份寂静融为一体。 然而,这般的静谧,却被高跟鞋“嗒嗒”的声音打破,由远及近,如同平静的湖面突然泛起不和谐的涟漪…… 苏宇灏微皱眉头,睁开眼睛,气质独特,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朝他走来。 “我听说你受伤了,就匆匆地赶来了。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时候受伤?”清明宽慰的话语,带着女子特有的柔和,然而柔和中却带着一丝责怪。 他淡淡的,没有回答她,只说:“很奇怪吗?谁没有受伤的时候?” 徐媛媛看着他受伤的手,说:“我听李唯说,你今天早上不小心碰到了音乐室的镜子,才被碎玻璃划伤了手。可好端端的,你去碰那镜子干嘛?你明知道那镜子快碎了,不是吗?” 苏宇灏不由冷笑,说:“你不是也说了,是不小心啊!谁能提防那么多。” “真的只是不小心吗?”徐媛媛靠近他,问:“好,就算是不小心,那比赛呢?你就这么退出了?” 她的声音夹杂着不甘与质疑,而他只是轻笑一声,抬起绑着绷带的手给她看,反问道:“不然呢?” “这不是借口!你完全可以出赛,而不是假借受伤逃避。你知不知道,这场比赛对你来说有多重要,它关系到你的荣誉和你的将来。”徐媛媛摇头,言辞激烈。 “重要?”苏宇灏直视着她,眼中尽是不屑之色,“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徐媛媛怒意浮于脸上,但看他无所忌惮的不羁模样,却无可奈何。 他一向如此性情,越是逼迫他做的,他越是喜欢背驰而行。 徐媛媛很快平复了心情,心平气和地说:“可是你知不知道,退出这场比赛,你父亲又该大发雷霆。他可是一直重视着这场比赛。他希望你能赢,让你有机会跟高层的领导打照面,好让你将来的路更加顺利。” 顿了顿,又说:“你这样,假借受伤退出比赛,你想过你父亲吗?” “那些都是他希望的,不是我想要的。他不可能永远把我当成傀儡。”他眼中的决绝与一丝恨意浮现,即便在暗色的大堂里,也尤为突出。 “什么傀儡,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徐媛媛道。 他冷哼一声,说:“是吗?我妈的死,全都是为了我好?” 提起苏宇灏的妈妈,徐媛媛心头一怔,犹如一道无形的墙堵在他们中间,不管怎么推,都推不动。那是一道在他心上扎了根的墙。 徐媛媛看着他,突然哀伤起来,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曾经阳光开朗的男生也不会变得如此冷淡无情,而事情也不会弄成今天这般无能为力,“既然如此,也无力挽回了。我先走了,你好好养伤吧。” 他看着徐媛媛转身离开,嗒嗒的高跟鞋声音想起又停下,随后传来她无奈的叹气声,“我会替你隐瞒的。” 她走了,整个大堂又恢复了该有的寂静。 隐瞒?隐瞒什么?原本就没有什么秘密需要遮掩。 他眼中闪现一抹奇异的光,犹如黑暗中染了鲜血的破碎玻璃。 静静地在黑暗中摸索,只见他拿起了桌上红酒杯,杯中是如血般火烈的红酒。 他喝着红酒,朝血色玻璃处走去,似乎要看看这场事故的案发地是多么的惨烈惊人。 红色的血,在碎玻璃上映着透进窗子的光线发出幽森的光芒。而在他的眼底,也是一般的颜色。 摇晃的红酒杯,晃动着血色一般的波澜,“噗”的一声落碎,心还一如既往跳动。 “啊!”酒杯碎裂之时,一道惊吓的叫声同时响起,令原本寂静的大堂更加森然。 在音乐室门口,曼妙文静的女子双手捂住嘴,似乎是想阻止自己叫出声来,然而却没来得及。 在她脚下,白色瓶子挣开盖子,碎落一地的药。 第8章 第8章 秘密 从医务室走到艺术大堂,这段路并不长远。然而中途李唯的离去,却让林诗婧恍如过了一个世纪。 事情是这样的。 本来林诗婧借口去艺术大堂拿东西实则是另有所图,帮李唯提着一半东西同他一起,好免去碰见苏宇灏时的尴尬。 结果半路杀出个陆青越,说有急事找李唯,然后李唯就被他给拖着走了,只丢下所有给苏宇灏的药品给她。 林诗婧一头黑线怔在原地,一时连腿都抬不动。 要她亲自将这些药品交给苏宇灏,那他会怎么想呢? 她和他的关系仅仅只是同为艺术团成员而已,可没好到他受了伤她便及时送药过去的地步。 虽然说这些药只是李唯交付给她的,可这个时候本该在观看比赛的她突然提着药去看一个受伤的且关系也没那么好的人,那也太奇怪了吧。 林诗婧犹豫不定,走两步又退一步。 良久,她终于还是径直走向艺术大堂。 她一直安慰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往好的方向看,说不定苏宇灏正痛得不要不要的,甚至痛晕死过去也不一定呢!毕竟那么大的镜子砸在手上,想想都觉得血腥。 然而事实往往背道而驰,而且比预想的更为惊人。 林诗婧提着药走到艺术大堂门口时,正犹豫着是不是直接把东西放门口走人,却听到细微的争吵从里头传来。 一男一女,男的声音嘲讽低沉,带着独有的不羁,显然是苏宇灏无疑。女的音色细腻,此刻却带着怒意,林诗婧还是听出了她的声音——徐媛媛。 他们居然好像在吵架?! 受了很重的伤,原本该躺在床上的人居然在跟自己女朋友吵架?! 林诗婧竖起耳朵听他们对话的内容,隐隐约约的,竟什么都听不清楚。唯独听清徐媛媛说的最后一句,还是断断续续的。 说什么要“隐瞒”。隐瞒什么? 但还来不及想,她便听到“嗒嗒”的高跟鞋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林诗婧慌乱的躲在门后面,直到徐媛媛的背影从眼前消失才出来。 堂中没了动静,如同秋季叶落的枯寂。 他还在里面。即使里面很安静。 林诗婧又陷入了犹豫之中,她到底要不要直接把东西扔在门口呢? 要是这么提着药进去给他,一定很奇怪吧! 可要是把东西放门口,被校园里的清洁大爷随手拿去了怎么办?就像上次拿走她放在音乐室窗台上的笔记本一样。 林诗婧十分懊恼,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要跟着李唯来了…… 在还没做出最终决定前,林诗婧试探地看了看大堂中央。黑暗中透出一丝光线,光线内并没有人的身影。 她又试探着走进去,依旧没有人影。 凭空消失了? 林诗婧脚步颤颤巍巍,虽然这是她熟悉的艺术大堂,平日里充满了欢歌笑语,但现在却幽森阴暗得很。 若不是平日胆小从不看鬼片,没有那阴森的想象,恐怕见到这样的场景撒腿就跑了吧! 可她不能。因为她没有找到他的身影。 不会是真的痛得受不了晕厥了吧?可倒在哪个阴暗角落里了呢? 林诗婧摸索着找电源,许久找到后却怎么也来不了灯光。 是她忘了,前天灯管坏了,还没来得及修理呢! 细微的声音突然从堂内的音乐室传来,林诗婧脚下一滞,后背渗着冷汗。 会是什么?老鼠?小偷?还是他? 她慢慢靠近音乐室,脚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却没有惊扰到里面的东西。 黑暗中静得可怕的气氛,她只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与呼吸声。 音乐室里,黑色的人影挺立,身影孤独而落寞。 林诗婧原本以为会见到躺着的病人,却见他好端端的站着。侧着的身影在光线的映射下挺拔却有点幽森,侧颜依旧俊秀迷人。 原本见到他安然无恙,林诗婧会立马离开。然而一眼看到他手中的酒杯——如鲜血一般浓烈的红色液体由着他的手不断摇晃,再看到地上带着血色的玻璃发着幽幽的光,她便走不动了。 血!全是血! 流满了一地,鲜红的。 林诗婧突然头晕目眩,恶心乏力,腿脚已然发软。 模糊中,她看到红酒杯倏然从他手中摔落,红色的液体仿佛如血一般粘稠,一滴滴重新覆盖了一地的血色玻璃。 “啊!”她终于忍不住大叫出来,冒着虚汗且无力的手松了提着的东西,所有药物摔了一地。 若非提着一口气,用软弱的双脚勉强支撑着身体,她就该晕倒过去了。 林诗婧不敢再看音乐室,连忙扶着墙。 浓浓的血腥味仿佛从喉咙冒出,让她只觉得恶心难受。她想,幸好大堂中幽暗,才不被人看出她此时此刻的苍白无力。 她的叫声显然引起了音乐室中那人的注意。 尽管大堂幽暗,但透着光线苏宇灏还是看清了林诗婧。 原本该在观看比赛的林诗婧突然出现在这,苏宇灏显然很是惊讶,却只淡淡地问:“你怎么在这?” 林诗婧没有说话,恶心感从胸中升到喉咙,越发难受。 过了一会儿,她才勉强开口:“你……你能不能帮我倒杯水。” 她实在是难受极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便请人家帮忙。可她说完后就后悔了,对面站着的人那么冷淡,怎么会莫名其妙帮她倒水呢?更何况他自己也有伤在身,估计…… “好!” 一个“好”字,打断了林诗婧的思绪,没想到他会如此爽快,一点都不像他冷漠的性格。 苏宇灏很快的倒了一杯水递给林诗婧,她赶紧大口地喝,这才慢慢消了恶心感。 “谢谢!”喝过水后她又不断的深呼吸,眩晕的感觉也消了不少,只是身体还是有点虚弱无力。 “抱歉,我……我晕血。”林诗婧说:“刚才看到玻璃上的血,又看到你酒杯中的……” “那是红酒。”他说。 “我知道。可我把它看成了血。”林诗婧尴尬,转移话题问:“但,你……你刚才在做什么?” 苏宇灏好笑,反问:“那你觉得我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看到你故意摔了酒杯……” 苏宇灏顿了顿,说:“我的确故意摔碎了酒杯。那又如何呢?” “你为什么要这样?”林诗婧惊疑,她看到酒杯被他故意摔落,而他的嘴角却不怀好意地扬起,那个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一个□□附身做着坏事。 “摔个酒杯还有理由吗?”苏宇灏轻笑:“若一定要个理由,那就是我特别想知道,玻璃和酒杯哪个更伤人。” 林诗婧怔了怔,哪个更伤人?!什么意思? “呵,开个玩笑而已,不用当真。”他说的轻描淡写,听者却毛骨耸立。 一副随意淡然的表情,让林诗婧不知再说什么。而此刻,她的身体差不多恢复了正常,是时候离开这里。正当她想转身离去,猛然发现地上还撒了药物。绷带,石膏,止痛片……他的。 她急忙附身去拾,边说:“啊……对不起……” 苏宇灏看到她边捡地上的药物,边愧疚的说着,一时竟看着呆了,半晌又好笑道:“对不起什么?” “这些都是刚才李唯托我交给你的药,却被我……”林诗婧仔细的将药物装进袋子。 “别捡了。”苏宇灏淡然。 林诗婧不解地停下来,看着他说:“可是这些都是治你手伤的药……” “那它能治心伤吗?” 林诗婧被他这么一问,傻傻呆住,随口道:“当然不能。” “既然不能,捡来何用?”他抬头看着破碎的玻璃酒杯,“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修补一只摔碎的酒杯,就像没有任何东西能治愈一颗充满裂痕的心。” 林诗婧不由心中疑惑,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心中仿佛藏了太多的秘密,而正是这些秘密,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面貌。 究竟他心底藏着什么呢?林诗婧很想知道,却不敢走近他的心。 看着他深海般蓝色的眸子,那双她不敢对视的眼眸,在幽暗里更加深沉。 事后很久,林诗婧才真正明白他最后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才真正明白他心底的秘密以及他深深的忧郁感。 可她想不明白,破碎的酒杯真的不能修补?充满裂痕的心真的永远不能缝合吗? 从音乐大堂出来,林诗婧再无心情观看雯的比赛。那原本就是一场结局已定的比赛,并无多大的看点。 她径直回到寝室,果然不久之后比赛结束了。雯,楚琳和小雨三人有说有笑的回来了。不用猜都知道她们兴高采烈是为了什么。 “啦啦啦,婧儿,你猜,这场比赛谁赢啦?”小雨一进来看到林诗婧,就迫不及待地考验她。 林诗婧看着雯,由衷而笑,回答:“这还用猜吗?肯定是雯呀!” 小雨高兴地拍了拍雯的肩,说:“猜对了,猜对了,就是我们的何雯,鼓掌,鼓掌。你出来得早,没看到精彩的赛点。你是不知道,咱们何雯把对手辩得面红耳赤,差点都下不来台,最后还是俯首称臣啦!厉害吧?” “厉害,厉害。”林诗婧边看着雯,边说。 然而如此兴奋的气氛中,雯的脸色并不太好,比起愉悦更多的是沮丧与不甘心。 “没什么好厉害的。他们都只是小人物,我要对战挑战的人根本不在现场,赢得一点都不光彩。”显然苏宇灏的意外缺席让雯极为不快,原本就想跟他一决高下,现在可好,全部泡汤了。 林诗婧无奈笑笑,这也是预料之外的事。 “哎呀,这有什么,比赛赢了就是好的。”小雨安慰雯道:“且不说你在学校的声望提高了,我今天都看到很多集团的领导都很看中你嘛!说不定毕业后,他们就提拔你去他们公司当总经理呢!” 雯勉强笑了笑,说:“其实唯一让我开心的是,赢得了这场比赛的奖金。以我现在的状况,最重要的就是那笔奖金。” 楚琳开口说:“前些天你说你母亲的病又复发了,是因为这个吧?” 雯点点头,“有了这笔奖金,我妈住院治疗的钱也就不愁了。不过在此之前呢,我还是可以请你们吃顿好的,感谢你们陪我比赛圆满取得胜利。” 对于吃的,作为资深吃货的小雨立马两眼放光了,说:“好哇,好哇,我要吃烤鸭,听说学校旁边新开的一家唐记烤鸭可好吃了。” 唐记的烤鸭的确很好吃,香嫩多汁,鲜美得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这家店的虽然新开业,生意却甚是兴隆。 为了庆祝雯取得胜利,一寝室四人特地点了酒,浓度不高,楚琳却喝一口就醉了。 小雨啃烤鸭最是津津有味,丝毫不顾及形象。看着她吃得满脸油渍,林诗婧和雯都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雯看着林诗婧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试探着问:“婧儿,今天我比赛的时候你去哪儿了?别告诉我,你只是不喜欢热闹的地方,出去散步透气去了,姐可不吃这套。” 被她突然这么一问,林诗婧顿时怔住了,边拿叉子叉着烤鸭腿,边心不在焉的回答:“能去哪儿呀!真的是去散步去了,你信不信?” “骗我!”雯笑着问道:“说,是不是去见某人了?” “什么某人?我听不懂。”林诗婧假装认真地吃着鸭腿,没有听懂她说什么。 雯死咬不放,手指摇晃着指向她,说:“还装!在姐面前就不必装了吧。” 在雯面前的确装不了假,可林诗婧还是一面的反驳。虽然都是很好的室友,能交织谈心,可她总觉得她的事情遥遥无期,没有结局,便不愿室友多为她白操心。 她沉吟不语。 “什么人呐?情郎呀?”一旁吃得津津有味的小雨听着她们对话,摇着林诗婧的手问:“婧儿,快说快说,是谁入了你的眼,我给你参考参考。” 小雨是最不怕事多的,尤其喜欢各种八卦。林诗婧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样子,无奈的说:“没有的事,别听雯瞎说。” “我可没瞎说。”雯反驳,看到林诗婧蹙眉伤感的样子,随即又转移话题,说:“不过你说,苏宇灏没有参加比赛,那我和他那个赌约怎么办?就这样不作数了?” 林诗婧摇头,陷入沉默。 雯叹了口气,说:“你说他早不受伤,晚不受伤的,偏偏比赛的时候就伤了,这也太巧了吧。你说,他会不会是故意的?……对,肯定是故意的,这就是所谓的苦肉计。” 林诗婧抬头,问:“苦肉计?怎么说?” “你想呀,我跟他早有赌约在前,他肯定自知敌不过我,或者怕一不留神真的输给我,那他就要遵守约定跟他女朋友分手了。为了保住他们的爱情,他选择了一个明智而又保险的办法,故意伤了自己。这样他就有正当合理的理由不用比赛了,也就没有必要遵守我们的赌约了。你说我分析得对吧?”雯十分认真的说。 “可是,你怎么知道他是怕会输给你,他的实力跟你可不相上下。如果是我,我会很有信心跟你比一场,而不是故意伤害自己的身体,更何况他还把自己伤得那么重,不像是故意的。”林诗婧说。 “可如果不是苦肉计,那就真是意外喽,这么巧合的意外我可是头一次见过。”雯小声嘟囔着,一副深思的模样。 突然间从林诗婧的话中想到了什么,饶有意味的看着她,“嗯?他伤的很重?你怎么知道他伤的很重?……漏嘴了,被我猜中了吧,你果然是去看他了,对不对?” 林诗婧也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被她这么一反证,反倒低头害羞起来了。 一旁仔细听着两人对话的小雨突然机灵一起,看着林诗婧有点羞涩的脸颊,说:“原来你真有情郎,还是他呀。” “……” 第9章 第9章 风波 其实林诗婧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将音乐室里的那个红酒杯碎片弄回寝室来。 她晕血,这是事实。她也没有笨到直接从血地上去捡那些碎片,而是拜托了一下李唯去捡来给她。 李唯也是一脸的迷茫,问为什么要去捡酒杯碎片。 林诗婧也不知道,或许是她无聊了,或许是她突然想收藏酒杯碎片了,或许只是因为苏宇灏的一句“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修补一只摔碎的酒杯,就像没有任何东西能治愈一颗充满裂痕的心。” 她不知道摔碎的酒杯能不能修补完好,但她会尽力去修复它,哪怕修复之后依旧是满身裂痕。 在寝室里一个人拿着零零碎碎的酒杯不停地捣鼓着,既要挑出里面混着的碎玻璃,又要一片一片拼凑酒杯。林诗婧是最有耐心的一个人,耐心的拼凑了一下午,中间还把自己的中指给割破了,终于还是将酒杯拼凑成功,并用胶布一点点修补着。 看着一个伤痕累累的酒杯完整的立在自己眼前,林诗婧还是很欣慰,很开心的。 看吧,破碎的酒杯还能重合呢! 最后一道程序,用画着兰花的美丽贴纸掩盖住道道裂痕。这样,比之前更加完美的酒杯就隆重登场了。 这是一只不能喝酒的酒杯,就像一件精心雕刻的艺术品,更加独特。 林诗婧满意的将自己的作品小心翼翼地放入精美的兰花图案礼盒中,并给礼盒打上好看的蝴蝶结。 做完一系列的拯救酒杯工作,林诗婧她才打开微信,给叶茜发了一条消息:“有空吗?” “当然。小妞找我干嘛呀?”消息回的很快。 她继续打:“今晚艺术团不是集合弄晚会吗?我们一起去呗!” “好啊!” 林诗婧拿起精心封好的礼盒,不禁露出惬意的微笑。 艺术团晚会前,林诗婧和叶茜提前到达艺术大堂。叶茜看着她手中精美的礼盒,好奇心爆棚,一直缠着问是送给何人的。林诗婧不断的转移话题,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她的缠问,便随便编了个理由。 叶茜当然不信,可心里却跟明镜似的,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笑。被叶茜这么盯着笑,林诗婧只觉得瘆得慌,只好找个借口要去上个卫生间。 然而林诗婧并没有真的去上卫生间,而是躲着叶茜以及其他人悄悄去了音乐室。她探头探脑地看看音乐室,见里头空荡荡的没有人,这才安心的溜了进去。 她将礼盒偷偷的藏在一架吉他的背后,不断的找角度看。最后找到一个角度看去,表面看并看不到有个礼盒藏着,只有拿起吉他的时候才能看得着。 做完这些,她又蹑手蹑脚的从音乐室溜出去。但她没有发现,一个身影路过正好瞧见了这一幕。 晚会开始了,林诗婧十分安心的找到正观看晚会的叶茜,并在她身旁坐下来。 整个晚会上,林诗婧的神思都是游离的,并没有兴趣去观看眼前的晚会节目。 她一会儿担心那礼盒会不会被人不经意间拿走了,一会儿又安慰说自己藏得已经很安全了应该没事。 她那么在意那个礼盒,其实只是因为她想礼盒里的东西被该看到的人看到。当他拿起那个重新修补好的酒杯,会不会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呢? 或许他不一定会猜到这是她为他精心做的,但只要他能明白,她心中便高兴。 晚会在她游离中很快就结束了,会寝室的路上,林诗婧还是不停的想他打开礼盒看到精美的完好酒杯会是什么表情,想着想着又觉得好笑。 叶茜一路不停的将刚才晚会上的节目,一个人讲的津津有味,完全没看到神思飘忽的林诗婧。 “今天的晚会还是不错的嘛,尤其是学姐们跳的那个街舞,真是帅呆了。唉,都怪我没有加入街舞社团,不然今天我也能站在台上帅一把了。我跟你说,我可喜欢街舞了。” “还有那些新生小鲜肉排演的双截棍,也很给力呀!嚯嚯嚯,双截棍。” “台上唯一让我看不下去的,只有秦明翰他们那只狐朋狗友组成的乐队,虽说都是艺术团的乐队,他们可比苏宇灏那个什么乐队逊多了。要不是苏宇灏受伤没有参加,哪里轮得到秦明翰出风头。” “唉,我这么说可没有替苏宇灏说好话的意思哈。我只是看不惯秦明翰他们一帮人的作风,整天只知道在学校欺负新生,作威作福。” “喂,你说是不是,你也很讨厌那个秦明翰吧?”叶茜这才看向林诗婧,发现她神情呆滞,完全没有听她说话,气的大叫:“喂,林诗婧,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想什么呢?” 林诗婧从自己的世界里抽离出来,迷茫的问:“啊……你刚才说什么?” 叶茜顿时像个泄了气的气球,满脸躁意。 林诗婧抱歉的笑笑,又逗了逗她,说:“对不起嘛,刚才想别的事情去了,没听到你讲什么。你现在讲,我仔细听。” 叶茜佯装生气,“哼”的一声,道:“不讲了!” 林诗婧打闹地挠她的腰间,一脸撒娇状:“讲嘛讲嘛!” “不讲了不讲了,谁叫你只想着你的情人,不理睬我。” 林诗婧无奈笑着:“谁想情人了,我才没有情人呢!” …… 之后的几天,林诗婧都没有去艺术团,许是没有更好的理由去那里,但更多的是忙着自己的学业去了。 在图书馆里拿着书来看,明媚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照耀在她清秀的脸上。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那个装着酒杯的礼盒?她想。心思已经完全不在书上,而不知不觉飘到了远方。 然而她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她猝不及防。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其导火线竟是藏在音乐室里的一个精致礼盒。 从图书馆出来,迎面就遇上一脸兴奋的叶茜。叶茜看见林诗婧就紧牵着她的手往一个方向跑。 林诗婧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叶茜抢了话去:“快跟我走,我带你看热闹去。” “什么热闹啊?这么兴奋。”林诗婧问。 …… 林诗婧被叶茜强拉着到了艺术大堂,大堂中聚集了很多人,交头接耳,看着堂中央议论纷纷。 林诗婧听不清他们在议论什么,然而从他们的视线望去,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台上的两拨对立的人。 “秦明瀚,这里是学校,不是你的地盘。少在这里撒野。”熟悉的声音从台右侧传来,林诗婧看到李唯指着对面的一帮人大声说,音色中带着愤怒。 台右侧是李唯、陆青越他们几个人,苏宇灏则站在他们面前。而他们的对立方,正是李唯口中的“秦明翰”一帮人。 秦明翰,一大帮小弟口中的“秦少”,在学校颇有权威,凡跟他作对的人,一律退学或转校,据说还是对方自愿的。这样有凌厉手腕的人,自然有不少欺软怕硬的人跟随。 现在,在他们面前的,是以苏宇灏为首的乐队。不少人替苏宇灏他们唏嘘不已,与这样的人为敌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然而,与秦明翰为敌已非一日的乐队,自然也有与之为敌的实力。 “你丫的,这里也不是你们的地盘,识相的就让我们搜搜你们的音乐室,这要是真光明正大的人,还怕我们会诬陷好人吗?” 秦明翰的声音没有传来,反而传来一个粗狂无礼的声音。 “毕磊,你有什么资格搜我们的音乐室。你自己的东西丢了,硬说是我们偷了去,你有什么证据啊?”陆青越实在听不下去了,问。 “证据?让我们搜搜不就有了。”秦明翰身后一个叫毕磊的高大男生冷冷笑道,随后指着音乐室,一副正要冲进去的模样,“兄弟们,进去搜。” “你们敢?”李唯拦住他们,眼中充满怒火,坚定的说:“要想搜查我们的音乐室,除非从我身上踩过去。” 毕磊放肆大笑一声,指了指李唯,又指了指地面,说:“好哇,你趴下,我这就从你身上踩过去搜。” “你……”李唯胸中怒火难平,气的不知回口。 林诗婧听他们的对话,总算明白了些什么。说到底,秦明翰他们不过是来挑衅砸场的。 林诗婧将视线移到苏宇灏身上,见他并不似李唯怒气冲天,反而很冷静。再看秦明翰,他双手抱在胸前,双眼紧盯着苏宇灏看,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这下有好戏看了。”叶茜在一旁小声对林诗婧说,真真是不嫌事大。 气氛尴尬半晌,秦明翰终于淡淡的开口了,对毕磊说:“毕磊,你真的确定你的东西在他们音乐室?” 毕磊肯定的说:“不错,我亲眼看到他们中有个人将我的东西偷了去,还放在他们的音乐室里藏了起来。秦少,作为兄弟,你可得帮我讨回这个公道。” “呸,什么烂东西”李唯愤然。 秦明翰没有理会,挑衅地看着苏宇灏,说:“怎么样,苏宇灏?我兄弟都这么说了,你还不肯让我们一搜?” 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加注在苏宇灏的身上,连同李唯和陆青越都是一副期待他拒绝的表情。这个音乐室,虽然是他们乐队几人共有的,但毕竟是苏宇灏从前一个人争取过来的,搜不搜还得他来拿主意。 “好,我让你们搜。”他淡然地说。 “不行!”李唯大声说:“这是我们的音乐室,不能让他们搜。” “怕什么,不是没偷吗?他们也搜不出什么来。”苏宇灏说。 “可是,这是尊严问题,不能让他们这样践踏。”一旁的陆青越也劝道。 “当然。”苏宇灏点点头,走到秦明翰面前,清晰明了地说:“秦明翰,我可以让你搜,可要是搜不出来你们想要的东西,就得叫你这兄弟给我们赔礼道歉,还有,要他光着身子围着操场大喊‘我错了’,怎么样?” “好。”秦明翰气场也不弱,也道:“如果搜出来了呢?” “没有如果。”苏宇灏看着他的眼睛,坚定而不羁地说。 “哦,这么自信。”秦明翰挑了挑眉,冷哼一声,道:“不过要是搜出来了,你也得照做。” 林诗婧看着他们两个人对峙着,互不相让,似有刀光剑影,气氛冷冽到了极点。 “也不知道他们要搜什么?”林诗婧耳边突然传来担忧的声音。她以为是叶茜,可一看过去,却是一个长相清秀单纯,眼睛大而圆的女生,似乎在哪里见过。估计是刚来不知情况的女生,一脸茫然而担忧的看着。 林诗婧没有多想,看到台上毕磊带着一帮人正气势汹汹进音乐室去。而就在他们进音乐室门槛那一刻,她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礼盒!她放在音乐室吉他后面的礼盒! 不会吧?要是被他们搜出来,那可怎么办?她该怎么解释?向他解释? 可是现在阻止他们搜也来不及了,只期待那礼盒早已经被取出来了,不然公之于众又该如何自处。林诗婧看向苏宇灏,他依旧很冷静,从他的表情并看不出是轻松还是担忧。 林诗婧真是懊恼,早知今日,那天就不该把礼盒放在音乐室里。她心底紧张地默念着,千万别搜出礼盒来,那礼盒可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然而好运似乎不怎么眷顾她。 毕磊一帮人得意地从音乐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耀眼夺目的东西,正是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看到礼盒的一瞬间,林诗婧的心都紧张地几乎要跳出来了,脚下不由得发软。不是吧,这么悲催? “搜出来了!”毕磊举起礼盒给秦明翰看:“秦少,你看。” “这是什么?”秦明翰也很迷惑,不是搜他的,怎么搜出个礼盒来。 “一个男人音乐室里,竟然有像女生一样精心包装好的礼盒,这难道不奇怪吗?这里面一定是我的东西。”毕磊狡猾的解释道。 林诗婧欲哭无泪,这里面明明是她放的酒杯,他怎么就那么肯定是他的呢?她简直不忍直视,只能希望他千万别打开,千万别开。 “这不是我们的东西。”李唯指着礼盒,斩钉截铁地说。 毕磊得意忘形地掂量着手中的礼盒,讥笑道:“谁知道呢?在你们音乐室的东西,就是你们的。” “你们这是栽赃陷害,卑鄙无耻。”李唯愤怒到破口大骂。 毕磊不禁大笑,说:“栽赃?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进去是手里带了礼盒的?这就是从你们音乐室搜出来的东西。” 李唯气得青筋膨胀,看上去要揍人的模样,陆青越拦住立马他,对毕磊说:“鬼知道你们是不是提前放到我们音乐室的,你们这么说,未免太过勉强了吧。” 毕磊仔细打量着手中的礼盒,说:“是不是勉强,拆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要拆!不要拆!不要拆! 林诗婧一直在心里这样祈祷着,然而看到毕磊粗鲁的拆开蝴蝶结的那一瞬间,她终于忍不住了。 “不要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更新一章,不足处请多指教,但求精益求精。偶十分感谢大家的支持,但愿写出更好的作品。 最后说一句,写文源于兴趣,不喜不看,不喜勿喷,喜欢默默支持,或者默默评论就好!(*^ω^*) 第10章 第10章 吐露 毕磊顿时怔住,停下了手。然后所有人都看着声音的来源处,屏住呼吸。 那一刻,林诗婧只觉得时间凝固了一般,在场所有人都迷茫惊讶地盯着她看,一时间气氛如同冰山般冷冽。 连叶茜也好奇地看着她,随后好像想起她见过那礼盒,突然间明白她大叫的缘由,开口想说什么了,还是咽了下去。 林诗婧尴尬极了,如果此时旁边有个洞,她一定选择立马钻进去。 当所有人的眼神都看着她的时候,她的眼神却看向了苏宇灏。她看到苏宇灏眼中没有一丝波动,也并没有为她的举动而感到惊讶。他只是淡然地看着她。 被他这样看着,林诗婧愈发紧张了,手指不停地偷偷摩擦着冷汗。最后她还是鼓起勇气,结巴而清晰的一字一句对毕磊说:“里面……不是你的东西。” 毕磊呆了半晌,不屑地问:“你怎么知道?难道是你的?” “我……”林诗婧突然哑住了,她真的有勇气说出口吗?对所有人说这是她送给苏宇灏的东西?那他们都会怎么想呢?他会怎么想呢?她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 “如果是你的,那你说说看,里面是什么东西?”毕磊步步紧逼。 林诗婧看着苏宇灏,只觉得透不过气了。她不能说,绝对绝对不能说。她宁可将自己的秘密埋葬在心底,也不愿让他窥探出来。否则,她一定会被瞧不起吧?会连爱的资格都被剥夺吧? 可是……她已经站出来了!又该怎么办呢? “是……是我的。”细小清脆而带着娇羞的声音突然穿过大堂,“里面是……是SJ的最新专辑。” 清秀单纯,眼睛又大又圆的女生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林诗婧惊讶地看着她,是刚才在旁边一脸担忧的女生。 她一脸坚定的说那礼盒是她的!?而礼盒里的东西不是酒杯,而是SJ的专辑!? 剧情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突然让林诗婧适应不过来,只是呆滞地看着她,等待下一步剧情的发展。 “不可能!里面明明是我的……”毕磊此话一出,又立马戛然而止,一阵心虚地看着手中的礼盒,不知思索什么。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叶茜见他如此模样,忍不住问:“我说,你怎么那么确定里面是你的东西?” “是啊,你怎么知道?”在场所有人都不是傻子,也都听清楚了他说的话,纷纷质疑。 毕磊心虚不已,自以为里头肯定是他的,慌乱不已,赶紧拆开礼盒,边说:“是不是,打开来看看就知道了。” 在他拿出礼盒中的东西时,毕磊整个人就像被雷电击中一样,凝滞惊住。而同时惊讶不已的,还有林诗婧。 “真是专辑呀?”一张的专辑呈现在所有人眼前,大家都恍惚了。 毕磊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李唯看着他突然大笑起来,说:“毕磊,你懵逼了吧?说了我们音乐室没有你要的东西,你那么确定,难道是早有预谋?设计想陷害我们?” 李唯知道,这样一来毕磊他们就已经失策败下阵来,这跑圈羞耻的惩罚是躲不掉了。他心中不禁暗笑,但唯一不明白的是,那个礼盒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出现在他们音乐室里,还被毕磊他们抓着把柄借机诬陷,惹出一场风波来。 比起如何再对付毕磊,李唯现在最想了解的,莫过于礼盒。 他越过苏宇灏身前,对那个礼盒的主人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陆雪小学妹,你快给我们说清楚来呀?” “我……”叫陆雪的女生吞吐不清,抬眼向着苏宇灏看去。看到苏宇灏的瞬间,脸上突然升起一片似霞般的绯红。 李唯见状,似是觉察到什么,沉默地看着她。 林诗婧也将目光转到陆雪身上。她想起来,这个叫陆雪的女生,不就是开学时报名艺术团,还花痴地要追苏宇灏的女生吗?原来如此…… 在场很多人看偶像剧一般,等着陆雪的解释。陆雪脸涨得通红,却又不能临阵退缩,最终鼓起勇气从毕磊手中抢了那张专辑过来,走到苏宇灏面前,紧张地说:“学长,这是我送给你的专辑……我知道你喜欢SJ的歌,所以想送给你,给你个惊喜。没想到……” 她顿了顿,看着苏宇灏,心跳飞快加速。 “我……请您收下吧!”陆雪抿了抿嘴,十分艰难地把自己的心事说出了口:“学长,从见你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你。学长,我喜欢你,虽然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了,但我不会做小三小四,你只要知道我喜欢你就行。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收下我送给你的礼物!” 林诗婧看着台上这一幕,原本硝烟弥漫的战场,突然变成偶像剧的片场。这种转变,几乎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甚至让她也觉得震惊。 林诗婧下意识地看向苏宇灏,他会答应吗? 然而那一瞬间他突然与她四目相对,眼中出现一种她不曾见过的深蓝,别去以往的忧郁深沉,而辽阔清明。 他在看她?不,一定是错觉吧,他只是在看全场所有人的反应。 “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礼物。”清冽冷淡的声音传来。 陆雪震惊而尴尬地看着他,顿时热泪盈眶。 “为什么,为什么呀?为什么我给你的礼物你都不能收?我都这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你……向你……”听到他残忍的拒绝,她已然顾不得什么,痛苦地大喊着。当再也忍受不住那份当众拒绝带来的耻辱,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向外奔去。 娇小脆弱的身影从所有人的视线离开,林诗婧突然觉得心被刺痛了一般,一阵阵的痛。 她再也顾不得看这场闹剧,她再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她跟随着陆雪离开,感同生受得觉得自己就是被羞辱的人,在所有人的鄙夷嘲笑中,变得越来越渺小。 陆雪不停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的肝胆俱裂,哭的忘乎所以。 林诗婧没有阻止她,能哭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好。看着她痛哭的背影,她觉得心痛不已。突然间,她想到了自己。倘若那个时候,陆雪没有站出来,又会是怎样的境地呢? 倘若向他袒露心扉的是自己,而又被无情的当众拒绝,她又该怎么办呢?她知道,她定无法像陆雪一样放肆痛哭一场,这不是她的性格。 她很佩服陆雪,因她没有她的勇气和直率。她无法像陆雪一样,不计后果地向自己喜欢的人袒露心扉。她的胆怯,她的懦弱,她的瞻前顾后,注定只能将一份痴情埋葬在心里,哪怕腐朽,哪怕糜烂。 林诗婧蹲下身轻轻拍着陆雪啜泣的背,突然心存感激,心存侥幸,当然也有愧疚。她的承受能力没有那么强,当她听到苏宇灏拒绝陆雪时,她就明白他也会残忍而无情的拒绝她。这也更让她明白,他们之间的不可能。 “为什么?我当着……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只是希望他收下我的礼物,他……他都不能答应。”陆雪边擦着流不尽的泪水,边啜泣着:“为什么要这么绝情,那么无情。林学姐,为什么呀?” 林诗婧不忍地抱住她,一个人在痛苦的时候,温暖的拥抱都会比几句安慰来得恰当。 “或许,他只是不想辜负你。他有女朋友了,不是吗?”林诗婧说安慰她,其实也是在对自己说这句话。他有女朋友了,他有女朋友了。 “呜呜呜,我想再哭一会儿。呜呜……”陆雪大哭,说:“我觉得我好笨,明知道他有女朋友,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他告白……林学姐,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好愚蠢?” “哪有,我很羡慕你啊!” “羡慕我?我都被人家□□裸的拒绝了,你还羡慕我?”陆雪松开她的手,泪光闪烁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林诗婧点头,“我羡慕你勇敢,能将自己的心告诉你喜欢的人。不用藏在掖着,直率坦荡。” “真的吗?”陆雪破涕为笑,又暗沉下去:“可还不是被拒绝了,直率有什么用?” 林诗婧无奈的笑了笑,没想到陆雪真的很乐观,乐观到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 “学姐,刚才谢谢你。”陆雪擦了擦泪水,说。 “谢我?” “嗯。谢谢你刚才替我出头,可是我不能让学姐难堪。那明明是我的东西,我应该自己承担。” 林诗婧呆了呆,原本是自己以为礼盒是她的东西,才开口阻止,竟被陆雪认为是她替她出头吗?她不禁笑了,事情总是如此捉摸不定,千回百转地让人摸不着头脑。 “其实……”看着她被泪水洗刷得纯净的眼睛,林诗婧顿了顿,只得说:“你真的是个直率单纯的好姑娘。” 陆雪不好意思傻笑,耸了耸鼻子,拿着手中带出来的礼盒,愤愤地说:“都是这个礼盒,不然今天也不会这么难堪。” 林诗婧仔细看着她手中的礼盒,蓝色的花纹,却不是她选择的兰花图案。她觉得好笑,原来这个礼盒果真不是她的那个,只不过颜色一样,慌乱紧张时根本没有注意到。可是如果这不是她的礼盒,那她的礼盒在哪儿呢? “对了,你当时将礼盒藏在音乐室哪里?”林诗婧问。 陆雪想了想,说:“是学长的吉他背后,那里很隐秘的,可还是被他们找出来了。” 吉他的背后,不是她藏礼盒的地方吗?她又问:“可是……那吉他背后没有其他的礼盒吗?” “其他的礼盒?没有啊,只有我放的礼盒。” 那就奇怪了,难道在陆雪放礼盒前就被人拿走了,会是谁呢?林诗婧看着陆雪,没想到她不仅礼盒颜色选的跟她一样,连藏礼盒的地方都一样。若不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拨弄,搞出这么一大串是非,就是见鬼了。 “啊,对了。学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陆雪盯着礼盒,联系起刚才的风波,突然灵光一闪,说:“那天晚会上,我放完礼盒出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好像就是刚才那个人。” “你说的是,毕磊?” 她点头。 事情好像并不单纯嘛?不过既然那天毕磊去过音乐室,而且还那么坚信他的东西在礼盒里,那么…… 林诗婧赶紧拿起陆雪的礼盒,在里面翻出专辑之后,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经过不断的翻腾抖落,“咚”的一声响竟从里面掉落出一个银光闪闪的东西来——一只精致银色且奢华贵重的Nomos表。 两人震惊地看着彼此。 “天呐,这礼盒里面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手表?我可没有偷东西呀!”陆雪大惊道。 第11章 第11章 催眠? “事情其实已经很明了了。”林诗婧扬起嘴角,捡起地上的银色手表,不禁会心微笑起来。 陆雪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大声说:“啊!我知道了,这只手表其实是毕磊藏在我的礼盒里面的,是不是?” “没错,你那晚从音乐室出来不是见过毕磊吗?我敢肯定他将手表放在了音乐室,而且正好放进了你的礼盒中,所以刚才他才会那么肯定说他的手表在这里面。”林诗婧仔细分析道:“但他绝对没有想到,你的礼盒里面有两层,上层是SJ的专辑,下层是一道空格,你看……” 林诗婧翻开礼盒的内层结构,虽然第一层放上东西后看起来很满了,但第一层右下角处有个通往第二层的窟窿,当有东西放进第二层之后,也被专辑覆盖了。 “所以,毕磊当时不小心把他的手表放进了第二层,而恰好又被专辑覆盖,因此就没有找到他的手表。”陆雪抱着礼盒仔细研究,连她都不知道原来这礼盒有两层。 “他当时看到是专辑,就已经方寸大乱了,哪里还会仔细看里面有什么手表。不过事后他想起来,还是会知道手表一定在礼盒里。” 陆雪担忧,说:“那这么说,他还会找我要回他的手表喽?可是他根本就是栽赃嘛!他故意将自己的手表放在音乐室陷害苏学长,这样阴险的人怎么配拥有这么好的手表。” “我倒是觉得,他即使知道手表是在你的礼盒里,也不一定会向你再要回去。”林诗婧想了想,道:“他要是要回去了,不是不打自招吗?到时候他怎么解释他那么肯定手表在礼盒中呢?” “说得也是。”陆雪指着林诗婧手中的银色手表问:“那这手表怎么办,不然我们现在拿着手表去揭穿毕磊。” “不行。”林诗婧摇头,“如果我们拿着手表去跟他对质,不但不能揭穿他,反而被他证实手表的确在礼盒中,不正好给他借口栽赃苏宇灏他们吗?” “那……”陆雪语塞。 “给你……”林诗婧笑了笑,将手表拿给陆雪,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了这个物证,毕磊他们的阴谋无法得逞,对于你的苏学长来说,便是最好的结果。” 陆雪接着手表,笑嘻嘻地说:“那这次秦明翰和毕磊他们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尤其是毕磊,居然敢拿这么贵重的手表栽赃别人,现在好了,手表我是不会还给他了。林学姐,你说,这是不是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手表风波在林诗婧和陆雪将表直接带走后,终于渐渐平息了。 听叶茜说,在证明礼盒中只有专辑之后,秦少那一帮人,尤其是挑起事端的毕磊就站不住台面了。 毕磊为人心胸狭隘,如今陷害不成,反而弄丢了自己的名牌高档手表,又不能明说,只能吃这个哑巴亏,更是恼羞成怒。 一言不合下,就想开始动手了。且不说苏宇灏不容他们挑衅,李唯更是看不下去。眼见着两方要打起来了,场面一时火光四起。 不过在两方的领队人——苏宇灏和秦少的阻止下,还是化了干戈,暂时熄了战火。 秦少虽然不清楚这场风波的□□,但心中早已有数。毕竟毕磊跟着他后头是什么德性他是明知的,可作为自己这一方的人,自然不能胳膊肘往外拐。 秦明翰也知道,既然没有找到证据说是苏宇灏他们偷了手表,此事只能作罢,免得小题大做扯出□□来。 李唯却是不愿轻易放他们离开的,按照搜查之前的约定,挑事的毕磊还是没逃掉惩罚。 据叶茜说,毕磊不仅挨个Ghost乐队的三个成员道了歉,而且又从音乐室里出来,真就光着身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情不愿跑了好几圈,嘴里还喊着“我错了”。 “你是没看到秦明翰的样子,看着自己的跑腿被苏宇灏他们这么侮辱,那脸色铁青的呀!还有他那双盯着苏宇灏恶狠狠的眼神,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叶茜耸了耸肩,装着害怕的样子,说:“我猜呀,秦明翰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估计过几天他们又会找苏宇灏滋事挑衅。你还记得大一的时候吗?秦明翰一直就看苏宇灏不顺眼,事事找他们不痛快。这刚开学,学校又要鸡犬不宁,战火纷飞喽!” 大一那年,林诗婧是记得的。那时候活动多,每每Ghost乐队举行活动,林诗婧都是在现场的。而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被新生乐队的歌声迷住,眼中几乎没有其他的乐手。 作为大二的秦明翰,原本在新生乐队出现前是全校疯狂追逐的乐队,在他们那一届,几乎没有人不会去现场听他唱歌的,甚至还有女生将秦明翰的海报贴在自己床头。 然而苏宇灏的出现,所有的荣耀光芒都只能用“曾经”来概述。 而正因苏宇灏的出现,很多人才明白,秦明翰只是个会唱歌的人,而不是一个创作型歌者。跟会创作型的苏宇灏相比,秦明翰简直快要低到尘埃里了。 当然,他的粉丝数几乎每天都在下跌。而他如今一派仗势欺人的作风,追随他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当所有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荣耀,崇拜,光芒统统被人一朝之间夺走,他当然是恨的。但他没有办法,也没有实力将所有的一切重新赢回来,就只能不断挑衅意图将对方扳倒在地。 而下一次的挑衅,不知又是什么理由。 风波后好几天,学校都是风平浪静,一片和谐景象。 林诗婧没事的时候,就跟雯一起泡泡图书馆。毕竟这个学期要考证书,自己要更加努力才行。有时候,被人约出去聊聊天,喝喝茶什么。不管是叶茜,还是高逸凡,约者不拒。 跟叶茜聊天,最是痛快,不管什么话都是快人快语,直言不讳。而跟高逸凡,有些事是不能随便吐露的,林诗婧只跟他说了些上次风波的事情,以及陆雪直接拿走毕磊手表让他吃了个闷亏的事情。 不管什么事,高逸凡都饶有趣味的听着,仿佛听一个个精彩的故事一般。若世界有个诺贝尔听众奖,估计非高逸凡莫属了。 晚上的时候,林诗婧依然在高逸凡的耐心指导下练习篮球,一连几天坚持不懈,果然还是大有进步。 这点,应该是林诗婧最开心的了。高逸凡看她笑逐颜开,都不禁追问为什么?她说,说不上为什么,但想应该是有十分的把握通过体育测试吧! 但其实,她心里知道是为了什么。为了更加了解一个人,不管是他的爱好,还是梦想,她都愿意去尝试接触,哪怕那些并不适合自己。 林诗婧去过音乐室几次,没有一次遇到过苏宇灏。而今天,却看到他了。 阳光映照的窗前,白色的衬衫,黑色的吉他,还有那悠扬又伤感的吉他声。 林诗婧在门外静静地听着,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美好而静谧。 她亦不敢出声,连呼吸都变得轻缓,动作都变得僵硬,仿佛一个呼吸,一个轻微的动作就会打破这份独特的美好时光。 就这样,她轻轻地坐靠在门口,静静地听着。午后的慵懒席卷而来,眼睛一眯就进入了梦乡。 等醒来的时候,吉他声已然停止了。四周都很静,只有阳光照在身上,和煦如初。 林诗婧眨了眨迷离的眼睛,耳边传来一声如水一般泛起波澜而平静的声音。 “我的吉他曲很有催眠的功效吗?竟让你坐着也能睡着?” 声音从背后传来,林诗婧猛地往后看,白色衬衫少年自在随意地靠着门沿,正悠然地看着自己。 林诗婧看着他这般凝视着自己,突然感觉双颊发烫,心不由紧张得砰砰直跳。 他在这里看了多久? 他的眼中,一向没有任何人太久的身影。而现在,他的眼睛却一直凝视着她,不曾流转。没有以往深深的忧郁感,而多了一份阳光。 林诗婧被着突如其来的凝视凝噎,最终还是为自己找了个理由:“我……我可能是太累了,所以听着你的吉他声就睡着了。嗯……你的吉他弹的真好……” 苏宇灏嘴角上扬,扯出一个微笑,说:“你这个姿势……不累吗?” 林诗婧愣了愣,才发现自己是盘腿坐在地上,然后身子是向后看着他的。她突然觉得这个姿势好滑稽,好丢脸。至少作为一个一向文静的女生,有朝一日竟如此姿态还坦然地坐在男生面前,是形象大毁的。 林诗婧欲哭无泪,虽然看不懂苏宇灏的笑是觉得自己的姿势好笑,还是不经意的嘲笑,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还是先站起来要紧。 然而正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早已经麻木了! 不是吧?!这个时候麻痹了双腿? 林诗婧痛苦地挠着额头,他应该还看着我呢吧?看着自己傻坐在地上!怎么办?不是她不想起来,而是实在是腿麻木起不来了。 那个时候,林诗婧突然想起电视剧里演的画面。女主摔倒了,阳光帅气的少年十分绅士地伸出一只手来,微笑而明媚地问:“没事吧?” 不,不,不。这样狗血的情节就不要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吧。林诗婧头疼地想。 林诗婧脸涨得通红,又不敢往后看他,只有傻傻地坐着,用手急急地捶双腿,以求它快点恢复正常。 “不需要帮忙吗?”他在身后说。 林诗婧连忙摇头,说着:“不用不用,只是腿麻了,捶一下就好,你不用管我了。” 她继续低头捶着,心中哀怨不已。 捶了好久,脚开始恢复。照在身上的阳光突然被挡住,白色的身影挺直地站在面前俯视着她。 背对阳光的他,白色衬衫发着光芒,帅气俊美的脸让林诗婧觉得窒息。 可是,这一幕……不是真要发生吧?其实,她的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林诗婧脸更加烫了,仿佛整个人在火炉里烤着,缺水又缺氧。 “你……不用……”林诗婧支支吾吾地说着,突然又被人打断。 “呀!”李唯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脸的汗珠,看了看苏宇灏,又好生新奇地看着林诗婧,“林诗婧,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 林诗婧看到他,心中一惊,已经在苏宇灏面前这么难堪了,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是脚麻了站不起来,随口就说:“没……没事。地上凉快呀!” “凉快吗?我刚打完篮球回来,现在热得很,地上要是凉快,那我也坐一会好啦!” 说完一屁股就坐在地上。 “……” “喂,苏宇灏,你也坐下来吧,地上是挺凉快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了→_→ 第12章 第12章 谣言 第一次听到有关苏宇灏不利的谣言,是在几天后的一间咖啡馆。而这谣言,让原本渐熄的战火,掀开了另一个□□的序幕。 叶茜点了一杯咖啡,悠哉地喝起来,不时看看林诗婧,最后才忍不住问:“这几天的传闻你听说了吗?” “什么传闻?”林诗婧疑惑,这几天她一直不是上课就是泡在图书馆,对于外面的事情她的确不知,也不想去深入了解。然而…… “你真的不知呀!你还真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呀!那我跟你说吧,是有关苏宇灏的传闻。”叶茜说。 林诗婧端着咖啡的手不禁顿了一下,又听叶茜继续说:“整个艺术团都传开了。你还记得那次辩论比赛吗?还说他受伤了。但有传闻说他比赛前是故意受伤,为了逃避跟你室友何雯的比赛。原因是他自知敌不过何雯,怕败下阵来以免丢了颜面……” 好几天之前的事,怎么现在又提起来了?林诗婧一脸不相信,道:“怎么可能呢?传闻而已。” “怎么不可能,”叶茜停顿一下,不知从哪里弄出一张报纸来,那报纸上一个鲜明的大标题“一代金融才子自残竟只为逃避辩论赛!”,叶茜指着报纸继续说:“你看,连校园报纸都登出来了,这事还能有假吗?这上面还说,他这个‘金融才子’的荣誉称号都是靠家庭关系贿赂院长得来的。还有啊,他以前得的奖项,都是弄虚作假。说他没有真本事,虚有其表,华而不实……” “别说了,这一定不是真的。”林诗婧打断她,虽然之前雯也怀疑过是一场苦肉计,可她还是无法相信。试想一个有能力的人,怎么会使出苦肉计一招去逃避比赛呢?想想都是滑稽荒诞。 “你怎么知道?婧,不能因为是他,你就说这消息是假的呀!”叶茜说。 “我相信他。”她相信他,虽然不知这份相信从何而来,但她从心底还是信他。 叶茜满头黑线,无语凝噎。 旁边一桌几个女生传来一阵议论声。 “你们还在这里喝咖啡,秦明翰和苏宇灏又开打了,你们知不知道?” “真的吗?在哪里?” “在艺术大堂呀,他们正为争音乐室而闹得不可开交呢!” “那我们也去看看。” 林诗婧和叶茜对视一眼,叶茜拍案而起,说:“我就说嘛,秦明翰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走,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去。” 说完林诗婧跟她也往艺术大堂方向去了。 艺术大堂比上次莫须有风波事件可热闹多了,满大堂都是凑热闹的人。不仅有艺术团团员,还有不同系的学长学妹们,甚至还有其他社团学生会的成员。 林诗婧来到现场,一眼就看到了高逸凡。他是学生会的会长,组织协调各个社团及学生会的活动。此时秦明翰与苏宇灏闹得凶,自然有学生会成员将他叫了来。 此时,台上有人叫骂,那人长得清秀标致,俊朗不凡,却言语粗暴,举止不雅。此人是秦明翰的手下之一——杨巍。 而在秦明翰身后,并没有毕磊的身影,只有三四个眼生的狐朋狗友。估计是上次的风波,丢尽了颜面,现在连面都不敢露了吧。 杨巍与李唯两人怒目相对,说话时还不时狠狠的指着对方的胸口,不知李唯刚才说了什么激怒对方的话,惹得杨巍破口大骂:“他妈的,李唯,你是不是找死啊!” “我找死怎么了,有种你打死我啊!三天两头就来找我们闹事,你们当我们是死人吗?”李唯毫不退让,凌厉逼人。 陆青越看他一副动手就要打人的模样,赶紧伸手拉住了他。现在的局势,对方人多势众,而己方却只有三个人,一旦打起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然而李唯身板虽瘦小,力气却十足。陆青越哪里扛得住。而对方看到李唯意欲动手,皆蠢蠢欲动。 “住手!”秦明瀚摆了摆手,大喝一声,随即又走向还没有做声的苏宇灏,凌厉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丝愤恨与不甘。 “苏宇灏,这个音乐室,我要定了。”秦明翰指着音乐室,一字一句地说。 林诗婧看着音乐室,两人争夺它已经不是第一次。当初便是因为这个音乐室,秦明翰便与苏宇灏发生过很严重的争执,结果被院训导主任办理了休学两个月的处罚。 她担心地看着苏宇灏,即使他手上伤势未愈,依旧临危不惧,眼神坚定而狂妄,他说:“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呵,你不过就是仗着家中的势力,在学校风生水起,有什么本事在这里占山为王!这个音乐室在你来之前,本来就是我的。要不是艺术团团长都偏向你,这里还轮不到你做主!”秦明翰疾言厉色地说道:“我告诉你,学校领导敬你,给你荣誉,让你事事顺畅。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可我却不怕你。” 苏宇灏眼中仿佛如深海般沉稳,不急不缓地道:“你怕不怕我,与我何干?” “哼,苏宇灏,你别嚣张。若不是看你有几分胆色,爷早就揍你一顿了。”说完,秦明翰冷笑一声,似是突然想起什么,面向一群凑热闹的人。 “诸位学弟,学妹。他,苏宇灏,靠着家中的势力得到所谓的荣誉,其实他就是个虚伪的人。他什么本事都没有,只会弄弄音乐,搞搞乱七八糟的创作。甚至,他还软弱得连跟何雯对赛的勇气都没有。”秦明翰指着苏宇灏,道:“他,就是个懦夫!” 苏宇灏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对方说的话与自己无关。但一向义气的李唯就听不下去了,愤愤不平道:“你说谁是懦夫,我看你秦明翰才虚伪,不仅嫉妒苏宇灏比你会音乐创作,还嫉妒他比你学习更优秀。哦,我知道了,那些子虚乌有的报纸就是你弄出来的吧,简直卑鄙无耻。我看你就是眼红,才处心积虑造谣生事。” 林诗婧听到这个,忽然抬起了眼眸看着秦明翰。原来那些报纸上关于苏宇灏故意受伤逃避比赛的谣言都是他弄出的吗?她坚持相信他一直是对的! 秦明翰冷笑,说:“我造谣?那你们问问他苏宇灏,我说的是不是实情。” 秦明翰讥讽般看着苏宇灏,而苏宇灏却是淡然不语。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虚了?” 苏宇灏哼的笑出声来,滑稽戏剧地看着对方。 “你以为,我会跟四处咬人的疯狗解释吗?” “秦少,他骂你!”杨巍站出来,指着苏宇灏道。 秦明翰没有理睬他,表面平静,心中却怒火中烧,“你别太得意,等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我让你无法在学校立足。” “我不介意你试试!”苏宇灏道。 秦明翰死死盯着苏宇灏,眼中已起缕缕血丝,如同恶魔般毒辣冷酷。而苏宇灏也丝毫不畏惧,直视着秦明翰。 两人仿佛如同高手对决一般,开始了意念比试。眼见着烈火即将燃起,堂中喝止声传来。 “住手!”林诗婧身旁的高逸凡终于出面了,见他走到台上,站在两人中间,一改平日的柔和厉声对秦明翰说:“秦明翰,请你别聚众闹事。” 秦明翰本就火冒三丈,突然遇到个多管闲事的人,更是恼火,他毫不客气地道:“高逸凡?你不过是个学生会主席,有什么资格管我?” “就凭我是学生会主席,有责任制止一切违法校规校纪的行为。秦明翰,你今天的举动,足以受到学校严重的处分。”高逸凡拿出学生会主席的威严,严肃地对他说。 “少拿这个来威胁我,爷从不畏惧权威。” “那么说,你还是要继续闹事,进行暴力行径了?”高逸凡不满地试问。 “对!”秦明翰肆无忌惮地说:“兄弟们,今日他们若不将音乐室交给我们,我们也不必客气了。” “好啊,好久都没打过架了……” 眼见着秦明翰他们一伙摆弄拳脚,蓄势待发,完全不把身为学生会主席的高逸凡放在眼里。而李唯陆青越他们,也毫不势弱。 林诗婧想起大一秦明翰公开挑衅高逸凡的场景,也是这样的时刻,那时的她居然自不量力地为苏宇灏挺身而出,还很勇敢地直面秦明翰的挑衅。 此刻,仿佛回到了大一那年,比较懵懂,比较青涩。当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比较勇敢。 “秦明翰!”林诗婧大声叫出他的名字,走到台中央,看了一眼苏宇灏,又将目光转移到秦明翰身上,道:“我奉劝你们还是赶紧离开,我已经叫了训导主任,他马上就要来了,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秦明翰不以为然地看着林诗婧,反倒是他旁边的杨巍担忧起来,“训导主任?秦少,要是被他抓到,那处分可就不得了了,他可是出了名的铁血手腕……” 多少次栽在训导主任的手里,秦明翰还是深有体会的。虽然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怕,但这件事情上他却不愿一个外人出面多管闲事。更何况,他跟苏宇灏的恩怨,只能由他们自己解决。 “好,你们!”秦明翰挨个看了看高逸凡,林诗婧以及苏宇灏他们,最终咬牙切齿,极其不甘地说:“今天就不跟你们一般见识,我记住你们了!我们走。” 他们愤然离场,众人皆唏嘘不已。原本以为一场战斗在所难免,却被一句训导主任吓得直接逃跑。林诗婧也暗中松了一口气,她其实并没有把握将训导主任搬出来有多大用处,却不想歪打正着了。 “婧,你真的把训导主任叫来了?”高逸凡看着秦明翰他们离开的背影,小声问。 “没有,我骗他们的,不然他们怎么会离开呢。”林诗婧摇头,笑道。 高逸凡会心笑了起来,说:“没想到,你还蛮聪明机智的。” 林诗婧尴尬地笑了笑,又摇摇头,还没开口,就被冷淡的声音截住。 “多管闲事。”苏宇灏面无表情道。 对于高逸凡来说,秦明翰只是违反校规,胡作非为的主,而说不上讨厌。但苏宇灏不同,不知为何,从认识他开始,就会产生一种自然而然的敌对,甚至冷漠的态度。 “我们可不是管你的闲事,别会错意。”高逸凡拉着林诗婧,说:“婧,我们走吧。” 林诗婧怔住,看了一眼苏宇灏冷淡的神色,心中不由失落惆怅。在他看来,她的帮忙只是多管闲事吗?可她,只是想尽力帮他,如此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小改。 第13章 第13章 相信 林诗婧跟秦明翰正式相互认识,是在夕阳西下的时候,一个隐秘而偏僻的墙角处。 见到秦明翰的时候,林诗婧其实是躲避的。奈何秦明翰将与之作对的她认出了来,一时间便将林诗婧逼入了死角。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已然无所遁形,只任由刀俎冷眼垂涎。 在那之前,林诗婧恰巧正在处理贴在墙上所有有关苏宇灏的诬蔑性报纸。见到秦明翰时,下意识就将报纸攒紧了握在手后。 “你是林诗婧?”他问。 显然几次露面跟他作对,人家是认识她的。而且还是用了一种十分阴沉的语气。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林诗婧紧张的握着后手边的报纸,小声说:“我也是艺术团的。” “我不是说这个!”秦明翰厉声,用手指着她:“大一的时候……我还记得你!” 当然会记得,当年指着他鼻子骂的女生,不就是她吗?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多管闲事。”秦明翰抱着双手,眼神犀利,面色冷漠。 面对秦明翰的压力,林诗婧心里是有点害怕的,她甚至不敢看对方的眼神。如果眼神能杀死人,那么秦明翰的眼神绝对是要命的。他眼中的狠厉与恨意,是她永远都忘不掉的。当然不是此时此刻,而是不久的将来。 此刻,林诗婧还是有勇气的。不久之后,她回想起这天,她才知道自己又多胆大。但若真知道惹怒他是什么下场,估计她也没胆量说话。 “我只是看不惯有人在学校作威作福,藐视校规。”林诗婧义正言辞道。 秦明翰冷笑:“我作威作福,藐视校规与你何干?为何处处维护苏宇灏,与我作对?今天你给我一个理由,我放你走。否则,本少会让你在C大待不下去。” 让一个人在C大待不下去,是秦明翰的常用手段,但林诗婧相信邪不胜正,她坚定地说:“是跟我无关,可这是学校,不是你家。要打架回家去。至于维护苏宇灏,更是子虚乌有,我跟他不熟。” 秦明翰轻蔑地摇摇头,举着拳头,道:“知道我拳头下流过多少不识相之人的血吗?” “你想对女生下手吗?”林诗婧胆战心惊地问。 “别以为我不敢!”秦明翰阴冷笑着,笑得林诗婧后背直发凉。但想想他怎么也是个男生,对女生下手实在算不得什么英雄。 她脱口就道:“我赌你不敢。” “都说你一向文静内向,却没想到却也是个内心刚烈的女子。”秦明翰冷冷笑着,边走近她边松动拳头,说:“不过,你猜错了。” 他真的?!眼看一个结实的拳头往她的脸上挥过来,林诗婧视死如归地闭上了双眼,迎接下一刻的疼痛。 然而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紧握着报纸的手却被秦明翰拽了出来,紧接着所有的报纸都到了秦明翰的手里。 林诗婧吓得脸色发白,一时间懵得软在了墙角。 秦明翰看着那些报纸,又讥诮般看着林诗婧,问:“我问你,你跟苏宇灏是什么关系?” “我跟他没有关系。”她实话实说。 “那为何处处帮他?这可不像没关系的人会做的事。”他又问。 “我说了没关系,信不信由你!”林诗婧认真地看着他,眼中有泪光迷离。 他挥了一地报纸,说:“那这是什么?你想帮他销毁这些流言,不是吗?” “谁说的?我跟他没有关系。” “难道……”秦明翰紧逼,又问:“你喜欢他?” “你胡说!才不是,我不喜欢他!”林诗婧慌了,眼中竟流下泪来。藏在心里的秘密就这样被人露骨地深挖了出来,如此残酷,如此不堪。 秦明翰戳中了女孩的心事,一旁冷眼,紧紧握住她的手,说:“暗恋就直说嘛!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我说了没有!”林诗婧盯着他,不甘示弱:“放我走。” “不说清楚,怎会轻易放你走?”秦明翰拽着她的手不放,似是坚定了决心要将对方的秘密一层一层剥开。 “放手,放手!”林诗婧挣扎不休,秦明翰问个不停。两人的声音成功的引来了人。 “秦明翰!” 是高逸凡!林诗婧看到救星,心中升起无限的希望。她只想逃离,摆脱秦明翰的追问。 高逸凡将林诗婧抢过来护住,对着秦明翰脸上就是一拳。秦明翰怒气中烧,岂是好惹的,一言不合下两人就打将起来。 林诗婧从来没有见过一向温和的高逸凡与人打架,打起架来竟也是不同以往般的狠。而他出手却是为了她。 “欺负女孩,算什么男人。”高逸凡骂到,对着秦明翰又是重重一拳,这一拳正打在秦明翰鼻梁,霎时就紫红一片。 秦明翰眼中尽是暴怒之色,那神色便是生起了杀意一般。林诗婧怕极了出事,却又插不了手,无法制止他们,只得在一旁担心地大叫。 也正是这一番大叫,将恰巧路过的训导主任叫了过来。 ———————— “你们一个个都当大学是什么地方,肆意打架的地方,还是没有法律约束的乐土?别以为到了大学,就是你们的自由,苦难的日子,现在才开始呢!等你们进入社会,你们就知道后悔,那就晚了……” 田径场上,训导主任张国斌严肃地站在三个人面前,口若悬河,慷慨激昂骂了将近三十分钟。 林诗婧心不在焉的盯着自己的鞋尖,默然不知所思。 高逸凡看了眼张主任,见他边骂边踱步,还时不时提一下眼睛框,四十岁的主任如同七八十的老头子一样,神神叨叨不停。 这番神神叨叨,让某些人开始焦灼不安了。本就被张主任请去办公室喝过几次茶的秦明翰一向与他不合,这样罚站着听他喋喋不休,更是烦躁,索性趁他背过身去之时,动了动手脚,又想往地上一坐。 这屁股还没挨着地面,就被目光犀利的张主任发现了。 “嘿,秦明翰,你当我说话放屁呢?”张主任指着秦明翰,骂骂咧咧道:“你给我站起来!怎滴,还想造反不成。平时就你跟个市井流氓一样,你还想不想在学校呆了!” 林诗婧这才从默思中走出来,发现秦明翰并未忌惮张主任,反而不满的悠悠站起来,一副“我不怕你,有本事你把我开除”的模样,鼻梁上还带着红肿的伤。 张主任对秦明翰的印象一向是不太好的。而鉴于秦明翰好歹也是C大的一名学生,屡次管教无用,却也无可奈何。 而对于高逸凡,他一向很看重。自他开学以来,成绩优秀,品行兼优,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才提升他做了学生会主席之位。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少年,脸上也是几处於痕,嘴角还擦破了皮,隐隐的有红色液体流出。 林诗婧悄悄的将纸巾递给他,高逸凡嘴角扬了扬,轻声说“谢谢”。 张主任看在眼里,却是默许了这样的小动作,提了提镜框,打量了一眼林诗婧,就将视线移开了去。 林诗婧一向默默无闻,不怎么爱说话,张主任自然是识不得她的。 “说吧,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张主任指着鼻青脸肿的两人问。 沉默。 高逸凡看着林诗婧,没有说话。秦明翰抬头仰望天空,也没有说话。 这会儿两人默契十足了。 林诗婧知道,同辈人之间的矛盾,是不想上辈人来横叉一脚的。高逸凡这么想,秦明翰更是不愿有人多管闲事。而打架的起因终归是因为她自己,就更不好怎么开口解释了,索性也沉默不语。 “都不说是吧,那都罚跑十圈。”张主任怒,指着秦明翰,道:“尤其是你,不用想就知道是你挑起的是非,多罚跑五圈,明天交一千字的悔过书给我!” 林诗婧不知道张主任的依据是什么,就只因为秦明翰是个惯犯,或者信任高逸凡这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就这样一槌定音了。而秦明翰竟也安然的接受了这样的处罚,没有怨言,这才让林诗婧看清,横行霸道的他其实也是个敢做敢当的男人。 以林诗婧的体力,跑完五圈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更何况是十圈。待得体力耗尽,依旧在高逸凡的搀扶下倒了下去。 “你别跑了,这件事跟你无关,是我太冲动。我替你跑完剩下的,我会向张主任解释的。”高逸凡眉头紧锁,担心地说。 林诗婧气喘吁吁,疲惫感从脚底向头部上袭,完全没了力气,却没来由的问:“逸凡,你了解他吗?” 高逸凡一时怔住,看着她疲惫的双眸,明白她所说的他是谁。 “你说的是苏宇灏?”高逸凡看到林诗婧点头,说:“我只知道,他父亲是一知名集团的CEO,在商业界是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他名下投资的企业以及教育机构不下五十,包括我们学校。” “那你说,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真的会只是依靠家中的势力,而获取优秀的成绩吗?”林诗婧突然抬头期待地问。 “我虽然不了解他。可我认为,他的实力是货真价实的。当年他获得各个比赛的胜利,将对手辩得哑口无言,也是有目共睹。”高逸凡其实不愿意回答她的问题,在这种时刻,即便累到瘫倒在地,心里却还惦念着其他的人吗? 当看到被秦明翰欺负的她,手里还握着写满有关高逸凡的报纸,他的心在那一刻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就像一根刺猝不及防的扎了进去,那么痛。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义无反顾,只要是为她,只要是为保护她。此刻听到她的话中一句也不离那个人,身上的痛永远不及心里的痛来得凌厉。 “原来,不是只有我才相信他。”林诗婧欣慰的笑,仿佛得到了一种肯定,对自己的肯定。 “相信?”秦明翰不知何时跑到了她面前,无尽嘲讽,“那只是你们的幻想而已,真相总是被愚昧无知者所掩没。” 林诗婧沉默地看着他,看着他的不屑与讥讽。她其实没什么可在意的,不管真相如何,她宁可相信她所相信的,而自我催眠。 秦明翰在继续跑圈之前,还是忍不住在高逸凡的制止下靠近林诗婧,冷漠而残忍的说了一句话,瞬间梦碎,人醒。 他说:“我知道你喜欢他,但他已经有女朋友了,莫要痴心妄想。” 林诗婧拒绝了高逸凡的建议,坚持自己跑完十圈。可事实上,跑到第六圈却中途晕了过去。 她本想让自己更累,可能心会更加坚强。奈何她错了,即便毅力再怎么强大,终究抵不过体力的瓦解,心只会更痛而已。 那一刻,旋转的跑道似被夕阳铺了一层金色的麦稻,随着麦稻不断的延长,绵长幽远,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 而拐角的前方,却屹立一个白色的身影,望着她笑。她想伸手,却连他的影子也触碰不到。 苏宇灏。 请你别走,我触不到你。 第14章 第14章 遗忘 原来深爱一个人,只是自导自演的独角戏。 你的喜悦,你的悲伤,你的所有情绪,只不过是被人遗落在角落里的碎纸屑。没有人会在乎,它是否会飘远。而你默默爱着,默默承受着,像一个傻瓜一样困在孤独的囚笼,却无人问津。 而他的喜悦,他的悲伤,他的所有情绪,你都会视为珍宝一样时时刻刻去在意。即便你狠下心来想要无视,却总像是有另一个灵魂牵引你去关注。他喜悦,你亦喜悦;他悲伤,你亦悲伤。 这样付出的单方面深爱,注定只能一个人默默承受,无人诉说,上演着自己的内心独白戏,没有观众,更无法奢求他的掌声。 秦明翰跟她说,他有女朋友了,不要痴心妄想。 他有女朋友了!他有女朋友了! 她知道的,她都知道。 每当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苏宇灏和他的女朋友,林诗婧总是习惯微笑着,以掩盖自己心中的感伤和无奈。她试图催眠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即使他有女朋友又如何,难道她不能默默地去爱,去付出吗?难道她连爱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吗? 可是当秦明翰再一次□□裸的提醒她,她突然间梦碎了。她无法再介入其他人的幸福,她所付出的爱得不到回报,反而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她好像连爱的权力都没有了! 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林诗婧才恍然大悟,原来她跟秦明翰根本就是同一种人,为了爱而将自己的心牢牢锁住,自私而倔强。 后来的一个月内,她再也没有见过苏宇灏。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场所,她都回避着。 不是不想,只是不愿。 她本就该遗忘,本就该放自己的心自由。 —————— 中秋临近之际,放假,林诗婧没有回家。而是跟着何雯去了一家蛋糕店工作。 工作简单,日子却过的充实。 末了,两人挣了点小钱,买了些水果和补品前去医院看何雯的母亲。 到医院病房的时候,张阿姨正躺在病床上熟睡,床架上足足挂了五六瓶吊瓶。 何雯将水果搁置在床头柜上,静静地坐着,心疼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林诗婧看到张阿姨的时候,便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她们家的家境虽不似何雯家里那般窘困,却也没有成百上千万那样富裕。她一向舍不得母亲操劳疲累,即使如此,母亲还是渐老了去,发梢间总有那么几簇白发依稀可见。 何雯的母亲与自家母亲相比,却令人心酸许多。 她看起来面容憔悴,不似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却似年迈迟暮的奶奶辈。眼角生起的鱼尾纹如同深壑,额头上一层叠一层的皱纹更显得苍老。 许是因着病魇缠身,她的身躯愈发单薄,瘦骨嶙峋。插着细针管的手上还生了老茧,显然是操劳过度而致。 看着毫无活力,疲倦不堪的她,林诗婧心生伤感。而坐在一旁的何雯,拉着母亲的手却早已泣不成声。 林诗婧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是好。想来一个母亲独自抚养两个孩子,已是万般不易,又操劳过度,最终将身体搞垮。任作是哪一个子女,都会心痛不已吧。 张阿姨醒来的时候,已是正午时分。双眼微微红肿的何雯从外头买了些午餐和补汤来,脸上带着笑容,细腻而耐心的将碗和汤拿出来,小心的放在病床悬空的桌子上。 她拿着汤匙往碗里面盛,一口一口地喂给张阿姨吃。 “妈,今天是中秋节,我买了些水果和补品过来。”何雯端着汤,说:“这是我从外头特意买的乌鸡汤,营养大补,你多吃点。” 张阿姨欣慰地笑着,和蔼慈祥,自己拿着汤碗,说:“我自己来吧,雯。我这几天感觉好多了,都能下床走动了,你不用担心我。你一定要努力学习,将来找一个好工作,过好一点的日子,给子女们更好的生活。不要像我们一样,一辈子穷苦劳碌,钱没挣到,身体却搞垮了,到头来却还要拖累自己的儿女……” “妈,这大过节的说这些做什么?女儿照顾母亲不是理所应当的嘛!”何雯插言道,转而又笑着说:“我们聊点开心的事。妈,你知道吗?上次参加学校的比赛,我获得了不少奖金,下一次你的医药费都够了。” “好!”张阿姨眉开眼笑,突然又愁眉苦脸起来:“要是你弟能有你的一半懂事就好。我也就没什么可操心的。可惜他呀,整日无所事事,碌碌无为,连自己的生活费都挣不够,如今惹了一屁股的赌债。” “他今天是不是来过了?”何雯沉声问。 张阿姨摇头,“没有,他没来。倒是昨天一群要债的赌徒找到这里来了,说是你弟他欠了他们十二万赌债,要我还债。我哪里有钱给他还债,那群赌徒无奈也就走了,只是他们说……他们说……” 她哽咽,继续说:“说是一旦找到你弟,必定打断他的双腿,以抵赌债。你弟虽然不懂事,却也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要是真被人打断了双腿,我心痛呀!” 林诗婧听说过何雯弟弟是个不务正业的主,却没想到如今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 何雯愤慨,站起身来疾言厉色地说:“有什么好心疼的,他那是自作自受。以前我就叫他好好上学,他就是不听,非要去混社会过赌场。他再这样下去,就算不被那些赌徒断了双腿,迟早也会被关进少年所。” 林诗婧看着张阿姨无声啜泣,老泪纵横,甚是不忍。天底下有哪个父母是忍心自己孩子受苦呢?即便再怎么顽劣不堪,终究是心头肉,割舍不下。哪怕自己付出一切,甚至是生命,也想将最好的给自己的子女。 “算了,他要是再来,你就劝他躲一躲,莫让那些赌徒捉了去。你千万不能将钱给他,他的赌债可不是我们这点钱能还清的。”何雯颓坐,脸上也有了些许疲倦之色。 林诗婧心中伤感,见气氛沉重,削了些苹果块端在张阿姨面前,笑着说:“张阿姨,今天是过节,应该开心点。我削了些苹果,您吃着吧!” 她抬头看林诗婧,这才发觉病房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不免一时尴尬。 何雯急忙道:“妈,你看尽说些扫兴的,我都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我的室友,林诗婧。今天她是特意来看你的。” 张阿姨歉疚地看着林诗婧:“抱歉,刚才顾着说话,尽聊些自家的丑事,都忽略你了。” “没关系。”林诗婧摇头,笑道:“今日过节,你们母女应该多聊聊天。倒是我这个外人唐突了。” 张阿姨开怀,笑道:“哪里!你能来看我这个病恹恹的婆子,真的谢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张阿姨。” 张阿姨笑着,对林诗婧道:“这苹果,你也吃呀,我吃不了这么多的。” “好!”林诗婧点头,接过张阿姨递过来的苹果,微笑。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张阿姨闲问。 “中文系。” “唉,我读书少,什么专业我都不了解。但能上得大学,日后必定前途无量。不像我,一辈子都是穷苦的命,不能提供好的生活给子女。”张阿姨满面愁苦。 何雯无奈,说:“妈,你怎么又来了,我不觉得苦。等我毕业以后,日子都会好起来的。” 林诗婧也安慰道:“是啊,张阿姨,日子会好起来的。何雯那么厉害,又得学校器重,日后定能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张阿姨点了点头。仔细看了林诗婧一眼,标致文静,不由问:“诗婧,你长得这么漂亮,在大学应该有男朋友了吧?” 被她这么突然一问,正啃着苹果的林诗婧一听,呛住了。 张阿姨继续道:“千万不要像我们雯一样,到了大学,只顾着学习,兼职。一点都不懂得为自己的未来打算。” 何雯一听不同意了,插言道:“妈,说什么呢?什么叫做我不为自己的未来打算?那是还没有遇到钟意的人。何况我现在还是大学,你就这么急着催我,那我以后一个男朋友都找不到,你岂不是要嫌弃我了?” “怎么会呢?我只是想有个男人能够照顾你,毕竟你是个女孩,总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张阿姨解释道。 “男人都不可靠,女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何雯戏笑道。 张阿姨脸上笑着,心中却带着歉意。自己女儿的性情她是了解的,一向坚强独立的她又怎么肯去依靠男人呢?只是且不说她的学费,就单单是自己的医药费就能将女儿压的体无完肤。所有的重担,所有的压力如同磐石一般,她只怕总有一天女儿会崩溃。说到底,终究是自己无能。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聊着天,林诗婧想,若非因为病魔困扰,应该会更加幸福吧! 待到张阿姨睡觉之前,林诗婧和何雯这才出了病房,临走前只道明日再来。 刚走出病房,迎面就撞上一个男医生,他胸前挂着实习医生二字,说是何雯母亲的主治李医生找,何雯便跟了他去。估计是要讨论关于张阿姨的病况。 林诗婧静坐在病房门外的长廊椅上,等着何雯。等了许久不见何雯出来,甚感无聊。 长廊的白衣护士来来往往拖着病人,去一拨来一拨,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还有少数受了工伤的青年男子。 当然也不乏些富贵人家。其实不论富与贵,在健康面前都是平等的,没有人能百病不侵。在医院这种地方,生命都显得坚韧,而治或者不治,却在于你有钱与否。 正当林诗婧闭眼小憩,长廊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前面的都让开,让开,这里有病患。” 一大群护士拖着病床急驰而来,皆神色匆匆,似是重病患者。跟病床疾驰的除了白衣护士,还有几个着正装的男子。 林诗婧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只一眼,就可看出此人派头不小,一身名贵的西装,显然是领导风范。而此刻却痛苦地躺在病床之上,面色苍白,全身抽搐。 见病床匆匆而来,林诗婧赶紧站起身来,让了道路。 疾驰的一群人与她擦身而过,家属焦急的喊声传来,入耳处是熟悉的女声,一时间却想不起这声音的主人。 林诗婧抬头去看,却只一眼看见那一身白色衬衫,俊秀挺立的背影更是熟悉不过。而下一瞬间又转入拐角,消失不见。 如同梦中白衣少年的模样,那背影却是曾经痴恋着的美好风景,那么熟悉,却又触不可及。 好像!可是怎么可能呢?林诗婧无奈叹息。因着他爱穿白色衬衫,就将所有身着白衣的人错认是他了吗?原本就是没有结局的,她应该遗忘。 何雯从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空闪起雷电,下起了暴雨,一层层乌云由南向北遮盖而去,似乎想将整个城市包围在黑暗中,不留一丝光明。 “轰隆”的雷声,震耳欲聋,如同狂吼的野狮意欲将人吞噬,听着惊骇。 早就听说C城天气多变,却不曾想来医院之前还是晴空万里,此刻却大雨滂沱。 林诗婧向何雯走去,看着令人恐惧的天气,说:“雯,现在外面雷电交加,我们也没有带伞,看来只有先待在医院了。等雨小了,我们再走吧!” 何雯没有说话,林诗婧看她无力地支撑着身体,神色凝重,目光呆滞。她紧握着手中的体检报告,脸上写满了震惊与痛苦。 “怎么了?”林诗婧担心地问。 何雯却是一动不动。 林诗婧拿过攥在她手中的体检报告,残忍而无情的几个红色字体,让她不禁战栗。 肺癌晚期! 第15章 第15章 坚强 何雯病了,心病。 自打从医院回来,何雯整日郁郁寡欢,失魂落魄。手头忙着工作却丢三落四,蛋糕店的老板面色很不友善。 林诗婧劝她放开点,她貌似想通了,可做起事来,忙乱而疯狂,仿佛沉浸在手头的工作里,就能让自己解脱。 可忙起来,真能让自己解脱,让自己从噩梦中醒转吗? 那天,得知张阿姨患了晚期肺癌之后,她的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崩塌了。拖着疲惫的身体,无力地躲在医院的角落,坚强如她竟是一滴泪都流不下来。 林诗婧知道,她这是欲哭无泪,心却如刀绞。更让人心痛无比。 何雯不小心摔了刚出炉的蛋糕,老板彻底怒了,嘴里骂骂咧咧。而她依旧神思恍惚,听不进任何话语。 林诗婧代何雯道了歉,主动辞了工,结了几天的工钱就带着何雯走人。以她这样的状况,做什么都是惊心胆颤,甚至可能一个人走在路上都能出个车祸。 再次到医院看张阿姨的时候,夜幕降临,何雯的状态才好了点。许是为了不让张阿姨担心,才装得开怀而坚强。 在医院门口,何雯定住了脚,朝着张阿姨住的楼层望了过去,眼眶中的热泪打着转却怎么都不愿流下来。 林诗婧知道,她这是怯而止步,不敢面对了。她拍了拍何雯的肩膀,以示安慰。正要走进医院,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喊住了她们二人。 林诗婧抬眼,竟是她——徐媛媛。 一身优雅别致的衣裙,身材高挑,体态轻盈,秀丽的卷发披肩,更是美丽动人。这位名副其实的校花,任她站在谁面前,都会令人羞愧。 “何雯?”她先看了何雯一眼,又将目光放在林诗婧身上,微笑着,如初晨的水仙,她问:“你就是林诗婧吧?” 林诗婧怔了怔,随即又点点头。是她忘记曾经在艺术团见过她,而徐媛媛虽只见过她一面,却一眼认出了她。 “你们怎么在这?”徐媛媛疑问,看向何雯,发现何雯神色暗淡,沉默不语。 林诗婧回答道:“她妈妈在这里住院。” “哦。”徐媛媛笑了笑,继续问:“何雯,听说你妈妈身体不好,现在可好点了?” 何雯没有看她,沉沉地说:“很好,谢谢你关心。” 气氛一下子尴尬了,林诗婧知道,何雯现在心情沉郁,不想说话。而徐媛媛表现得热心衷肠,却遭冷漠回应,反而有点不自在了。 林诗婧打了个圆场,笑着问徐媛媛:“那你呢?你为什么在这?” 徐媛媛叹息一声,“是宇灏的父亲,他心脏病复发,昨天做了个大手术,我和宇灏过来照顾他。他现在已经上去了。” 林诗婧淡淡地听着,道:“哦!” 她突然想起来昨日跟着病床发出的熟悉女声,原来是她。那昨日依稀见过的着白色衬衫的背影,便真的是苏宇灏了。原来,竟不是自己看错,而是即便那背影再怎么熟悉,却不敢再认。 徐媛媛沉吟一下,看了眼何雯,无奈而失落,对林诗婧道:“那我也先走了。” 林诗婧朝她点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 在张阿姨的病房,林诗婧见到了何雯的弟弟何梁。 一米七五的身高,纤细瘦弱。他一见到我们来,愧疚般地看了一眼何雯,却什么都没说,径直走了出去。 病房床柜上一袋新鲜的水果,显然是何梁刚提过来的。林诗婧没想到,何雯的弟弟虽嗜赌,却非良心未泯,其孝意犹在。只是这般大好的年华,却浪费在赌博上面,实在令人惋惜。 抚慰过张阿姨,林诗婧和何雯就离开了病房,再一次在病房外见到了何梁。 “姐,我……有话跟你说。”他眉眼间愁苦难断,犹豫吞吐地说。 “你说吧!”何雯撇了他一眼,语气刚硬。 何梁望了眼林诗婧,觉得甚是不妥,道:“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当着外人的面……” 何雯冷哼一声,冷淡地说:“你的丑事,不算我们的家务事。” 何梁听着,铁青着脸,似有怒色,却不敢发作。 林诗婧知道何梁此时的目的,无非是为着赌债一事,许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这才想起了自己的亲姐姐。作为外人的她还真不好待着,摇了摇何雯的手臂,示意她千万淡定。 “雯,我先去上个洗手间。”她识趣地离开,恐怕再不走,此地便要硝烟弥漫。 ———— 林诗婧在洗手间待了够久,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脑海中突然浮现昨日一晃而过的白色背影。这一瞬间她突然不认识自己的心了。 她还在期待什么呢?她自己都不明白。 出了洗手间,想着可能何雯姐弟两还在谈事,便沿着这层楼四处走走看看。 不知不觉间走到楼梯口,突然听到楼梯上有脚步声和说话声。 而有个声音叫着他的名字,亲昵柔和。 “宇灏,你以后不要惹你爸爸生气了,他心脏不好。昨天要不是送医院及时,恐怕就要出大事了。今天你又跟他吵,你们父子两个就不能心平气和地谈吗?”林诗婧听到徐媛媛温和地说。 而回应她的,是淡漠的语气:“我从没想过跟他吵。他生气,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的性子真是……”徐媛媛无奈叹息,上到楼梯口,停下了脚步,见到林诗婧,甚是惊讶。林诗婧抬头,也正看到他们。她正挽着他的手,亲密无间。 “林诗婧?”她指了指这层楼,说:“怎么何雯的妈妈也住在这层吗?” “是。”林诗婧微笑地看着她,应道。 “那可真就巧了。”徐媛媛笑靥如花,抬头看着苏宇灏,询问道:“不然,我们也去看看何雯妈妈?” 苏宇灏面无表情,没有回应。看了一眼林诗婧,依旧沉吟不语。 “她现在正熟睡。”林诗婧连忙说。 徐媛媛略微失望,很快又恢复笑容,道:“既然如此,就不打扰了。宇灏的爸爸应该已经醒了,我们就先去了。” “好。”林诗婧微笑着,紧紧握着双手,尖锐的指甲仿佛渗入了掌心,好疼。 她挽着他的手,从林诗婧身旁擦肩而过。正好从窗口吹过一阵风,吹乱了她的发梢。未到冬至的风却已寒冷刺骨,不知冬季来临,又是怎样的凄寒。 看着二人挽手紧靠的背影,心中满是羡慕。他依旧穿着白色衬衫,身影昂轩。轻盈优雅的徐媛媛配上他,更是耀眼夺目。 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已经到了如此亲密无间的地步,可她懵懵然不知。 好一对金童玉女,郎才女貌。他人如何能挤进去半分? ———— 林诗婧回到张阿姨病房门口,一阵嘈杂的吵叫声传来。 “找你借个钱而已。我都听妈说,你上个月比赛赢了十几万奖金,就借个五千元,你怎么那么多借口?”何梁理所当然地说。 何雯怒,道:“什么叫就五千,你知道五千能做多少事吗?咱妈的医药费还凑不齐呢!你究竟有没有良心?” “我怎么没有良心了,我没良心我会来医院,我没良心还给妈买水果。”何梁面红耳赤道。 “我看你不是来看妈的,你就是想伸手向妈要钱的。妈没有钱,我更没有钱。”何雯冷笑,道:“你自己做那些破事,还想我们给你擦屁股吗?” 何梁紧握拳头,青筋暴起,大声喊道:“我做什么事了,不就是赌了一两次吗?我还不是为了要去挣点钱给咱妈支付医药费吗?” “你得了吧你,你什么时候交过医药费?还不都是我交的。你连自己的生活费都挣不到,你也好意思。”何雯白了他一眼,眼中隐现血丝。 “你至于这么说我吗?”何梁恼羞成怒,指着何雯,道:“得,我看出来了,你就是不想借我钱,你就是想要我死。你告诉妈,我死了,都没儿子给她尽孝了。” 林诗婧看到他怒气冲天,烦躁地踢翻了长廊旁的凳子,“砰噔”一声引来不少人围观,指指点点。何梁瞪了何雯一眼,气愤地扬长而去。 而此时,早被吵醒的张阿姨倚靠在病房门口,泪如雨下。 ———— 何雯从医院回到寝室的第二天,便不言不语,一个人蜷缩在角落,紧紧抱着双臂,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发出低低的抽泣声。 林诗婧安慰着她,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脆弱而无力的雯。她总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用坚硬而强大的外壳将柔软的内心层层包裹,让人只看到她的伪装,而忽略了她的脆弱。 而此刻,她终于放下了坚硬的外壳,将自己的内心毫无遗漏地袒露。 家庭的支离破碎,一切费用的负担,都沉重地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唯有将其化为积压已久的泪水,才能让自己得以释放。 林诗婧紧紧抱住她,她此刻最需要的不是一句安慰话,而是一个温暖的拥抱,融化心中寒冷的冰。 何雯终于大哭一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内心的痛苦。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平复心情。 “婧,你说,我是不是太狠心了。他好歹是我弟,就这样放任不管,任人欺凌。要是真的有一天他被那些赌徒断了双腿,或者……”何雯泪水哗啦如泉涌,哭嗓着对林诗婧说:“我都不敢想。可是,我哪里有钱给他,我妈的医疗费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今天李医生告诉我,我妈不手术,可能活不过一个礼拜。但是手术的话,至少要凑足二十万……” 人一旦被生活带来的压力受着撕心裂肺的折磨,直至无能为力,她最渴望的是前方的光明,唯有光明才能让她看到希望。 “一定会有办法的。”林诗婧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安慰道:“不行的话,我,楚琳和小雨都可以帮你借钱。但你一定要坚强下去,因为你是家里唯一的支柱!” 何雯啜泣哽咽,道:“我……我怕我坚持不了,婧。如果退学的话,会不会好一点,就不用缴学费……” “你说什么傻话呢?我们帮你,一定能撑过去的。”林诗婧打断她,即使生活再艰难,又怎能轻易放弃希望,向困难妥协。她继续说:“再说,你退学,你妈妈肯定不会同意的,她那么希望你能出息,能过好的生活。这样的话,千万不要再说了。” 何雯揪心地点点头,似是突然想通了。是的,只要坚强地活着,有什么不能解决?只要坚强地活着,就能看到希望的曙光。而轻言放弃,是懦者的借口。 她松开林诗婧,擦干了泪水,带着朝阳般灿烂的笑容,重新变回了坚强的何雯。 “是的,明天会好起来的。” 林诗婧感动地笑起来,“一定会的。” 不管是什么在阻挠着前方的道路,只要朋友在,心就在。心若光明,百折不挠。 第16章 第16章 借钱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当知道你们没有结局,试着去遗忘,却在灵魂深处总会出现他的影子,挥之不去。 而当你快要遗忘了,他却如同命中注定般开始与你的生活产生各种交集,给你美好的希望的同时,你却总感觉不真实,仿佛这是毁灭的开始。 —————— 为了帮何雯筹集手术费,林诗婧私自将张阿姨的病况告诉了叶茜和楚琳。她知道,何雯一向要强,必然不肯将自家的事告诉他人。 可事到如今,但凭林诗婧一个人帮助何雯,实在是无能为力。而何雯,宁可独自扛着巨大的包袱也不愿委屈求全,又怎么能渡过难关呢?仅仅凭着学校的奖金、政府的资助又怎么能凑齐整整二十万手术费呢? 其实,以林诗婧她们的能力,也不一定凑得齐。但凡事总得努力一下,才知道有没有结果。 所以,林诗婧她们几个背着何雯努力着,四处找人借钱。幸好她们人缘好,结交的朋友大多都大方爽快。尽管也从有些朋友那儿借不到钱,却也都有自己的为难之处。 三个人回到寝室,趁着何雯不在,赶紧拿笔算记着她们总共借来的钱。林诗婧借到了三万,楚琳借到了四万,而叶茜则借到了五万,总共十二万。然而何雯妈妈的手术费要二十万,还需八万才行。 小雨家境较好,可惜这些天都不在寝室住。若要找她借钱,她却远在不知何处,恐怕是来不及了。 但还剩的八万要如何凑呢? “怎么办?婧,你不是说给何雯妈妈的手术费至少要二十万吗?你看我们怎么借,怎么凑才十二万,还有八万我们哪里去借呀?我可是能借的同学都借了。”叶茜说。 林诗婧摇摇头,有点窘,“我也不知道。我的同学也该找的都找了。” 叶茜叹声气,无奈地说:“还有八万,谁还有这么多钱借给我们呀!要是我们能认识个富二代,那借个二十万岂不是小事。” 她们三人面面相觑,都无可奈何地望着彼此。楚琳呆呆地看着林诗婧,突然灵光一闪。 “谁说没有认识的富二代,我可知道是谁!”楚琳笑了笑,又摇了摇头:“只是你们肯定不会去向他借钱的,我还是不说好了。” 叶茜最是受不了人家话说一半,心中着急,挠了挠楚琳腰间,道:“谁呀?你就别卖关子了。小心我把你藏起来,让你见不着你的男朋友!” 楚琳被她挠得笑起来,然后递了一个神秘的眼神给林诗婧和叶茜,说:“你们真的猜不到吗?” 林诗婧摇头,她是真的没想到。而叶茜恍然大悟般跳起来,说:“啊!我知道了,是……” 她看了一眼林诗婧,突然停顿了。 林诗婧茫然,问:“谁呀?” 叶茜和楚琳相视一眼,笑而不语。 —————— 晚饭过后,已是夜幕,星光点点,灯火阑珊。 林诗婧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站在苏宇灏宿舍楼下,而旁边直率胆大的损友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 “苏宇灏,苏宇灏……”叶茜在旁边兴奋地喊着:“苏宇灏,你出来。” 自从楚琳说出了苏宇灏的名字,叶茜就开始实行她的馊主意了。饭后拉着林诗婧就到了十三栋宿舍楼下,竟是为了向苏宇灏借钱! 怎么可能呢?苏宇灏虽然是富二代,可她们跟他只不过是同一艺术团的成员而已,跟一向没什么交集,又怎么会如此热心地借钱给她们呢?更何况,他和何雯一向在金融方面就是死对头,林诗婧也没见过死对头之间会互相帮助的。 对于叶茜的行为,林诗婧实在是汗颜无语。 “叶茜,你别叫了,他不会出来的。”林诗婧拖着她,叶茜这么一叫,迎来了好多人围观群众,她向来不喜欢公开露面,心中紧张起来,说:“咱们回去吧,这么多人看着呢!好丢脸。” 叶茜反拉着林诗婧,硬是不肯走,道:“哎呀,怕什么?我们不是要给何雯借钱吗?苏宇灏这么个大腿你不抱,还想抱谁的大腿呀!” 她笑了笑,调皮地对林诗婧眨眨眼,道:“再说了,你跟他借钱,不是给你们制造机会吗?” 机会?能有什么机会呢?她从来都不曾奢求。已经打算从心底抹去的人,又何必再纠缠不休。 “不需要!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林诗婧使劲拉着叶茜想要离开,边说着:“叶茜,你不要再闹了,看笑话的人都越来越多了。我们走吧。” 林诗婧看了周围一眼,越来越多的人不断议论,虽听不清说着什么,但大抵还是能推测几分。 林诗婧强拉着叶茜,叶茜硬是往后看,突然见到一个人影,反而拽住林诗婧,激动地道:“唉,等等等……他出来了。” 林诗婧不相信,他怎么会出来呢?这样无理取闹的场景,他出来凑什么热闹?没有听她继续喊,林诗婧正想走,却被叶茜拽着动不了。 “真的,别走,他出来了。”叶茜看到人影越来越近,愈发地激动。 林诗婧拿她没办法,索性反过头去看所谓的“他来了”是不是真的。而林诗婧没想到,一回头竟然就是穿着白色衬衫的他。 他真的出来了,而且就在她眼前,怔怔地望着她。而她,却呆住了。 林诗婧和叶茜都沉默着,为他的出现而感到惊奇。 “找我,有什么事?”苏宇灏首先打破了沉默。 叶茜不好意思地傻笑一声,突然推了林诗婧一把,指着她说:“她,她找你!” 林诗婧被这么一推,终于反应过来了,却只见叶茜指着自己,然而面带笑容地在她耳边轻轻说:“好好把握机会喲!” 林诗婧心一惊,见叶茜说完自己都来不及拉她,她就灰溜溜地跑了。什么?留她一个人在这向他……借钱? 林诗婧头疼地捂着额头,心中紧张万分,脸上更是似火烤一般滚烫。此时的她极其害怕看他,怕被他瞧见自己窘迫的模样。 她低着头,耳边传来他的声音,淡淡的味道,却富有磁性。 “你找我有事?” 林诗婧心中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没事没事!你可以回寝室去了。 然而……她其实是有事找他的,却难以启齿。 我来找你借钱,你借不借?难道要这么说? 林诗婧紧张地不知该如何表达,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我想……找你……” 找你借钱!她在心里这么对他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诗婧看着苏宇灏,他耐心地等着,喜怒不形于色。而她却一直“我……我……”我个不停,就是没有下文。 好尴尬!林诗婧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逃,赶紧逃。 而正当林诗婧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有个声音喊她。 “婧!” 林诗婧如获救星般寻找声音的主人,见何雯突然从周围的人群中冒了出来。 “雯?”何雯跑近,林诗婧看她额头冒着汗珠,脸带怒色。 “我们走。”何雯看了一眼苏宇灏,又拉着林诗婧要走。 何雯拉着林诗婧走了几步,停滞不前,转头对苏宇灏道:“找你,没事!” —————— 寝室。此时的气氛寂静沉重,四个人各自坐着互不说话。 林诗婧被何雯拉着回来之后,何雯便不言不语,脸色铁青。任谁跟她搭话,她一律自动屏蔽,专心地沉浸在她的书本上。 她们三人都知道,何雯生气了。当她从楚琳口中知道,她们去向苏宇灏借钱的时候,她便按耐不住内心的怒火,一路跑着将正打算借钱的林诗婧拉了回来。 那个时候,仿佛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她无法忍受自己无能为力,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去向死对头借钱! 怎么可以?她宁愿自己死扛,也不能让别人看到她的无助与懦弱。 她低着头,眼角泛着泪光,沉默地看着书,心思却不在书上。 林诗婧拿着今天借的钱,用几个信封严实地装好。走到何雯旁边,将钱放在她的桌子上,道:“雯,这是我,楚琳,叶茜一起借来的十二万。我知道你妈妈手术急需这些钱,所以我们自作主张帮你借了点。” “我不需要。”说完,她生气地一甩手,好几个信封直接甩到了寝室门口。 林诗婧知道她不想她们帮忙,所以生气,只是静静地站着,没有再说话。 叶茜就不一样了,她不能忍受做了好事,人家却还不领情。 “何雯,你做什么呢?这些钱都是我们辛辛苦苦借过来的,你怎么说扔就扔啊!”叶茜怒言,若非跟何雯熟识,换作他人,她早就大干一架了。 “是我叫你们帮我借钱的吗?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不用你们瞎操心。”何雯强硬道,却没有抬头,言语中夹着沙哑。 楚琳耐心地拾起信封,重新拿到何雯桌子上:“雯,这虽然是你的事,可我们都是室友,又是朋友,朋友间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就是,我们把你当朋友才帮你艾,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叶茜倚靠在床梯上,愤愤地说。 “我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们帮忙。”何雯这才抬起头来,痛心疾首,“你们知道吗?你们越是帮我,我就越觉得自己窝囊,越觉得自己可悲。你们这样做,只会让我更加瞧不起自己。我不想这样,不想因为我的问题,让你们去替我操心。” 何雯拍了下桌子,掩面而泣,心中只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林诗婧在一旁看着心中很不是滋味,安慰道:“雯,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钱借的可以还。但耽误了手术,阿姨怎么办?你有想过吗?” 叶茜直言快语,道:“就是,究竟是尊严重要,还是你妈的命重要?” “尊严?所以你们就放弃自己的尊严,去成就我吗?”何雯无力冷笑,看着叶茜,指责道:“还有你,叶茜,你凭什么让婧去找苏宇灏?他是我的死敌,我就是借不到钱也不会低声下气去求他!而你竟让婧去,有你这么利用自己朋友的吗?” “雯,说什么利用……”林诗婧知道何雯看不惯叶茜的作风,连忙解释,以免她二人一言不合吵起来,可惜却是徒劳。 “我利用婧?好,就算是我利用婧,那也还不是为了你,你现在怪我。”叶茜指着自己,满脸不甘与愤怒,大声道:“算了,你的那些破事我还懒得管!” 叶茜说着气轰轰地踢了一脚床,就往门外走去。楚琳看了一眼何雯,无奈地追了出去。 林诗婧见事情演变成这样,无力地坐了下来,对何雯说:“何必呢,雯。让我们帮你,不好吗?” 何雯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信封,装得满满的,可是她却无法安然接受。有很多时候,她都在想,为何自己的人生起点要如此坎坷。她甚至也曾抱怨过上天的不公,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只有自己强大,才能拯救,才能挑战命运。 她坚决地看着林诗婧,说:“婧,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但这件事情,我不想麻烦任何人。让我自己解决吧!” 林诗婧无可奈何地望着雯,你想要怎么解决呢? 第17章 第17章 跟踪 第二天,林诗婧还是将借过来的钱全部交到了何雯手上。尽管何雯并不愿意收,但此时的局势却非逞强能撑过去。 眼看张阿姨手术在即,若没有这笔钱的支援,恐怕张阿姨性命难保。并非夸张的说辞,据李医生说,三天之后等手术费一缴完方可立即手术,若手术时间耽搁,那成功的机率可谓只有百分之一。 面对这样的压力,何雯一直硬抗着,好些天东奔西走,去了银行贷款,又奔去政府资助,继而又做着酒店的兼职,申请预付工资。日不能憩,夜不成寐。 林诗婧和楚琳自然也无法安然入睡,想着自己的室友劳形苦心,自己也感同身受般想着还有哪个同学可以借钱。 林诗婧想到了两个人,一个是高逸凡,而另一个是苏宇灏。 然而只是想想,事后便放弃了。毕竟虽与高逸凡相识一年,可总觉得不应该跟他有太多金钱上的纠扯。而,苏宇灏,她也表示只能想想。 两天后,这是为何雯凑钱的最后一天。 而她们一共凑的钱也就十五万,只要五万,就能做手术了。可是这五万又到哪里去借呢? 找人爱心募捐?出售寝室二手用品?还是…… 所有想到的法子都提出来了,可是能够真正实行的却没有几个。一来何雯不愿意如此大张旗鼓搞募捐,二来即便寝室东西再多也凑不起五万…… 不如找老师借钱去吧!楚琳提议。 这倒是个好办法,林诗婧和楚琳都同意了。何雯有点犹豫,觉得这个有点勉强,但终究还是勉为其难同意了。 由此,鉴于叶茜的加入,她们分成了四组分别去向各学科老师借钱。叶茜一向乐于助人,仗义疏财,朋友有难,绝不袖手旁观。尽管前些天才跟何雯吵过架,可在她心里,还是“义”字最重要。 林诗婧负责去找本系在校的王教授,王教授年过半百,和蔼可亲,想要跟他借钱应该不难。更何况,大一曾听过他几节国学课,被他点过几次名,他还记得她吧! 想着想着,林诗婧径直一路小跑,跑到体育馆门口时,停了下来。 她好像……走错了方向?她记得王教授的办公室在政教处附近,并不经过体育馆。而从体育馆往前走,就是学校的东门进出口。 林诗婧囧了,自己糊涂了吗? 她无奈地转身想要倒回去,却狠狠地撞上一个人。 那人高而瘦,穿着青色的T恤,发型有点蓬乱。林诗婧只看了一眼他的侧脸,便认出了他来。 何梁——何雯的弟弟?他怎么在她们学校?难道是找何雯的? 何梁神色匆匆,撞了林诗婧没有一句道歉,也没有回头看她,手中揣着大包东西,贼眉鼠眼地迅速离开。 这么行色匆匆是干什么?他不是欠了赌债,正躲避那些赌徒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一定有鬼。 好奇心作怪的林诗婧抛开借钱的想法一路小心谨慎地跟了他去。 何梁一直揣着手中的东西放在胸前,没有停歇地往前走,似是鬼神催赶。他也来不及回头瞧后头是否有人跟踪,反而让林诗婧安心了很多。 一路跟着他出了学校东门,又跟着他右拐进了一个小巷子,巷子幽暗不见光,人烟稀少,让林诗婧毛骨悚然。 刚进巷子,林诗婧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地形,以防万一,方便逃跑。然而这巷子四通八达,幽深莫测,实在是难辨方向。一恍神的功夫,不仅跟丢了何梁,还迷失了方向。 这下林诗婧急了,此地无人区,若大声叫唤救命,估计只能引来不法之徒。 不得已,林诗婧只有瞎转悠。不知转到哪个犄角旮旯,这才有人声从转角传来。林诗婧小心摸索,左转角的巷子里站了七八个人影。 七八个人围着,似乎围堵了个什么人在死角。林诗婧仔细去看,从七八个男人腿缝间露出青色的衣服。应该是何梁无疑。那么,围着他的人便是那群要债的赌徒了。 “钱呢?”一群人中间有个粗狂的声音问道。 “钱在这,钱在这……”林诗婧听到何梁惧怕而颤动的声音,祈求地说:“这里有十二万,求你们不要再找我了。” “算你识相!”又一个尖锐地声音传出来,林诗婧看到那人疏散了那群人,她才看何梁。他双膝跪地,脸上被打得鼻青脸肿。而他怀揣在手中的东西也被一只粗鲁的手抢去。 林诗婧睁大眼睛去看那东西,它用布包裹着,而当那个人拆开来看时,林诗婧不由呆住了。那包裹中的东西,不正是她亲自封好的信封?信封中是她们借的十二万! 她皱了皱眉头,今天才看到何雯将钱藏在了床头低下,现在却到了这群赌徒手里!按道理,何雯是不可能将钱给何梁的,那么这些必然是何梁偷出来的,难道是在她们都离开寝室去找老师借钱的时候? 林诗婧来不及想,心中已是愤慨万分。 却听那些赌徒贪婪地说:“不过就只有十二万,利息呢?拖了我们这么久,总该拿出五千利息出来吧?” 何梁跪着俯首,眼中尽是祈求:“各位大哥,我真的没钱了。这些都是我从我姐这偷出来的,还是给我妈的医药费……” 中间那个粗狂的人怒骂道:“少废话,我他妈管你哪里来的。告诉你,不给利息,照样打断你的腿。” 说完,林诗婧就看见他们活动筋骨,几个人一人一拳向何梁揍去,何梁无力抵抗,只有忍着痛任由他们将自己打出血来。 林诗婧见状,毫不犹豫地挺声而出,大声制止道:“住手!” 她走出来,这才发现自己独身一女子,而对方却七八个男的对自己虎视眈眈。 她自问非鲁莽冒失之人,可眼下何雯的弟弟被人打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自己又怎能袖手旁观? 可当那些赌徒纷纷将目光射向林诗婧,她真的面对他们一群人,又开始吓得退缩不敢前进。 在赌徒们凶神恶煞的目光下,林诗婧转而将目光看向了萎缩在墙角的何梁,道:“何梁,这些钱不是你的,你不该拿给他们。这可是你妈的手术费!” 话语一落,那群赌徒突然大笑起来,其中那个粗狂的男子,似乎是他们的老大,笑得更是肆无忌惮。 他挑了挑眉头,看了眼自己的弟兄,调笑着对林诗婧道:“喲,哪里来的漂亮妞,敢管老子的闲事。不怕老子破了你的处?老子我可是好久没碰过向你这么清纯又可爱的美女了。” “哈哈哈,大哥不如把这妞抢了去做我们大嫂呀!”他身后那群人奸诈而流氓地笑着。 林诗婧看着他们各个那副丑陋的嘴脸,只觉得恶心,压着心中的恐惧感,伸出手,义正言辞地道:“把钱拿来,这不是你们的!” 那赌徒头领看了一眼手上的钱,又用手掂了掂,走进林诗婧,用无比恶心的语气说:“不是我们的,难不成是你的?” 说完,他绕着林诗婧周身打量,眼中尽是贪婪与渴望。林诗婧站着腿软动不了,伸出的手一直指着前方,僵硬。 那如恶狼般贪婪地赌徒头儿,突然扔了钱交给后头的小弟,自个盯着林诗婧的手,边说:“瞧瞧这手,看着多嫩滑白皙,让人有想摸一摸的欲望……” 说着,他那双如魔鬼般的手就想往林诗婧的手上摸…… 林诗婧反射地抽回来,幸好是秋季穿的长袖,只是看到她的手而不是整个手臂。她突然庆幸地想着。 却在她抽回手的瞬间,一个迅疾飞来的篮球从她的耳边呼啸而过,直接狠狠地砸向他面前的人,砸在他脸上扭曲变形,瞬间印上了个大大的红肿球印。 他被猝不及防的打得双脚踉跄,最后向后重重摔去,怒不可遏地吼道:“他妈的,谁敢打老子?” 林诗婧沿着球飞来的方向望去,中间一人身着白色长衬衫,周身围绕着清冽冷淡的气息。他两侧各站一人,分别是李唯和陆青越。 李唯做着投篮状,脸上是戏谑的模样,嘴角带着痞痞的笑意。 他懊恼地看着自己的球,对那群赌徒头儿道:“哎呀,球打偏了,本来要打中你的手,却不小心打爆你的头,真不好意思啊!” 陆青越站出来,严肃地对赌徒们说:“光天化日之下又是打劫,又是欺负小姑娘,你们这群人不害臊,我都替你们害臊。” 被打的赌徒头儿捂着自己的脸,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但又看了来人一眼,见他们势单力薄,看似手无缚鸡之力,不由得大笑起来。 林诗婧看到那被打的赌徒在弟兄的搀扶下挺起胸来,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走向苏宇灏三人。 他狂放不羁地指着苏宇灏三人,说:“又来三个倒霉鬼……” 然而手一伸出,却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住手脚,苏宇灏双腿一勾,那人便向地上狠狠摔下去。那群赌徒见他们老大瞬间被人打趴在地,惊讶之际都朝苏宇灏挥拳过去…… 林诗婧震惊的看着苏宇灏,动作狠厉果断,身法轻盈地躲过他们的拳头,转而眨眼间到他们身后,擒拿,踢腿,一系列动作迅疾决绝,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不知何时,李唯和陆青越竟跑到了林诗婧身侧,李唯如同指挥官一样,叫着:“好,南拳北腿,天马流星,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小心身后,左腿后踢,前手挥他一拳。”李唯继续喊着:“这些人都交给你了,我们可不会打架,哈哈。” 林诗婧惊奇地看着李唯和陆青越,心想,你们就这么看着不帮忙吗? 陆青越似乎看懂了林诗婧的表情,笑着说:“别担心,这些人苏宇灏一个人就可以解决。速战速决,我们只会拖延战局。” 林诗婧又看向苏宇灏,见他身形灵敏,电光火石间便将七八个人全部打趴在地,各个鼻青脸肿,鬼哭狼嚎。 “好!”李唯拍手叫好,脸上尽显倾佩之色,转头看向林诗婧,说:“我们灏哥可是打架高手,以一敌十都是小意思,更何况是这么几个社会渣渣。完全不用我们出手好呗!” 灏哥?林诗婧望着苏宇灏,她从来没有见过打架的苏宇灏。此刻他俯视着被他打趴的人,从巷顶透过来的阳光照耀在他冷冽俊俏的脸上,如此光华夺目。 第18章 第18章 交集 “滚!”苏宇灏面无表情地盯着地上的人,修长的睫毛盖着的褐色眼里烁着冷冽的光,深藏着不易察觉的忧郁感。只是侧脸,俊美的轮廓便让人无限遐想。 叫着“灏哥”的小弟悠哉地捡起刚扔过来的篮球,在手上掂了掂,嬉皮笑脸,说:“还不快滚!” 那些赌徒吃了憋,被打得手脚都脱臼了,自然不敢再与苏宇灏交手。而那头儿恨恨地咬牙切齿,吐了一口唾沫,道了声:“算你厉害。” 接着几个小弟便搀着老大悻悻地远离苏宇灏,神色惧怕,不敢近他身一米。而其中一个赌徒,临走前眼疾手快地拿走地上的包裹,撒腿就跑。 “喂!钱!”林诗婧看见,大声地叫道,正想追过去,路过苏宇灏身旁却被他一手拦住,再看那些赌徒转入拐角,哪里还有人影。 “什么钱?”陆青越疑惑问。 林诗婧失落,道:“给何雯妈妈做手术的钱,被抢走了。” 缩在角落的何梁听到林诗婧的话,忍着身体的疼痛站起来,紧紧握着林诗婧的手臂,紧张担忧地问:“你说我妈怎么了?” 林诗婧只觉得手臂被他握着好疼,皱了皱眉头,想要挣脱他,却被他死死扣住。苏宇灏见何梁突然发疯般过来,不由分说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何梁被打得嘴角出血,向后倒退时才松开了林诗婧。林诗婧不敢瞧他脸上的血,转头看向苏宇灏,见他挥拳又要打去。 “别……”林诗婧拉住苏宇灏的手,道:“这是何雯的弟弟。” 苏宇灏微微动容,停下了手,静静地看着她。 林诗婧对颓坐在地上的何梁说:“你妈妈得了晚期肺癌,需要手术才能活下去,而刚才手术的钱却被你拿给那些赌徒了。” 何梁震惊地嘟囔着:“手术?手术?……为什么我姐没跟我说?” “她能跟你说吗?你能帮她的忙吗?”林诗婧心中有些愤愤不平,指责地反问他。何梁流下眼泪,他的确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将所有的救命钱给了别人。 他捶胸顿足,又悔恨地扇着自己,“我该死,我是个混蛋。” 林诗婧不忍,最终还是说:“如果你想帮你姐,现在就去宿舍。我想她应该在。” 何梁抬起头看着林诗婧,感激涕零,突然间醒悟般站起身来,往巷子外飞奔而去。 林诗婧舒了一口气。而此刻,只剩她,苏宇灏,李唯和陆青越四个人。光线照在他们中间,格外的灿烂。 —————— 林诗婧跟着苏宇灏他们慢慢走出巷子,四人沉默不语,连一向叽里呱啦的李唯也只把玩着手上的篮球。陆青越认真地寻找出巷子的方向,领头走在最前面。而林诗婧和苏宇灏走在后头,气氛甚是尴尬。 林诗婧打破寂静,看了一眼苏宇灏,边走边说:“谢谢你。” 苏宇灏顿了下,面无表情,继续向前走没有说话。 李唯拍着篮球,不平地对林诗婧说:“你怎么光谢他,不谢我呀!我可是帮你打爆了那赌徒的头呀!” 林诗婧笑了笑,又道:“谢谢你们!” 李唯这下满意了,得意地说:“啧啧啧,谢什么?咱们都是一个学校,又是同一个艺术团的,没道理袖手旁观。” 气氛调解开来,林诗婧放轻松了许多。 又问:“可是,你们怎么会在这?” “跟着你来的!”李唯脱口而出。 “嗯?”林诗婧疑惑,她跟踪别人,却也被人跟踪了? “我们本来从体育馆打完球出来,就看到你鬼鬼祟祟的,我们三个好奇不就跟着你来咯!”李唯道:“谁知道,你一个人去跟踪别人,还跟到这个杳无人烟的巷子里。” 鬼鬼祟祟?她什么时候……?莫非她跟踪何梁的时候,自己也是像个做贼一样鬼祟?她倒是毫无察觉,不由得冷汗丛生。那么,她迷路时像个蜜蜂一样乱撞的窘态全被他们瞧见了? 陆青越探着路,也道:“幸好我们跟来了,不然你一个人还想对付那一群亡命的赌徒,必然要出事。” 林诗婧苦笑,一个人面对一群赌徒,她其实内心是拒绝的。她也想过,那些人都是混社会的不法青年,自己一个女生确实危险。可关键时刻,她却无法坐视不理,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 “林诗婧,我好像今天才认识你。你看起来文文静静,没想到你还是个见义勇为的侠女子。”李唯揖手,赞叹地说:“佩服,佩服!” 被李唯这么说着,林诗婧更窘了,她可不是侠女子,只是心中怀着正义却无能为力之人。 “什么见义勇为,是不自量力。”苏宇灏淡然地说。 林诗婧惭愧地低下头去,的确,不置可否。 “灏,也不能这么说嘛,谁叫咱林诗婧她是个女孩呢?比不得我们男生身强力壮,是吧?”李唯走到苏宇灏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眉开眼笑。 林诗婧抬头看着李唯,哑然。咱?她和他们什么时候有这么熟了吗? 有李唯这个话唠在,他们四人一路谈笑风生……好吧,其实都是李唯一个人叽里呱啦。很快,他们就出了巷子——其实巷子也不是很长。 但于林诗婧而言,短短的时间却定格了永恒的记忆,以至于很久很久之后,再回忆起第一次跟苏宇灏一起出那条巷子,还是满满的不舍与珍贵。 后来,她从朋友那里得知,这个东门深巷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三暮巷。从此,她便将三暮巷刻在笔记本里,同他的名字一起,雕刻一段美好的时光。 其实她也没有想到,从那时候起,他们之间就开始渐渐有了亲密的来往,只是中间堵了一面透明而坚硬的墙,互相推不动罢了。 出了巷子,转角不远处便是学校东门出入口。到了这里,周围店铺开张,人多热闹。 林诗婧想着,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进去,反正都是顺路回寝室。她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李唯和陆青越,而李唯也正看了一眼她,又转过头看了一眼苏宇灏。 机智如他,但他好像会错了她的意思。 见李唯认真地瞧了瞧他手上的篮球,又拍了拍,怎么也拍不起来。他叫道:“哎呀,我这篮球怎么坏了?肯定是刚才爆人头的时候,球也打爆了。走,正好我们出校门了,去东大街买个球去。” 说着拉了一旁正出神的陆青越就走,陆青越被拽着,不满地说:“你刚才还打着呢?球哪里坏了?我看看。” “我说坏了就坏了,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走走走。”李唯吼道。 “……”林诗婧汗颜,怎么走了? 林诗婧尴尬地站在苏宇灏旁边,这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感觉到苏宇灏离她那么近。这种感觉,有种不知所措的紧张。 “谢谢你。苏宇灏。”林诗婧小声地说。感谢,是为了在巷子里的事情。他抬眸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无谓,似乎理所当然的接受,然后点了点头。 林诗婧坦然地舒了一口气。没错,他就是这样,对什么都无所谓,不管是跟他有关,还是无关,他都装着漠不关心的模样,让对方无法摸透他的心。 可是这次,他似乎动容了。 “那天,你来找我,是为了何雯的事?”他问。 林诗婧哑然地看着他,他还记着呢!想起那天,那么囧的模样,她不禁心跳如擂鼓,脸颊顿红。 “是。”林诗婧轻声说。 苏宇灏微扬嘴角,淡然地笑意浮在脸上,白色衬衫衬着格外耀眼。他从袖口里拿出一张红色的卡,伸手拿给林诗婧。 林诗婧惊疑,问:“这是什么?” “里面有二十万,不知道够不够。”他若无其事地说。 “你……你怎么会知道?”林诗婧并未跟他说要借钱,可是他却知道。 “李唯他们告诉我的,何雯的事,我应该可以帮忙。”他说。 很难想象,他会主动帮助何雯。可这些并不是林诗婧所在意的,最主要的是,他知道那晚她是想找他借钱……林诗婧心里愈发尴尬了,脸烧得通红,仍然死要面子地拒绝。 她说:“我不能要,何雯不会借你钱。” “谁说我借给何雯,我借给你的。”苏宇灏笑了声,云淡风轻,“至于你想要如何处置,随你。” 借她?林诗婧迟疑,没有接。 “除非,你有拒绝我的理由。”苏宇灏十分诚恳地说。 林诗婧想了想,她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现在是何雯急需用钱的时刻,若有这二十万,手术费就不用愁了。可是,她怎么能接受他的钱呢? 苏宇灏看她犹豫踌躇,又道:“这钱反正也不是我的,能拿来救人,我求之不得。” 林诗婧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伸手接过他手中的卡,感激地说:“谢谢。” “我送你回去。”苏宇灏望着她,说。 林诗婧还在想这卡,听到他这么说,受宠若惊地抬头,“嗯?” 苏宇灏顿了下,勉强解释:“那群赌徒应该没有走远……” “哦!” 回寝室路上,林诗婧飘忽茫然,一路沉默不语。而苏宇灏真的把她送到了宿舍楼下。 在楼下,两人都停住了脚步,林诗婧正想给他道谢,却听到他说:“你真笨。” “嗯?”林诗婧疑惑。 “孤身一人还想对付赌徒,不是很笨吗?”苏宇灏继续说:“下次自不量力挺身而出,可没有我们跟在你后面。” 林诗婧低头,她确实挺笨的。可是他这么说自己笨,真的好吗? “谢谢!”她笨笨地回答。 “下次不要跟踪别人,尤其是到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很危险。” 林诗婧突然有感动到流泪的冲动,他好像在关心自己,不由说:“谢……” “你只会说谢谢吗?” 那她应该说什么呢?林诗婧窘迫地望着他,转移话题道:“既然我到了,你就先走吧,怕被雯看到,那她就知道钱是你借给她的了。” 苏宇灏点头,转身离开。 林诗婧看着这个白色的背影,心中莫名的愉悦。原来,他也会有这么热心的一面。看起来冷冷的他,其实心中也有对爱的渴望吧? 如果试图走进他的心,是否他们的距离会更近一些呢?林诗婧痴迷地想着,突然看向远方,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提腿朝着他远去的背影追了过去,靠近他的背后,伸手急忙拉住了他的衣袖。 苏宇灏转头看着她,脸上带着淡淡的惊疑。 林诗婧喘息,见苏宇灏凝望着自己,眼神刹那柔和,一时间竟呆住了。 她突然又忘记了她想说的话,脑海中只有他的脸,他的神情,还有她一直痴迷的白色背影。 苏宇灏低头,看向林诗婧拉住自己袖子的手,没有说话。 林诗婧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扯着他的袖子,反射地松开了手,吞吞吐吐地说:“我……那张卡的事,我该……该怎么向何雯解释呢?” 她自己并没有这么多钱,老师那里也不可能借到这么多钱。若说是苏宇灏的,雯肯定不愿意接受。 林诗婧疑惑地望着他,他却反问:“你有男朋友吗?” “啊?”没想到他居然会突然这么问她,她怔了怔,又连忙摇头。 苏宇灏眼中掠过一丝愉悦,说:“那就幻想一个男朋友,男朋友给女朋友钱不是理所应当吗?” 不知他这话是有意还是无意,林诗婧心中惶恐。他是想说,把他幻想成自己的男朋友吗? 还不待林诗婧回应,苏宇灏笑了一声,转身离开,笑得如此不羁,如此虚幻。 这就是他想出的解释?他是在戏耍自己吧!他还会跟她开玩笑呢?林诗婧无奈地笑了笑,好天真啊,怎么自己会向他要一个解释呢? 然而从这一刻起,她突然有了一种感觉,他们之间好像有了心照不宣的秘密,只有他们才知道的秘密。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不同世界的两个人,因为一个契机,走进了彼此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忘记发,今天更上(≧▽≦) 第19章 第19章 自习 今天从李唯那里听说,苏宇灏是个全能型运动员,真的没有想到呢! 记得李唯当时数着自己十个手指头,认真地想,然后边说:“我告诉你他会什么。柔道,跆拳道,击剑,摔跤,射击,高尔夫,游泳……篮球就更不用说了,但唯独不会攀岩这类站在高处的运动。” 这也难怪了,看到他今天在巷子里对付赌徒,潇洒帅气果断的身手,真让人震惊。但眼花缭乱中,还是能看出一些跆拳道的基本招式。 可是不会攀岩这类站在高处的运动,是恐高吗? 林诗婧想着,咬着手上的笔头。她想了解他,想走进他的内心世界,哪怕只是一厢情愿。 —————— 何雯的妈妈终于手术,再艰难的一关总算要渡过去了。 手术这天,何雯,我,楚琳和叶茜都陪在手术室门口,等待着张阿姨平安回来。 上天总是公平的,不会轻易夺走一个人的生命,更不会让看到希望之光的绝望人失望。 “手术很成功。”听到李医生说出这五个字,何雯激动地流下眼泪,四人紧紧抱作了一团。 “谢谢你们,要没有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何雯感激涕零。 叶茜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有什么好谢的,大家都是朋友。” “是啊,雯。你下次不要一个人逞强,我们大家都是你坚强的后盾。”楚琳眼中泛着泪光,面带笑容。 “谢谢,真的谢谢你们。”何雯哭着,不断地说。 叶茜无奈地说:“好啦,不要谢来谢去了,我最讨厌煽情了。听说医院下面有个冰淇淋店,我们去吃呀。” 何雯擦干眼泪,笑着说:“我要先安顿我妈,你们先下去吧。” “那我陪你。”林诗婧说。 “那好,那我就跟楚琳一起先下去了。”叶茜说着,挽着楚琳的手,兴高采烈地下楼去。 何雯看着林诗婧,“婧……” “你不要再说谢了,我耳朵快起茧子了。”林诗婧比了比耳朵,笑道。 何雯突然抱住林诗婧,道:“不管怎样,你帮我最多,我还是要谢谢你。婧,有你真好。这份恩情,我何雯铭记在心,这辈子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好,我们永远都是朋友。”林诗婧松开何雯,认真地说。 这样就好了,雨过天晴,所有人都将回到原来的样子,一起努力,一起为未来进军。 “可是,婧,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告诉我,那二十万是谁借给你的呢?我好谢谢他呀。”雯恳切地问。 林诗婧摇头,她没有找到合理的解释,何雯再三追问,只道是有个朋友借的,并未指名道姓。 林诗婧引起了她的好奇心,却也只能说:“他不愿说,也不想你知道。雯,你就别问了,就当是我借给你的,不要再纠结这个好吗?” 得不到答案,何雯心里还是有些失落的,她说:“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了。但还要麻烦你做中间人,替我给他还钱。” “不麻烦。”她其实还挺乐意。 —————— 何雯的事情告了一段落,林诗婧终于能将全心思放在考英语八级上面。离考试只有一周的时间,可是该背的单词没有背好,该学的语法也没有学好,林诗婧决定利用这仅剩的一周发奋图强。 以前总是雯带着她去自习室,但现在雯要照顾张阿姨,就没有时间了。接连三天,她都是独自一人跑去自习室,一坐就是十点。 许是她这股子勤奋劲,连叶茜和楚琳她们两个都打动了。楚琳呢,忙着恋爱打电话,根本抽不开身去自习室;叶茜更不用说了,沉闷的自习室她根本一刻都待不下去。 可这次,两人都缠着要跟她去。叶茜还说什么“你一个人去学习,我良心不安”,林诗婧可不信。 但不管怎样,她有伴就很好,好过独自一人坐到深夜。 吃完晚饭,林诗婧便和她们二人一起去自习室。在路上,却遇到了他——高逸凡。 他依旧笑脸宜人,温柔的眼神总能让人如沐春风。和他打过一声招呼后,他却叫住了林诗婧。叶茜她们自然而然地退到了一旁,只留他们二人面对面。 “婧,听说何雯的妈妈手术了?”高逸凡问:“我还听说,你们帮她借钱。” 林诗婧点头,说:“嗯,朋友之间就该互相帮助。” “那为什么你没有跟我说,我也可以帮忙。”高逸凡轻声地说,语气中却有些不满。 “逸凡,我只是不想麻烦你。”林诗婧也想过找他借钱,可他们算什么关系呢?没有理由去麻烦他。 “那苏宇灏呢?他就可以……”高逸凡停顿,他突然发现自己说漏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林诗婧疑惑地看着他。 “那天路过东门,看到他拿了一张卡给你。” 林诗婧担忧地握着他的手臂,说:“逸凡,这件事情千万别跟雯说,她并不知道钱是他借的。” “我不会告诉她的,只是,婧,我想知道为什么不让我帮忙。”高逸凡微皱眉头,说。 “此事毕竟是雯的事,她不想求人借钱,自然也不愿意让我求你。”林诗婧想了想,解释道:“至于苏宇灏……他只是以借钱给我而间接帮助雯,我没法拒绝,所以……” “我知道了。”高逸凡略微失落,反拉着林诗婧的手,微笑着说:“但是婧,下次有什么事,让我帮你,好吗?” 感觉到手心他的温度,林诗婧无意识地松开,笑道:“会的。” 其实,这只是句客气话。高逸凡的热心,她始终不愿意接受,怕最终会辜负他的好意,令两人为难。 “你今天晚上有空吗?我好久没教你篮球了,不如今晚我们去练练?”高逸凡笑道。 “今晚不行,我要去自习。”林诗婧摇摇头,说。 “那明晚呢?” “抱歉,逸凡。明晚也要去,我要准备英语考试了。”她拿着手中的书给他看,说。 “那我陪你。”他恳切地说。 林诗婧惊讶,便指着正在树下聊天的叶茜和楚琳,有些为难地说:“可是,我是跟我室友和叶茜她们,你去,不妥吧!”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自习吧!”高逸凡看了眼叶茜和楚琳,脸上虽带着笑容,却浮现一丝失落。 林诗婧看着叶茜,自然也没看到那种失落的神色,眼看快到七点了,她急急忙忙就跟叶茜她们奔去了自习室。 自习室七点开门,平时的时候人多些,有时候还要占位子才行,也就周末晚上人少。可怜今天周三,却不知人多不多,位子还有没有。 到自习室门口,前面几排坐了好些人,后面倒是零零散散。 “哇,人还蛮多的。”叶茜惊奇地用书挡着自己的嘴,说:“不来不知道,原来大学还有这么多爱学习的。都是学霸呀!” 林诗婧笑了笑,C大好歹是正经的一流大学,有那么一拨学霸也不足为奇。 楚琳分析了下地形,说:“婧,我们坐后面去,后面位置多。” 倒数第一二排正好有四个连在一起的位子,林诗婧她们选择了倒数第二排的位置,正好这位子后面没人,左右两边也只零散坐了几个女生。 应该很安静,林诗婧一向比较喜欢安静的自习环境。 “婧,记得你旁边给雯占个位置。”坐在一旁的叶茜说。 “嗯?雯也要来?” 叶茜点点头,拿着手机打开微信群给林诗婧看,边说:“你看,她说的,说张阿姨的病好多了,她想过来自习。毕竟,你们都是要考八级的人呢。” 林诗婧点点头,将自己的笔记本放在右侧的空位上,然后翻开书认真地看下去。 而一旁的两个人显然还没有进入状态,正在窃窃私语。 “喂,叶茜,你怎么一来就是手机呀?你带的什么书呀?给我看看。”楚琳说着想抢了她的书来看。 叶茜故作神秘地抱在怀中,笑道:“不给看,不给看。” 楚琳不屑地说:“不用猜就知道,肯定不是正经书。” 叶茜急道:“怎么不是正经书了,你看你看,〈梦的解析〉耶,比你们看的都高深。” “小心你看着看着睡着了。”楚琳笑道。 “才不会,给我看看,你带了什么?”叶茜拿过她的书,道:“What恋爱攻略?就知道不务正业,天天跟你老公腻歪,我都腻歪了。你看看咱们婧,八级英语耶?你学着点。” “就你高深,我肤浅行了吧。”楚琳白了她一眼,抢过自己的书,翻开一页。 叶茜还想反驳,林诗婧拦住她,随即拿出一副耳机来,无奈地对她一笑:“幸好我带了这个。” 林诗婧带着耳机,听着歌,顿时感觉安静了许多。叶茜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她可一句也没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叶茜突然拿着手机放在她面前,她放下一只耳机,听到叶茜说:“婧,何雯说张阿姨人好像又不太舒服,她就不来了,你看看微信群。” “嗯,好。”林诗婧正忙着做题,怕断了思路,便简单地回了一声,又继续带着耳机思索起来。 才做完这道题,叶茜又碰了碰自己的手腕,没有说话。林诗婧以为她是无意地碰到自己,便没有理会。 谁知,叶茜又碰了林诗婧一下,两下,三下……这下,林诗婧才看向叶茜,叶茜却满脸惊讶的看着她……的右侧。 同时又看到楚琳也惊讶地指着她……的右侧。 “请问,这个位子有人吗?”略冷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林诗婧心中一怔,转头看过去。 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背包,背包随意的挂在单肩上,却也衬得气宇不凡。周身散发清冷气息,英俊的脸上也依旧是淡然。 第20章 第20章 如梦 看到突然出现在旁边的苏宇灏,林诗婧一时不知所措。 等反应过来,她才点点头,又摇摇头,放下耳塞小声地说了句:“没有人。” “嗨,林诗婧,这么巧,自习也能遇到你。”李唯和陆青越站在苏宇灏身后,李唯跳出来,探出个头打招呼。 是啊,真巧啊!林诗婧想着,微微一笑,说:“你们好。” 苏宇灏站着不动,将目光放在林诗婧右侧的桌子上,那上面是她刚才给何雯占位子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她的名字。 林诗婧见状,眼疾手快地拿走笔记本,把它藏在了桌子抽屉里,然后若无其事似的埋头看题,可心里却“砰砰”打着擂鼓。 耳边传来李唯的声音,“来来,灏哥,你坐这,小弟我们坐后面去。” 他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从背包里拿出一本书,下一秒进入看书的状态。安静的模样,更让人着迷。 李唯坐在后面一排位置,跟叶茜她们也打了个招呼,嬉皮笑脸地说:“嗨,美女,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块坐。” 林诗婧原本以为,叶茜她们很讲义气的,却在关键时候…… “好哇,后面是不是视线更好?楚琳,走,我们也坐后面去。”叶茜说着就要往后面一排走。 林诗婧紧紧拉住她,给了她一个“不要”的眼神,但她居然佯装没看到,牵着楚琳便坐到了后排。 林诗婧汗颜,却还听到叶茜笑嘻嘻地说:“哇,后面视线果然更好。” “那我也……”林诗婧本想也坐在后面去,可转头一看,满员了。她一头黑线,垂头丧气地说:“还是算了。” 你有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时候,当所有人都把你当成焦点,是因为你旁边坐了一个更加光芒四射的焦点。当所有人的目光齐聚而来,即便你再怎么淡定,也无法抚平内心的浮躁。 此刻的林诗婧就是这样,即便是带着耳机将声音调到最大,也无法忽视四面八方痴迷的目光。 林诗婧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放在英语阅读上,可每每看到一半,就断了思路。尤其是看到前面几排女生时不时转过头来,羞涩地看她旁边一眼,她就更没心思做题了。 晚自习的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林诗婧懊恼地看着自己的英语书,三分之一都没看到呢! 还有半个小时,还是去看看书上的笑话段子好了。林诗婧想着,便到处翻夹在书里的段子。 看了好几篇,林诗婧心情算是舒畅了,正看到一个很有趣的段子时,她只觉得自己的凳子好像被人踢,却没有在意。 等看完所有的笑话语段,她又感觉到有人踢她凳子,一下两下,最后直接重重的把她的凳子踢偏了。 林诗婧重心不稳,猝不及防间就要向一边摔倒。就在那瞬间,林诗婧的身体被人稳稳扶住,腰间一双手强劲有力。 惊慌间,撞上苏宇灏的目光,林诗婧怔住了,任由他的手在腰间传来炽热的温度。 苏宇灏稳住林诗婧后,松开了手。林诗婧慌乱下望着苏宇灏,低声说:“谢谢。” “抱歉啊,林诗婧。”林诗婧转头看向罪魁祸首,李唯一脸无辜惊讶状,愧疚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要踢咱灏哥的,踢错了,踢错了。” 林诗婧摇头表示“没关系”,却看到李唯望着苏宇灏,挑了挑眉,使了个小眼神。 苏宇灏没有理会,冷冷地说了句:“下次小心点。” 李唯苦笑一声,举着拳头十分傲娇地白了他一眼。林诗婧看到他这副模样,不禁好笑。 虽然不知道李唯干嘛要踢苏宇灏,但林诗婧也没有多想。当她转过头想要继续看书,却发现书上多了一张白色的纸条,上面的字秀逸洒脱,写着:“手术好了?” 林诗婧好奇地看着苏宇灏,而他也正看着她,又指了指那张纸条。 拿着纸条,林诗婧也用笔在他写的那几个字下面写道:“手术只能延长寿命,但是何雯妈妈的病情还是有所好转。” 重新将纸悄悄递给他,他又回复了几个字:“那就好。” “对了,那卡里还剩十万,在我寝室,明天我还给你。”林诗婧继续写道。 “嗯。” 林诗婧想了想,写着:“那,我们哪里见面?” “上午九点,音乐室。明天八点有场练习。” “好。” ——————— 第二天早晨,八点整,林诗婧就等在了音乐室门口,手中揣着一张卡。 音乐室里传出悠扬的吉他声,林诗婧随意找了个座位,静静地听着。 这样的时光对她来说,就是美好的奢侈。多一分便幸福,少一分便遗憾。 将近九点的时候,乐声拖着绵长的尾音渐渐停止了。林诗婧看到音乐室的门被一双手打开,最先出来的李唯自豪地笑着,说:“我就说吧,转音那里就得降一个调才更加顺畅,你们还不信。” 陆青越笑着敷衍道:“你厉害,就你厉害,行了吧!” 李唯朝他白一眼,转头离开,一眼看到林诗婧一声不吭地坐在大堂中央,吓了一跳:“喲,林诗婧?你怎么在这呀?吓死宝宝了,我还以为一个幽灵坐在我面前呢?” 幽灵?你才幽灵呢!林诗婧站起身来,正要说话,从音乐室门里悄然走出一个白色的身影,挺拔俊秀。 “你们先走,我还有事。”苏宇灏双手插在裤兜里,看了一眼林诗婧,又转头对李唯道。 李唯看了看苏宇灏,又瞧了瞧林诗婧,道:“哦……懂!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拉着陆青越潇洒地离开,离开前还不忘给林诗婧抛了个媚眼。 什么意思?林诗婧汗颜。懂?又是什么意思?他懂什么呢?他什么都不懂。 且不管他搞什么鬼,林诗婧发现苏宇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她赶紧拿出卡来,说:“还有十万。剩下的十万,我会替何雯还你。” 苏宇灏接过卡随手放在裤兜里,沉默不语。 林诗婧欣慰,幸好他接了卡,不然自己还不好怎么推辞。不过好歹也是十万,也没有不接的理由吧? “谢谢你,苏宇灏。”林诗婧道。 尽管跟他道过很多次谢,但在不知该说什么的情况下,还是只能说谢谢了。 “然后呢?”苏宇灏抬眸,道。 林诗婧疑惑地望着他,然后怎样? “对于恩人,不应该请顿饭吗?”苏宇灏认真地说。 林诗婧惊讶,从没敢奢想有一天他会这样向自己提出一起吃饭的要求,可眼下却……他说的那样认真,就算拒绝也会良心不安。 “好!”她有些兴奋,有些紧张,“你想去哪?” “C城的牛排西餐厅……就算了。”他想了想,问:“唐记,怎么样?” “唐记……烤鸭?”林诗婧讶异,“你也知道?” “去过几次,非常想念他们家烤鸭的味道。” “好,我请你!” —————— 唐记的生意依旧如往常一样,蒸蒸日上。一来,唐记的烤鸭香脆美味;二来,老板待人亲和,烤鸭的份量总是比别处多。这也是为什么林诗婧和室友们喜欢到这来的原因。 林诗婧到唐记的时候,店中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姜老板挂着满满的笑容招待客人,忙得晕头转向。 “好像没位子了。”林诗婧四处张望,没有找到一张空座。 苏宇灏反而很淡然,目无一切地径直走向姜老板。林诗婧紧跟其后,见姜老板看到苏宇灏,眼前一亮,然后放下手中的瓷盘,笑盈盈相迎。 “小苏,来了?还是那间包厢,给你留着呢!里面坐。” 包厢?专属VIP吗?难怪来过几次这里,却没有一次遇到过他,原来是有专属位置。 这包厢很大,很别致。因为处在三楼,可眺望外头的景色,悠闲怡人。 林诗婧跟着走进去,坐在苏宇灏的对立面。 姜老板拿出菜单来,虽然说是“唐记烤鸭”,但它是主打特色菜,其它的美食还是应有尽有的。 还没有等姜老板将菜单递过来,苏宇灏摆手道:“两份烤鸭,一杯橙汁,一杯……” “咖啡!我都记着呢,每次来都要咖啡,我就没见过咖啡配烤鸭的。”姜老板笑道。每次他来这都点这两样,还为他特地在菜单上加了咖啡。 放下菜单,姜老板看了一眼林诗婧,刚才没有注意,现在看两人一起倒是觉得奇怪了。 “嗯?这不是林小妹吗?今天没跟你室友一起来?”他问。 林诗婧摇头朝他笑了笑。 “老板,她是跟我一起来的。”苏宇灏抬头。 姜老板更加诧异了,问:“怎么?难道你们是男女朋友?” “不是。” “不是。” 林诗婧看了苏宇灏一眼,居然差点被人误会了。这种事还是要澄清得好,毕竟很多误会都是从一开始蔓延。 姜老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呃,那我去看看烤鸭好了没。稍等。” 他的速度很快,就像这间包厢一样,早有准备,点的烤鸭就上齐了,还有一杯咖啡和一杯满满的橙汁。 姜老板将橙汁放在林诗婧桌前,最后说:“你们慢用,还有什么需要,再叫我就是。” 说完往门外走去,临走前还不忘关了门。 林诗婧不急着享受美味,而是看向苏宇灏。他一手端着咖啡,一手用刀切烤肉。 “为什么吃烤鸭,要喝咖啡?”她忍不住问。 苏宇灏放下咖啡,拿着勺子搅拌,简洁明了地说:“喜欢,味道很好。” 是吗?林诗婧低头喝着橙汁,又吃了一口烤鸭。嗯……橙汁配烤鸭也挺好。 一起吃完这顿午餐,林诗婧抬眸,发现阳光恰好透过窗顶照耀在苏宇灏的侧脸,那样俊美,无法形容的过分魅力,让人浮想联翩。 林诗婧从来都不曾想过,有一天她和他会这样面对面,一起吃着香嫩的烤鸭。虽然他们的话很少,可是她心里却很满足。 这样的场合,好像约会。若没有其他的顾虑,林诗婧会将这份美好定格得更加单纯,就像青春里应有的纯洁。 周身缠绕着难以言喻的感觉,明明很甜蜜很浪漫,却感觉做梦一般,梦醒了,人就不在了。 可他明明就在这里,从不曾离去。 第21章 第21章 勾引 夜幕悄然而至,华灯初上。寒露时节,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丝冷风。单薄的白衣少年迎风漫步,和米白色针织衫少女并肩而行。 如若不是这少年真真实实的走在自己身旁,林诗婧可能会觉得是自己的幻想。可笑吧,曾经无数次幻想与自己并肩的人,如今成真了。可真的在这样的时刻,却有些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从唐记出来,一路沉默之际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芳华路的尽头,再转角,就是滨水广场。 “今天谢谢你。”林诗婧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说:“可是,说好的我请你,怎么你全付了?” 想到刚才跟姜老板结账时,他说早在一天前苏宇灏就已经预订结过账。林诗婧看着他随意靠在柜台的模样,平静而安逸,他居然是早有计划吗?他还猜到她会答应请他。难怪一到唐记,所有的一切都早已准备好。 “忘了,下次你再请。”言简意赅,淡淡的几个字脱口,也让人无法再找其他借口。 “苏宇灏,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林诗婧挺住脚步,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你会帮助何雯?你跟她一直在金融方面不和,不是吗?” 苏宇灏脚下也顿住,说:“你不也说了,在金融方面。” “可是……”可是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他也有热心的一面。 “尊敬。”他说。 林诗婧侧头,他继续说:“她挺让人尊敬的,不是吗?虽然我们在金融系有些矛盾,但我很佩服她。她很强大,想要的一切都努力去争取,绝不服输。不像有些人,无法选择自由,只能任他人禁锢摆布。” 他说着最后一句话,眼中掠过深深的哀愁与忧郁,如此刻星空般望不见底。 林诗婧怔了怔,看着他的眼眸在夜色下顿时有些黯然。他所说的“有些人”,难道也包括他吗? “是啊,雯的确很让人尊敬。”林诗婧笑了笑,道:“没想到,你也会有佩服的人。” 苏宇灏凝视着她,不知所思为何,稍久,才迈腿往前走。 林诗婧跟在后面,问他:“那钱呢?为什么说那卡不是你的?” “那是我爸的。”他淡然道。 “哦!”也对,父母的不是自己的,只是暂借的,就像自己用着父母的钱,以后也是要一点点孝敬回去。 在芳华路尽头转角,有些微冷。月色有些凉,却很皎洁,散布在泉水中映照着人们微笑的脸庞。 “今天好像是礼拜六,滨水广场有喷泉。”林诗婧看到滨水广场打着五彩的灯光,从泉中喷出婀娜多姿的水舞,不由兴奋起来。 跟室友来这里看喷泉还是大二上个学期,如今再来,却是怀念。这里的喷泉是全市最好看,最美丽的喷泉,据说中央的喷泉能喷到二十米高,有幸的是,那年正好看到了震撼的一幕。 “我们也去看看。”林诗婧对苏宇灏说。 苏宇灏怔怔地盯着舞动的喷泉,站着不动,神色有些哀伤,见林诗婧兴奋地跑到喷泉前面才动身。 林诗婧跑得太快,没有看到苏宇灏的表情。如果那时候知道,因为喷泉,也有一段悲伤的故事,她可能会绕道而走。 看着绚丽多彩的喷泉,林诗婧一时忘我了,美丽的东西,总能让人无限爱慕。 然而,她不仅忘我,还差点忘了身侧的人。苏宇灏靠近她身旁时,她才把激动的情绪收起来,悄悄侧头去望他。 这一眼,看到他凝望着喷泉,嘴角扬起会心的微笑,在月色下那么唯美。然而只在那一刻后,笑意消散,换之的是伤感的神色。 林诗婧有一种错觉,仿佛在朦胧的月色下看到希望之后,迎接的却是无尽的黑暗。 明明他是笑了,笑得很舒心、很幸福,虽然只有一刻。又是什么,在他心底扎了一针,兵不血刃地把他拉入了痛苦的深渊。 “喷泉很美。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她问。 “小时候来过,就再也没有来。”他说,声音有些冰冷。 “我觉得你应该常来,这里的喷泉赏心悦目,能摒弃所有不开心。”林诗婧道,因为走不进他的内心,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他移开视线看着林诗婧,勉强地笑了笑,有些自嘲的感觉。 此刻,从林诗婧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宝贝,你慢着点。” 林诗婧转头看去,一位母亲追着乱跑的孩子,关心地喊着。那模样五岁左右的孩童跑得太快被自己的脚给绊住摔了下去,呜呜地在地上哭了起来。 那位母亲焦急而担忧地扶起孩子,边揉着他摔疼的膝盖,说:“说了慢点,摔疼了没有,妈妈看看。好好,不哭不哭,妈妈吹吹,就不疼了……” 林诗婧正微笑看着两母子亲昵,耳边突然传来冷冽的声音:“走吧!” 看到苏宇灏脸色略显苍白,眉眼间浮现着藏不住的痛苦,林诗婧拉住正转身欲离开的他,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往事。”他平静地说:“我们回去吧。” 林诗婧点头,什么都没有再说,跟着他离开了广场。 她默然,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总有些伤感。 —————— 离考试只有两天,可自从苏宇灏来了之后,自习室一天比一天不安宁。刚开始的时候后面几排都是零散几个女生,后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只是林诗婧和苏宇灏所坐的一排和他们后面一排总是无人敢凑过来。据说是因为李唯霸占了,谁坐就收谁的费,二百五一个人。 林诗婧汗颜,这不明摆着拿苏宇灏这个大活人做销售嘛!苏宇灏倒是一点都不介意,他也不想旁边还有其他人打扰吧!就跟林诗婧不想旁边还有太多关注的眼神飘过来。 然而,人多,就越乱。人乱,心也乱。 听着前面的人叽里呱啦,交头接耳着,还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这边,更乱了。 “你看,我没说错吧,苏宇灏唉。” “自习室千年难得一遇,没想到真的是他。” “好帅呀!” “话说他怎么会来这?难道是有女朋友在这?” 有人抬头四处望,找校花的身影。 “不对呀,徐媛媛不在这里。” …… “学长,坐这里吧!”突然有个腼腆的女生看到从门口进来的苏宇灏,移开了座位,羞涩地脸上泛着红晕。 “不必了。”他擦身而过,无视,淡淡地飘出三个字,好心寒。 那女生欲哭无泪地颓坐一旁,黯然失色。李唯见状,安慰道:“别丧气,小姑娘。那小伙子喜欢坐后面,下次来记得坐后面去,二百五一个人喲!” 这安慰话说得跟推销似的,给小姑娘气得直跺脚。 这小推销还不死心,对着她周围的女生眯了眯眼,笑哈哈地说:“美女们,坐后面可近看男神之俊颜喲,你们要是嫌贵,我可以给你们打个七五折……” 如果不是陆青越嫌他丢人,强行把他拉走,估计这伶俐的小嘴能推销一整个晚上。 苏宇灏同往常一样,坐在林诗婧旁边,翻开书来,静默无言。 如同免疫了一般,林诗婧好像逐渐习惯了旁边坐着的他,内心不再有太强烈的波动,甚至有时候平静得如湖面一样,波澜不惊。 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的呢?明明她和他坐在一起只有几天。可能是从那天一起去唐记开始,因为只有从那个时候,她才开始觉得他不再那么遥远。 她可以和他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看喷泉,一起自习,一起……或许日后还可以一起了解彼此。因为与他一起,才能渐渐地触摸他内心深处的伤痕,才能渐渐的敞开心扉。 她和他,彼此都有秘密,等待着时光一点点渗透,一点点滋养,在落寞的尘埃中开出花来。 “那个不是中文系的林诗婧吗?”林诗婧刚抬头看了一眼苏宇灏,就听到前面有人说:“苏宇灏居然坐她旁边。” 果然,他太耀眼,嫉妒的气息殃及池鱼。 “前些天就坐在她旁边,好吗?” “林诗婧谁呀,你认识?”有人问。 “当然认识了,我也是中文系的好吗?”有人说:“没想到,林诗婧看起来文文静静,平日不怎么吭声,居然也有男神眷顾。真是好运。” 好运?林诗婧无奈地笑了笑,从现在起,就不是什么好运了。 “什么好运,我看她就是闷骚女,在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就勾引苏宇灏。”有人低头细语,却尖锐刺耳。 “就是,还勾搭别人的男朋友,真不要脸。”有人附和道。 林诗婧无所谓地听着,要是光芒万丈的男神旁边却坐了个渺小如尘埃般的女生,不引来非议才最奇怪吧!她摇了摇头,将耳机的声音调到最大,拿起笔做她的题。 即便声音调到最大,也听到坐在她身后的叶茜大喊着:“喂,你们说什么呢?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自习了。” “就是呀,你们要真这么想坐到这里来,就拿出二百五来……” 然后就听到“砰”的一声,一本书重重得砸到了李唯的头顶。是叶茜砸的!可能太气愤,而旁边却还坐着这么一个见钱眼开的推销员。 自习后,回寝室。一路走到田径场附近的林荫小道,叶茜还在为林诗婧感到不甘,拖着她和楚琳连声骂道:“真是气死我了,她们以为自己是谁呀,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性。喂,婧,你怎么还这么若无其事呀?” “能怎么办?再骂回去,或者打她们一顿?”林诗婧侧耳,道:“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我也不在意她们的看法。” “楚琳,你看她。”叶茜气得面红耳赤,恨铁不成钢地对林诗婧说:“被你气死。” 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愤怒,她的确觉得无所谓呀!不过看到朋友如此维护自己,却很欣慰。有友如此,此生何求。 “不用气了,好像有人在替我们婧出气呢!”楚琳说着,走到田径场的围栏外,边招呼林诗婧过去看。 林诗婧轻声地走过去,围栏内两个女生站在田径场的草丛上,三个男生将她们围成了三角,虽有缝隙可钻,可她们却惧怕得不敢乱动。 灯光下,俨然能瞧见那三个男生的模样,李唯,陆青越,还有……苏宇灏。 林诗婧瞧着李唯对两个女生说着什么话,距离太远,听不清。只见李唯说完,其中一个骂过林诗婧的女生脸色铁青又慌张,拉着李唯的手,似是恳求。李唯得意地笑,那样狡黠。 苏宇灏站在一旁,清冷的气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得到。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如同旁观者,在看一出好戏,好戏精彩处,嘴角微扬,掠过一丝笑意。 “这小李子,没想到呀,居然是这样man,这口气出得好。看那两小嘴贱的脸色都变了,真是爽。”叶茜望着李唯,高兴地说。 “是你叫他干的?”林诗婧问。她了解李唯,李唯是那种特别怜香惜玉的人,记得他曾经说过,女生就是捧在手心的宝,摔碎了心疼。这样的男人,又怎么会大庭广众,夜幕之下去欺负女生呢? 叶茜果然哈哈笑了下,道:“是我叫他干的,我说他一点都不man,他还不服。然后我就跟他打赌,他要是敢欺负女生,就证明他很男人。看到这一幕,他终于证明自己了。” 林诗婧侧目,欺负女生的男人很man吗?叶茜你的思维别人都跟不上了。 “不是,”楚琳想到什么,说:“叶茜,你什么时候跟李唯那么熟了?小李子叫得那么顺口。” 是啊!林诗婧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呢?虽然同在艺术团,他们也不曾有什么特别深的交情吧? 叶茜被问得呆滞了,见她们好奇地盯着自己,她眨了眨眼,挠了挠头发,随意地找了个借口:“婧你跟苏宇灏什么时候熟的,我就跟李唯什么时候熟的。怎么了,有意见呀!” 得到答案的二人纷纷摇头如拨浪鼓,这个回答真的好,让人无言以对。 第22章 第22章 面试 林诗婧一早出寝室门,就在门缝看到两封道歉信,还是两封内容特别真挚的道歉信。 信上写着什么“尊敬的林诗婧:我为昨天晚上粗略的言行给你道歉,我已经深深地反省过了,知道自己错了,下次再也不会议论你了……” 一封信足足写了满满两页,还都是不同的内容,所以让人觉得特别真挚。 只是陈词上有那么一点点瑕疵,什么叫“尊敬的”?她有这么德高望重,到了让人尊敬的地步吗? 不过,鉴于这两封信的主人如此真挚的份上,她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下。 想来,以她们的性格可不会这么低声下气求原谅,那便是李唯叫她们这么做的。却不知李唯用了什么招,让她们如此乖巧听话,可事后只会让她们更嫉恨吧! 中午,食堂。遇到了那两个给她写道歉信的女生。她们见到林诗婧不仅没嫉恨的模样,反而笑脸相迎,握着她的手不断地说:“林诗婧,真是对不起啊,昨天是我们嘴贱,你大人大量会原谅我们的吧!” 林诗婧受宠若惊得不知所措,不知为什么,心中有些发寒。 她们跟她道了好久好久,以至于后来都忘记她们说了什么。依稀只记得,她们离开后,在食堂的大门处见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是喜欢穿白色衬衫的他。 后来,怀着好奇的心里,从李唯的口中了解到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原来是其中一个女生的把柄被李唯牢牢攥在手里。据说那女生脚踏两只船,这边跟信工男甜甜蜜蜜,那边又跟外语系才子卿卿我我。而恰好被无聊的李唯撞见了,还兴致勃勃地拍了个视频给室友们八卦八卦,谁知这段视频如今却成了威胁她们的证据呢! 算她们倒霉吧!不过这李唯真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怜香惜玉的他又是欺负女生写道歉信,又是叫她们当面低声下气道歉的,都让人觉得他是本性暴露。 林诗婧偷笑着,却听到李唯大呼冤枉,他说只叫她们下次注意点口德,道歉信什么的都是灏哥的主意,说灏哥还从他手上抢了那段视频,真是阴险至极。 —————— “他为什么会这么帮你啊?”叶茜听说此事,鼓着腮帮,眼睛睁得铜铃般大。 “你觉得他在帮我?”林诗婧反问。 “不然呢?”叶茜托着手。 “那他为什么要帮我?” “我在问你呀!” 她不知道,可能…… “可能是他无聊了吧!” 话一脱口,叶茜将刚入口的水全部喷了出来。 “不是吧,他有这么无聊?”叶茜呼了一口气,说:“会不会他对你有意思呀?” “咳咳……”这回换林诗婧被水呛住,咳个不停。 如果按这个理,说他对她有意思,那么也可以说他对雯也有意思。他也帮过何雯,还在心里默默敬佩她,不是吗? 所以说,帮助一个人,不一定是对他或她有意思,只是人们总喜欢以自己的思维方式去揣度别人的心思,然后不断夸大,不断曲解,最后彼此误会,难解难分。 “肯定不会的。”林诗婧埋头看书,叹气道:“明天考试,我看书了,有事等我考完再说。” “切,我还想请你去麦当劳呢!”叶茜哂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说:“你没这个福气喽,只能便宜某人了。” 林诗婧白了她一眼,明明是想拉个电灯泡,还想让她全程照光不成。 —————— 林诗婧的八级要挂了!从听力心不在焉,到阅读神游太虚,她就已经预感到了。 何雯的八级也要挂了!因她忙于照顾母亲,而耽误了这场考试。 林诗婧懊恼至极,与何雯不同,她是有时间复习的呀,可却被外界所扰。归根结底,还是她不够专注,不可怨天尤人。 祸不单行的是,何雯失业了。本来之前在酒店做得好好的,却因为她母亲的病请了好几个礼拜的假。那酒店业务繁忙,正值用人之际,在何雯不在期间招了不少人,现在人满为患,将何雯辞退了。 何雯也不怨,毕竟是自己的私事耽误了酒店的利益,哪个商家会做损己利人的买卖呢?不过索性有个绝好的消息,他弟弟何梁自从被坑打挖走这么多钱后,终于幡然醒悟,浪子回头了,不仅日日照顾张阿姨,还踏踏实实地找个了修车的工作。着实不易,何雯也是欣慰十足。 只是这样一来,何雯又要开始寻找工作之旅。为了让她安心照顾病床上的老母,大家都来帮她寻找工作,众人拾柴火焰高。 于是,三天后,林诗婧站在一家名为“天使”的咖啡馆前,店面前贴着“招聘”的海报,海报的日期却是一周前。 这间咖啡馆坐落于北门街口,新翻的门面,显然是近期新开的。这个咖啡馆很大,宽敞而明亮,走进去回音绕梁,轻盈的音乐萦绕馆内,甚是怡人。 内部结构简单朴素,不似豪华明丽的上流社会套间。清雅的素竹环绕墙角,墙上陈列着许多著名的画作供人欣赏。再顾摆开的楠木桌,排列成一片绿叶形状,独特个性。在每一张楠木桌中央,都摆着古典的茶具,一旁竹叶点缀,让人有一种竹林隐士的感觉。 从整个咖啡馆的布局来看,就可以看出主人的品性。如果没猜错,那应该是一个温文尔雅、情调十足的君子。事实证明,她猜对了,只是漏了一个“狡猾善变”。 林诗婧走到前台,有两三个年轻漂亮的女生接待,个个面带微笑,热情活泼。 “请问,你们这里还招人吗?”不等她们说“欢迎光临”,林诗婧就问道。 其中一个短发齐耳的女生用她甜美的声音回道:“这个我们不太清楚呃,得问我们老板。” “那你们老板呢?” “老板出去了,估计半个时辰才会回来。你要是想面试,就先坐那等等吧!”旁边一个女生端着咖啡座,笑着对林诗婧说,然后指了指靠窗的待客席。 “好的,谢谢!”林诗婧朝着她指的方向走去,挨着楠木沙发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具仔细端详,真的很精致,很古典,如同几千年前出土的古董。想必这一套茶具都要上万吧,也只有真正热爱它们的人,才舍得下血本珍藏。 半个时辰过后,林诗婧品着服务员细心倒的茶,前台传来甜美的声音。 “Devin,有人找。面试的。”齐耳短发的女生见到那人进来,两眼闪着异常兴奋的光芒。 林诗婧抬头,眼帘处走过来一个身着浅蓝色西装的男子,玉树临风,五官棱角分明,俊美雅致,有一种让人见过一次再也忘不掉的视觉感。 尤其周身散发的儒雅翩然的气质,如同从几千年前走出来的学士,让人更加印象深刻。以至于很久以后谈起他,心中总是莫名的愉悦。 “你好,我叫林森浩,你也可以叫我Devin。”他伸出手,微笑,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毕业后林诗婧依旧还记得,那声音很轻盈,很舒服,似耳畔温语,酥麻醉人。 “你好,我叫林诗婧。”林诗婧站起身来,伸出手,礼貌地回应道。 “本家呀!”林森浩和气地笑了笑,绅士地扬手,道:“请坐。” 林诗婧点头,见他先坐下,她才坐。 “你是想来我们这找工作?”他问。 林诗婧想了想,说:“是,也不是。我是替我朋友来找工作的。” “哦,那你朋友呢?她为什么不自己来?”他摊开手掌,问。 “因为她妈妈做完手术,需要有人照顾,所以我替她来。”林诗婧简洁地回答。 “那你可真是个好朋友。”他会心地笑着,笑得很舒心,连眉间仿佛都带着满满的笑意,然后看了一眼林诗婧,露出抱歉的表情:“不过林小姐,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们咖啡馆已经不招人了。” 他指了指他的咖啡馆,温和地解释道:“你看我们咖啡馆刚开业一个月,又这么小,生意也做不起来。服务员这么多,要是再招,那我连他们的工资都负担不起了。” 林诗婧微怔,打量了一下咖啡馆,哪里小了?比他们学校的四五个教室还大,还敢说小?那么,多大才算大呢?还有,工资负担不起什么鬼,那一套套茶具都顶万,还怕倾家荡产吗?林老板,你找借口也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吧?偏偏他作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又让人无法硬着头皮反驳。 “没关系,我也是侥幸来问问。”林诗婧“呵呵”笑着,起身向他告辞,“既然不招人,那我就先走了。” 林森浩也起身,朝她一笑,又很绅士地做了个“请”的姿势,道:“请慢走。” 林诗婧看了看他,真的很儒雅,只是委婉的托词却不是很成功呀,让人觉得他在逗她。 可事实证明,他好像真的在逗她。因为临走后隔窗一眼,看到他双手自然的插在裤兜里,温和地一笑,竟是如此不真实。 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苏宇灏的影子——从他的身上。不管是他那俊美儒雅的面孔也好,还是他身上不时散发淡淡的气息也好,总透着莫名的熟悉感。 只是他永远不可能跟苏宇灏一样,因他的眼里是明澈的清波碧水,而苏宇灏的眼里,是暗淡的星辰大海。 第23章 第23章 损友 人在一生中,总会在不同的时期遇到形形□□的人。有些人,你以为只是与你擦身而过的路人甲,其实却是你生命中关键的一部分。 譬如林森浩,一个原本与她无关的咖啡馆老板,却在冥冥中牵引了一段因果。 这天晚上,林诗婧正躺在床上,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润爽朗,听着舒服坦然。 “你好,请问是林诗婧林小姐吗?” 这声音好生熟悉,林诗婧想了许久,有些不确定,只是问道:“是,请问你是?” “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吗?天使咖啡馆的老板,林森浩。”他轻缓地说。 林诗婧了悟,稍后又看了看手机屏幕,讶异,他怎么知道她的手机号码,她貌似没有在他店里留下有关自己信息的痕迹吧? “不用奇怪为什么我会知道你的电话号码,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呃……”林诗婧无语凝噎,她还没问为什么呢,就被这么否决了,她抽抽嘴角,问道:“什么事?” “你上次不是找工作吗?正好我们店里昨天有个服务员辞工。或许你可以叫你的朋友来我们店里工作。”他缓缓道。 原来如此,她说:“可是……” “怎么?” 林诗婧看了眼对面床铺上熟睡的何雯,想到昨天她兴高采烈地跟她说她找到了工作,是在一家餐厅,时间自由,离得医院又近可方便照顾张阿姨。 她小声说:“可是我朋友已经找到工作了,恐怕不方便跳槽到你那里工作。不然,你再去招其他人吧?” “但现在从哪里招人呢?这些天生意比较好,服务员人手不够呀!”林森浩有些为难,委屈的言语仿佛能立刻想象出他委屈的表情。 林诗婧心中呵呵,心想,之前还说生意做不起来呢,现在怎么又兴隆了?真真是狡黠多变。 “不然……”林森浩顿了顿,有些期待地问:“不知道林小姐有没有兴趣?” “我?”没预料到他会请她去,倒是想了许久,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兴许可以赚赚余钱打发时间,更何况还是这贵气满身却还可怜装穷的双面人儿的钱。 于是,她真的答应了他:“或许,可以尝试。” “那就太好了!”出乎意料的兴奋从手机里传来,“那你明天晚上就可以来工作了。” 不过招了个人罢了,怎生突然如此兴奋,再者招了个人多了份工资,不应该更喊穷吗?这从古代跑过来的学士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她甚至怀疑,那天见过的儒雅绅士的他,与如今狡猾善变的他,究竟哪一个是他的原形。 林诗婧擦了把汗,问:“直接工作?不用面试,谈一些事情什么的吗?” “不用,不用。要的是你的人,又不是你的……”他说着突然叫唤一声,好像被突如其来的什么物件砸中脚尖,然后不断地咳嗽,最后痛苦地说:“呃,你要是真想谈,明天到咖啡馆找服务员小苏,他全权代理。” “可是……” “嘟嘟嘟”几声,对方挂了电话。 林诗婧看着手机屏幕,汗颜不已。她神游在状况外,还什么都没有问清楚就挂了? 她随手丢了手机,烦闷地躺着,跟她邻铺的楚琳敷着面膜,听到全程对话,问:“怎么,婧,你也找到工作了?” 林诗婧点头:“嗯,就是上次跟你们说的那家新开的咖啡馆,我那天不是去面试被拒绝了,然后今天又说他们少了人,让我去那里工作。” 楚琳想了想,“哦”的一声,说:“就是你说的那个看起来是从古代穿来的美男,摆着古董卖着咖啡的老板?” “嗯。” “她突然联系你,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另有所图吧?”楚琳笑道。 林诗婧窘然,“你怎么跟叶茜一样,胡思乱想。” 不过她确实没有给过他电话号码呢,若非有目的,又怎会想尽法子查她的号? 呃……可能是她真的想多了,人家说不定单纯地要招个服务员呢! —————— 自从考完英语后,林诗婧忙于找工作很少去自习室,而找到工作后可能就无法去自习室。 也许,某些原本可以日日见到的人也无法再轻易遇到。那些只是与他坐在一起,偶尔传传纸条对话的轻微动作也只能遗留在记忆中,不时看看,不时笑笑。 自习室里人依旧很多,因为他在这里的事情越传越远,远到外校的人都来一睹风采。 林诗婧好不容易从门外偷看的女生中挤进来,却看到自习室座无虚席,连同李唯他们坐的一排都全部满员,唯独她的位置无人敢坐,而那空位旁边,坐着他。 她心想:李唯他们怎么都没来,不然收一个二百五,收两个五百,不就有大把大把的银子,这销售小伙做得真不够彻底。 站在苏宇灏旁边,林诗婧并没有要坐下的意思。她看着苏宇灏合上书,抬眸一眼,修长的睫毛,深海般的眼睛带着一丝惊喜。 “你来了?”这语气,像是他在等她,等了很久。想到之前她总是有意无意间等待着旁边的人出现,然后满足内心的喜悦。这次,他却在等她吗? 林诗婧点头,道:“陆青越和李唯呢?” “小陆去听音乐会,至于李唯,你得问你的好朋友。”他淡淡地回答。 “那你怎么不去听音乐会?”他那么热爱音乐,应该对音乐会很感兴趣吧? 他望着她,轻描淡写道:“去了,连开三天,太无聊,不比在这惬意。” 惬意……吗?林诗婧望了望周围放光的数十只眼睛,心中有些无奈。 “这些天,你都在找工作?”他问。 她点点头,他又问:“找到了?” 林诗婧又点点头,笑了笑,道:“是啊,找到了,不过那老板有些奇怪。一天一个想法,我摸不透。还有,也不知他从哪里得知我的电话号码。” 苏宇灏轻笑,见林诗婧有些犹豫地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她望着他,将白纸放在他手上,“这是我的手机号码。” 他面无表情,不喜不怒。 “因为明天面试工作,我以后可能不会再来自习室了,所以……”林诗婧有些觉得不妥,怕他误会,又说:“如果有什么事,就手机联系吧。我还记得,我欠了你一顿饭。” 苏宇灏看了那串数字,字迹娟秀,清新舒坦。他将纸条好好地放在裤兜,说:“好,那就明天见。” 那是最后一次跟他一起坐在自习室,静静地被人仰望着,羡慕着,嫉妒着。 他静静地看书,翻了一页又一页,没有说话,没有传纸条。 她也静静地听着歌,书却一直停留在二十页,没有问他“明天见”是什么意思,或许是明天请他吃完饭,就再也不见。 有时候,虽然很讨厌处于嘈杂的环境中,可如果那里有你心仪的人,你会自动屏蔽外界的纷乱,并且甘之如饴。 而悲伤的,莫过于连嘈杂的环境都不愿赊给你,并且时时刻刻都会提醒你,注意分寸。 他,属于别人的,不是她的。 在众人尖锐明亮的双眼下,她不可能做到心如止水,自欺欺人。 —————— 晨曦的日光透过逐渐凋零的树叶,乘着风落入水中。水微暖,秋末的风却又点凉。 路过大街小道,感受空气中凉凉的气息,才明白原来离冬季那么近了,而离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夏季却越来越远。 不知不觉走到咖啡馆门口,这里很早就开了门,也很早就有几个人坐着喝咖啡。 “你好,我是来面试的。前些天来过。”林诗婧走到前台,那里短发齐耳的女生坐着认真地调着咖啡。 她听到有人说话,连忙热情地站起来,道了声“欢迎光临”,看到林诗婧,又道:“哦,我记得你,可是我们老板今天不在。” 林诗婧笑了笑,说:“嗯,他叫我找你们这的服务员小苏,说他全权代理。” “服务员小苏?”那女生满脸疑问,想了想道:“我们这里没有姓苏的呀?” 那就奇怪了,可是林森浩明明说的是姓苏呀! 一旁扎着长辫的女生,圆圆的脸,笑起来透着绯红,她拉了拉短发齐耳的女生,小声道:“嗳,云姐,她说的会不会是他呀!经常来我们店里的那个,不是跟Devin很要好的吗?” “可能真是!”云姐恍然大悟般,眼中闪着奇异的光芒,又看了看林诗婧,说:“这样吧,他大概十点会来,不然我先安排你工作吧!” 林诗婧点点头,“好。” 按照云姐的安排,林诗婧做了很轻松的工作,就是在前台收收钱,算算账。 这工作虽然看似轻松,其实到了人多的时候,却也最忙。有时候一次性来十几个人,她就一直低着头忙个不停,□□一页又一页撕个不停。 将近十点的时候,又来了一大拨人,又是忙到头都抬不起的时候。听久了他们点的咖啡,什么摩卡,雀巢,拿铁咖啡的,她很快就记住了它们每个的价钱。 “一杯卡布奇诺,多少钱?”耳边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林诗婧忙着想它的价钱,没有注意听。 “等等,我看看。”低着头,有些尴尬地找旁边的价格表,却被云姐激动地拉住手,不得动弹。 林诗婧抬头看她,神色喜悦激动,眼中仿佛泛着朵朵桃花。 “你怎么了?”这副犯花痴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林诗婧沿着她的目光看去,白色的衬衫落入视线,坚实的胸膛陷进眼帘,他背着一把黑色的吉他,站在前台柜的一尺处。往上看去,俊秀白皙的脸映在林诗婧讶然的眼睛中。 他穿着白色衬衫,背着黑色吉他的模样,如那年他们第一次谈话一般,依旧没有变化,还是那样清冷,那样俊朗。 林诗婧看得呆了,对突然出现的他心生惊讶,一时忘了算钱。卡布奇诺,多少钱来着? 窘然之下,云姐在一旁指了指苏宇灏,缓缓道:“诗婧,他,就是你要找的小苏。” 林诗婧睁大双眼,有点恍惚。 坐在楠木沙发上,微微的阳光透进来照耀在桌上中央的古典茶具上,茶座上放置的几个杯子,冒着氤氲的雾气。 林诗婧端起其中一个杯子,小心地品茗。而苏宇灏则端着卡布奇诺,享受地喝着。很久之后,她才知道,他没有喝茶的习惯,却有喝咖啡的习惯。他说,酒能解愁,咖啡能解酒,人处于半醉半醒之间,才能知道自己的心。 “你……服务员?”林诗婧看着他,问。 “我不是。我和Devin是表兄弟。”他放下杯子,还没等林诗婧惊讶,继而随性而简单地问:“既然Devin叫我全权代理,那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 “要求?”林诗婧从没想过要什么,她只是来工作打发时间而已,随即摇摇头说:“没有。” “薪酬呢?”他追问。 “随便。”她漫不经心地说。 “一个月一万?”他反问,似追问她的意见,又似不变的肯定。 “这……太多了吧!”林诗婧窘了,她不过打打酱油而已,工资跟坐办公室的老板有的一比,这说的过去吗? “不多。”他坚持说。 “不行的,太多了。”林诗婧摇摇头,这叫同行的服务员怎么看她? “反正是他付你工资,就这么定了。”他很随性地说,一锤定音后,悠哉地喝起咖啡,眼中闪过一丝不善的笑意。 “……” 呵呵,这该是有多大的“仇”,才会这么坑人家呀?简直是损友。 她现在都能想象那位喊穷的老板儒雅而绅士,却在暗地里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禁笑起来。 可事实证明,那位老板听说此事之后,果真瞬间变脸,比她想象中的气急败坏还要气急败坏。那副表情,眼冒火光,努力忍着不发作的模样,仿佛平静得想要杀之而后快的神色,让人不寒而栗。 而苏宇灏依旧喝着他的咖啡,静静地坐着,一副一切与他无关的样子,更是激怒了他。如若不是林诗婧同意将工资降低至同行服务员的标准,咖啡馆恐怕要成战场。 这是林诗婧自认识Devin以来,第一次见他毫不儒雅、毫不绅士的一面,若不是苏宇灏激怒他,估计她不能真正地了解他。 她也是第一次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苏宇灏。一个会同人打闹的苏宇灏,一个会调侃他人的苏宇灏,一个会坑人的苏宇灏。 而这些专利,只用在他最亲密的Devin身上。 第24章 第24章 朝夕 其实跟林诗婧一样,苏宇灏也是来兼职的。只是林诗婧刚来,而苏宇灏一直都在。 咖啡馆的生意一直都很好,从早到晚都有不断的人来喝喝咖啡,享受生活。 林诗婧的工作安排在周一至周五的晚上,以及周末两天。趁着周末,林诗婧熟悉下环境,跟着云姐练习调咖啡,很快就掌握好了调咖啡的技巧。连云姐也常夸她领悟不错,尤其记忆力更是超凡,不到半天就将所有咖啡的调法、剂量都记了下来。 云姐就是刚来时接待她的短发齐耳的女生,来这里虽一个月,却在别处做过几年咖啡,比她们这些外行人懂得不少。有什么问题,请教她一定是有问必答,还会耐心十足。 在云姐带领下,林诗婧很快出师了,从一个算账管钱的变成一个还算专业的调咖啡师。 云姐很欣慰地拍了拍她,十分惭愧地说:“想当年,姐我历经两个星期才熟练调咖啡,中途出错常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你咋一天就学会了呢?连批评指正的机会都不留给我,真是上天不公呀!” 林诗婧哈哈大笑,心想,我的领悟力比你高呀! 所谓骄兵必败,学无止境。林诗婧还是很谨慎的,尤其调咖啡是一项技术活,少料则淡而无味,多了则浓而生腻。 喝过自己调的咖啡,总觉得味道很苦,苦过之后又云淡风轻。而喝云姐调的咖啡,虽说只是微苦,却有意犹未尽的感觉。 所以林诗婧向来不怎么喜欢咖啡,就是因为不管你怎么调,它都是苦的。而她,并不喜欢这种苦味,它带来的是一种苦涩的心境。 苏宇灏来咖啡厅的时候,是晚上七点。 林诗婧正加入云姐和晓颜关于“老板和他表弟谁最帅”的话题中。 晓颜是和云姐一起来这间咖啡馆的女生,性格活泼开朗,最爱八卦。 云姐认为老板最帅,晓颜认为老板的表弟比他帅,两人争得热火朝天。 云姐说,老板待人温和,体贴细腻,是个如美玉般剔透无瑕的男人。 晓颜说,他表弟才最帅,不仅弹得一手好吉他,听说还是学校数一数二的金融系天才,将来大有前途。 林诗婧左右顾盼,笑着听着她们争辩,并不发表言论。 晓颜心累,不想跟云姐再争,转头看傻笑的林诗婧,问:“诗婧,你傻笑什么呀?你给我们评评理,谁最帅?是不是苏宇灏最帅?” 林诗婧怔住,摇摇头。 云姐貌似会错意,极其兴奋地对晓颜说:“我就说吧。你看,连诗婧都喜欢Devin这种类型的男人,是吧?” 林诗婧汗颜,她什么时候说过? 她无奈地看着两人,又摇摇头,说:“不不不,我摇头的意思是,我不知道。然后想问,你们是在找对象吗?” “……” “……” 然后一人摇头,一人点头。两人面面相觑,又一人点头,一人摇头。 林诗婧背对门,不知道苏宇灏什么时候进来的,只见云姐和晓颜看了他一眼,齐唰唰地摇头,然后尴尬傻笑,然后赶紧低头做事。 苏宇灏背着黑色的吉他,这是他来咖啡馆常见的形象。 “一杯卡布奇诺?”林诗婧笑着问,这是他来咖啡馆常点的咖啡。 苏宇灏点头,将吉他立放在墙角,然后回前台的转椅上坐着,视线紧盯着林诗婧正在调的咖啡上,眼中一抹惊喜闪过。 林诗婧耐心地调卡布奇诺咖啡,多少焦糖,多少热水,多少鲜奶,全都精确到位,就怕浓了或淡了,他会不习惯。毕竟这是第一次给他调咖啡。 最后一步,拉花。林诗婧顿了顿,微微蹙眉。这就有些尴尬了,她画工最差,一般都是云姐帮着拉的。 林诗婧心中一紧,硬着头皮也要做完。于是在上面随便画了两朵小白花。好的,完工。 她将一杯卡布奇诺咖啡轻轻送到苏宇灏面前,眯笑着说:“请用。” 苏宇灏看着这杯卡布奇诺,除了上头的两朵花有点……之外,卖相还是不错的。 他问:“你已经会调咖啡了?” 林诗婧点点头,然后满脸期待,说:“是呀!你试试看。” 苏宇灏端起咖啡,果真细细地品尝,一时半会儿不曾发表意见,似专家般深度尝试。 最后听到他说:“还不错,浓淡均匀。就是……这花,不太好看。” 呃……的确不太好看,下次改进。 苏宇灏悠闲地喝着咖啡,他背后的夜色正朦胧,东大街的灯光闪烁,渐渐地拉下黑幕。 他聚精会神,不理会周边,也没有拿出吉他的打算,甚至不管咖啡馆坐了多少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动于衷。 林诗婧善意地提醒他:“那个……你就这样坐着喝咖啡,不太好吧?” 苏宇灏眉头扬起,漫不经心道:“有什么不太好?” 林诗婧问:“你不怕林老板看到,扣你工资吗?” 虽然苏宇灏是Devin的表弟,但其实他在咖啡馆做兼职,就是在咖啡馆弹弹吉他,供顾客们消遣娱乐。他的工资由Devin直接打卡支付,以确保生活费。 只是他这么一进来,跟顾客一样喝着咖啡,还不付钱,真的好吗? 其实林诗婧很奇怪,他家里应该很有钱才对,为何还要兼职赚生活费?上次他父亲给他的卡,也视如草芥般借给了何雯。究竟什么事能让他宁可如此,也不接受自己父亲的钱?还是他,太过独立? 没有多想,林诗婧耳边传来他的声音。 “不会。他还靠我的美色赚钱呢!” “……” 林诗婧无语凝噎,怔怔地看着他。 此话一出,一边招呼客人的云姐和晓颜都惊讶地侧头看向苏宇灏。没想到一向冷淡的他,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真是不语则已,一语惊人。 美色?!这是形容女生的吧? 林诗婧呆滞地看着他,你确定你描述的是自己吗? 恰逢此时,外面进来两位女客人,年轻貌美。在咖啡馆的人海中寻找到苏宇灏的侧颜。 “哇,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帅哥,怎么样?”一女的说。 “嗯,真帅。”她的同伴作花痴惊喜状,激动地拉住她的手臂,说:“下次我们不去星巴克了,来这里吧,不仅环境古色古香,最主要的是还有帅哥看。” 林诗婧苦笑,看来是真的。人家付你钱,你牺牲一下美色,貌似也没有什么不妥。那吉他,既然没有弹的必要,那为什么每次来都要带着它呢?做做样子,让Devin找不到借口吗?那可真够明智的。 晓颜貌似对他的行为很是钦佩,升起大拇指,说:“大写的服。苏哥,能让老板如此吃哑巴亏的,估计也只有你了。” “过奖,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苏宇灏抬眸,言语中夹杂挑衅的意味,散发出一丝寒气。 —————— 随后好几个晚上,苏宇灏都来咖啡馆。听云姐她们说,他以前一般都是想来就来,尤其是Devin在的时候,才能看到他的身影,却也不曾像这些天一样来得如此勤。 晓颜猜想说,可能是变性了,觉得老是这么吃自家兄弟的软饭不太好,于是就来牺牲自己的美色,来报答包养之恩。 云姐也说对,还说这些天都不见Devin来过,所以他每天就跑勤,想着能不能见到他。 晓颜又说,一定是这样,他们表兄弟感情这么好,见不到对方肯定很痛苦吧。 云姐有些痛苦,她喜欢Devin很久了,可不能让他被自家兄弟抢走了,那可就玩完了。 …… 什么跟什么呀?林诗婧无语地听着她们的各种猜想,越说越离谱。或许人家只是觉得呆在寝室无聊了,顺便给自家兄弟守守家门呢! 这晚,夜色凉薄,空中飘着微微细雨。 客人比往日少了许多。还未到九点,咖啡馆内就陆陆续续没有客人了,许是因着这样的天气,许多人都急着往家里赶。 既然没有生意,咖啡馆就在苏宇灏的要求下早早地关门了。云姐和其他服务员自然也十分乐意,满怀着感激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云姐走的时候,看到店里还有她和苏宇灏,不由问:“你们不走吗?诗婧,跟我一起走吧,正好我带了两把伞。” 林诗婧想着咖啡馆离学校挺近,等雨停了,自己回去就行,正想婉拒,身后传来苏宇灏的声音。 “不用了,你们并不顺路,等下我和她一起回学校。” 云姐“哦”一声,明了,然后跟他们道了别,独自离开。 林诗婧收拾咖啡馆的余后事,苏宇灏专注地擦拭着吉他。 诺大的咖啡馆,只有他们两个人存在,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她想了想,开启了角落里搁置的留声机,轻缓地传出悠扬的曲调,古朴而华丽。 就这样,听着音乐,等待雨停,他们就可以一起回去了。 手中擦着咖啡杯,心不在焉地看着苏宇灏修长的手在吉他上移来移去,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些忐忑。 许是习惯在人多的面前看他,跟他聊天,独处的时候却又害怕了。 好不容易,雨开始停了,林诗婧关了留声机,打算熄了灯离开。 关最后一盏灯时,右手却被另一双手拉住。 苏宇灏看着她,说:“等等,我还有事跟你说。” —————— 这是一间跟咖啡馆内摆设一致、古色古香的阁楼,阁楼上摆放着墨竹青松。里间是一个楠木办公桌,旁边搁置了一个黑色软皮沙发。 在沙发的中间,有一张木桌,桌子上除了古典的紫砂壶之外,还有一个薰炉,里面点着木兰香,香味怡人,神清气爽。 这间阁楼在咖啡馆二楼拐角处,布局不大。林诗婧也是第一次来这。 “这里是?”她问。 苏宇灏随意坐在沙发上,说:“Devin的办公阁楼。” 林诗婧打量着四周,环境清雅,古韵十足,是个很好的地方,尤其用作办公,更是安静。 “以后如果自习,就别去自习室了,来这里吧,很安静,没人打扰。”苏宇灏轻缓道。 林诗婧望着他,认真的模样,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这里虽然很不错,可是…… “可是,Devin怎么办?” 苏宇灏明白她的心思,轻描淡写地道:“他经常不在这,况且这几日他出国去买他的破古镜,一时回不来。” “哦。”林诗婧点点头,还是有些为难,只是笑笑,然后说:“谢谢你。” 苏宇灏站起来,走到林诗婧眼前,眼中是关怀的神色,柔和一瞬,已是一世。 “你若不安心,我可以陪你。”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了。 第25章 第25章 陪伴 有些话,有些人会将它记一辈子,尽管对方只是不经意说出口。 Devin出国之后,咖啡馆的老板暂时变成了苏宇灏。在苏宇灏的带领下,生意好得不知如何形容,大多都是冲着看他一眼来的。 尽管忙到焦头烂额,大家还是很开心的,毕竟大把大把的钱滚滚而来,工资又涨高不少。林诗婧倒不在意这个,她更欢喜的是,经过苏宇灏的改革,夜班取消了,她就每日安心地坐在Devin的办公室里自习。 咖啡馆的服务员都说,等Devin回来,发现这个咖啡馆变成这般懒散,连办公室都被苏哥和诗婧占了去,岂不是要吐血。 为了让Devin吐血吐得更厉害,苏宇灏直接将学校音乐室里的乐谱、乐器等东西搬到了咖啡馆,时不时叫李唯他们一起来开个party什么的,要多热闹有多热闹。这才真正地称得上鸠占鹊巢。 于是,在苏宇灏的建议下,林诗婧索性也将自习要用的书,搬到了Devin的办公桌。 每到夜幕降临,苏宇灏都同林诗婧一起去咖啡馆。林诗婧看书,他有时候就在旁边看乐谱,有时候就在用电脑调音。等到将近十点,他们又一同回学校。夜夜如此,不曾中断。 虽然他们的话很少,可林诗婧觉得一起自习,一起听歌,一起吃饭就是最美妙的事情。 只是,有人就不太高兴了。 “婧,你夜夜都去咖啡馆自习,都抛弃我们了,你良心安吗?”叶茜撇嘴。 “是啊,婧,有苏宇灏这个帅哥陪着,你是不是都忘了我们了。”楚琳也抱怨。 “婧,做人可不能这样见色忘友,我会鄙视你的!”连何雯都忍不住说。 回到寝室,轮番轰炸,最终林诗婧只能表示投降。不过事件太过严重,投降貌似没什么用。 “要不是我将你的电话号码告诉李唯,李唯告诉了苏宇灏,你也不会被咖啡馆老板叫去工作,也就没有这个跟苏宇灏独处的好机会。你应该感谢我的呀,婧,可是现在却被你冷落了,我的个心呀,因为你,碎了一地……”叶茜装作伤心地说。 呃!原来是你泄露了我的电话号码,还想我不冷落你!林诗婧想,那么早在面试前他就知道她的手机号,而面试后以为不能再见自己又将手机号给了他。想想还真是太窘了吧! “还有啊,你白天上课,晚上跟人私奔,楚琳都成为你的跑腿了。高逸凡每次来咱们楼下,你都不在,每次都是楚琳跑下楼去告知的。昨天他又来了,想拿一本书给你,结果你又不在,还是楚琳帮你去拿的。是吧,楚琳,将书拿给她看,让她知道你有多辛苦。”叶茜说完,看了楚琳一眼。楚琳会意,从抽屉中拿出一本崭新的书来。 “就是这本书,说是给你的,人家来了几次就想把书亲自给你,结果还是我代收了。”楚琳将书递给林诗婧。 林诗婧无奈地笑了笑,接过书来。是Ms.张的散文精选集,她在图书馆一直没找到。 她记得只跟他无意间说过一次,他居然还记得。 “好好好,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很感谢你们的。下次我不这样了行不行?”林诗婧求饶道,将书细心地放进了抽屉。 “不行!谁知道你下次会不会抛弃我们,我要你现在就陪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叶茜不依不饶道。 林诗婧迟疑,片刻后道:“今天晚上不行呃,我请了苏宇灏去唐记,我还欠他一顿饭呢,不能欠他人情太久是不是?” 接下来就是叶茜她们的一顿白眼,林诗婧只得落荒而逃。 可实际上,这个拖了很久的人情还不清了,因为苏宇灏又提前付了钱,完全没有还人情的余地嘛! 不仅没有还人情的机会,反而多了数不清的人情。 —————— 第二次见到Devin,是在周六的上午,那个时候咖啡馆正在歇工,苏宇灏请林诗婧正悠哉地喝着咖啡。 他们谈了好些话题,从咖啡的种类来源,到世界各个国家的经典美食,再到风情独特的旅游景点,最后聊到了自己的爱好兴趣、梦想希冀。 林诗婧告诉他,她最喜欢Ms.张写的书,想成为一个跟她一样的作家,更想有朝一日能够亲眼见她一面。 苏宇灏告诉她,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创作出独特魅力的音乐,唱给喜欢的人听。 “可是,你创作出来的音乐已经很独特,很有魅力了呀!”林诗婧说。 “还不够,等什么时候有足够的能力站在所有人的顶端,才能称得上成功。”他说。 林诗婧以咖啡代酒,笑着说:“总有一天,你会成功的。” 说着,她喝了一口咖啡。玛琪雅朵,是它的名字,它还有另外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天使之吻”。 原本是不喝咖啡的,苏宇灏却特意为她点了玛琪雅朵,因为它里面加了奶泡和焦糖,味道美妙且没有苦味。 “什么会成功?……额,苏宇灏!你在我出国几天内对我的咖啡馆做了什么,怎么变成这样了?这还是我的咖啡馆吗?” Devin一回他的咖啡馆,就见到以下画面。 整个咖啡馆乱七八糟,所有的咖啡桌东一个西一个被搁置在角落旮旯里,桌上Devin精心放置的古典茶具都被扫荡一空,换成了一盆盆青松墨竹。 咖啡馆中央留出一大块空地,里头是还未来得及打扫的垃圾…… 唯一完好无缺的是,墙上的名画整整齐齐的。 呃……好吧,这是昨晚咖啡馆所有人以及李唯陆青越一起开party的杰作。 “你们把我的咖啡馆当成游乐场了吗?”Devin暴怒,欲哭无泪。 林诗婧觉得心中愧疚,静静地坐着,低头沉思。而苏宇灏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喝着咖啡,好似看热闹。 “苏宇灏,肯定又是你做的好事,你要不要这么虐待我的咖啡馆呀?”Devin伤心欲绝,刚进来时抱在手中的精致古盒,被他轻放在楠木桌上。 Devin瞪着苏宇灏,似有万丈怒火,还来不及发作,苏宇灏双眼紧盯着古盒。 林诗婧抬头看到Devin紧张地又将盒子紧紧抱在怀中,眉头紧锁,疾言厉色道:“休想打我铜镜的主意,这可是我的宝贝。” 看到Devin抱着盒子,虎视眈眈地盯着苏宇灏,好似小绵羊死守着它的食物不让老虎抢走,而老虎其实对它的食物不屑一顾,只对小绵羊垂涎三尺。 林诗婧忍不住笑出声来,迎来二人的目光。 Devin打量着林诗婧,貌似眼熟,细想之下,才说:“林诗婧?你笑什么?” 林诗婧笑着摇头,她没笑什么呀? “她笑你跑那么远,却买了个破镜子。”苏宇灏说。 “什么破镜子,这明明是宋朝时期的铜镜,历史文物,价值不菲呢!”Devin反驳,又作无奈状,“算了,跟你说了也不懂。” Devin白了他一眼,转头,又看到咖啡馆内乱七八糟,目不忍视的一幕,心又揪了一下,眼中又现怒火,对苏宇灏说:“不要转移话题,你们究竟对我的咖啡馆做了什么好事?还有,咖啡馆里的其他人呢?” 林诗婧盯着Devin,是你先转移话题的吧?至于咖啡馆里的其他人……忘了跟你说,今天周末,全部休假去了。 “被我辞了,怎么了?”苏宇灏无辜地说。 此话一出,某人更是要吐血,气不打一处来,无处发泄,更是要暴走。 林诗婧看到苏宇灏狡黠笑着,依旧悠闲地喝着咖啡。他绝对是故意的! 于是,在苏宇灏的几度打击下,Devin终于忍受不了,气冲冲地抱着他的盒子走了,临走前还不忘说一句“下午再来的时候,再是这般模样,就休怪我生活费都不给你了。” 林诗婧忍不住问:“要是他真不给你生活费,那该怎么办?” 苏宇灏看着她,依旧波澜不惊,淡淡地说:“不会的,除非他不想要他的古典茶具了。” “……” —————— 林森浩下午来的时候,咖啡馆一切如初,被苏宇灏藏在阁楼的茶具也都一一摆放在原来的位置。其实苏宇灏也不是想特意为难他,只是单纯的想气他。他们之间总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打闹方式。 只不过其他服务员没有叫回来上班,好不容易放人家一天假,又临时将她们叫过来,着实不太道德。 对于Devin来说,把他的咖啡馆弄舒服了,才是紧要大事,至于其他,他也不想多加计较。 下午,Devin换了一身休闲便衣,比起回来时穿的一身西装更适合他。他依旧一副儒雅清高的模样,精致白皙的脸那么庄重,却每次被苏宇灏调侃几句便又不那么儒雅了。 “砰”的一声,一个黑色盒子被扔在桌子上,Devin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悠悠地说:“给你的!” 林诗婧看了那盒子,盒子上写着几个英文字母,她没有看懂。 “什么?”苏宇灏也很茫然。 “你上次不是说你那调音器坏了吗,我这次去美国帮你顺便带的。”Devin说。 苏宇灏拿着盒子,打开来看,是个吉他调音器,美国制造。 “哦!”他面无表情,淡然说了声。 林森浩翘起二郎腿,皱了皱眉头,“‘哦’是什么意思,我帮你千里迢迢买来,一句谢谢都没有吗?” “哦。”苏宇灏喝着咖啡,说:“我又没叫你买。” Devin头疼,看着一旁的林诗婧,指着苏宇灏,说:“林小姐,你看看他这个人,一点都不识好歹,跟他认识真是不幸。你以后不要跟他来往了,会把你气得半死的。” 他看着苏宇灏手中的咖啡,愤愤地又说:“他都把我咖啡馆的咖啡喝了个遍,从来没有给过钱,还要我给他钱,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呀!” 林诗婧颔首,“嗯。” “‘嗯’又是什么意思。”Devin欲绝,看着一脸茫然的林诗婧,说:“我知道林小姐为人文静,可这么欺负我这个老实人,真的是……你跟他学坏了,你知道吗?” 林诗婧无辜地看着他,哪里跟他学坏了? Devin无奈,摆了摆手,恨铁不成钢的别过头,说:“罢了,罢了,要不是看中你的美色,可帮我拉生意的份上,今天我就把你送回家去。” 苏宇灏无所畏惧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不会。” Devin真是拿他没办法了,吹胡子瞪眼往阁楼走。林诗婧突然想起什么,是了,他的办公室被她的书和苏宇灏的吉他给霸占了,而且忘记收拾。看着他一步步进阁楼,看来是来不及了。 果然不一会儿,从阁楼传来Devin的叫声。 “你们对我的办公室做了什么?苏宇灏,我要把你送回家,你自生自灭去吧……” 林诗婧窘了,可苏宇灏依旧无所动摇,任他天崩地裂,任他山呼海啸,都跟他无关。 第26章 第26章 心声 林诗婧正在调咖啡,Devin和苏宇灏一前一后从阁楼下来,两人脸色冷淡,皆脱了外套,撸起了袖子,似是刚大干了一场。 一整个上午,Devin和苏宇灏没有说过一句话,两人的低气压波及到了咖啡馆的其他人,整个咖啡馆的气氛都冷到要结冰。 事情还得回到两小时前,那个时候苏宇灏和林诗婧才刚来咖啡馆,Devin后脚就进来了。他将苏宇灏拉进了阁楼,半个时辰还是安静的,然后就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声,然后演变成吵架声,最后听到了杯子碎裂的声音,再最后又重归宁静。 最后的最后,就是人人看到的冷战了。 Devin脸色凝重地坐在楠木沙发上看报纸,苏宇灏则一声不吭坐在他对面喝咖啡。 “他们这是怎么了?”有人大胆地问旁边的人, “不会又吵架了吧?”林诗婧擦着咖啡杯,听到云姐说。 “应该不是吵架吧,吵架会脱衣服吗?”晓颜仔细打量被他们扔在桌子上的外套,分析道。 “那就是打架喽?不是吧,老板和苏宇灏真打起来了?”云姐不可思议地说。因她们只见过他们两人嬉闹,从未见过他们真的打架,有点震惊。 “我觉得也不是打架。”晓颜继续分析道。 “那是什么?”林诗婧问。 晓颜招手,示意她们附耳过来,小声地说:“你们说,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做什么会脱衣服?” “你是说,那个?”某个思想不太纯洁的小姑娘笑着说:“不可能吧,两个男的,还是表兄弟……” “男的怎么了?表兄弟又怎么了?要是真想那个,谁会管那么多?”晓颜一板正经道。 “……” “你好污呀!”云姐蹙眉,指着晓颜道。 “我哪里……”晓颜脸色泛红,争辩道:“我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林诗婧插言。 “看到他们两个在阁楼那样……”晓颜做了个很形象地手势,看到她们都一脸质疑,连忙道:“真的,别不信呀,就今天上午老板叫我去办公室的时候,我两双眼睛明亮亮地看到老板压在苏宇灏身上……” 尽管晓颜说得跟真的似的,但云姐看了一眼冷战中的两人,依旧摇了摇头,说:“我还是不信。” 晓颜争道:“我真的看到了!” “……”晓颜这个资深的腐女,只要是两个男的在一起都能被她说得跟真有其事一样,实在信不得。 林诗婧狠心拆穿她,认真道:“可是,晓颜,苏宇灏他有女朋友了,他是直的。” “女朋友?什么女朋友?”云姐和晓颜同时惊讶地问道。 “你们不知道吗?”林诗婧反而也疑惑了。 “他女朋友是我们学校的校花,你们没见过吗?”按道理,他应该会带女朋友来咖啡馆约会吧?她们怎么会不知道呢? “这个还真不知道。从没有见过他带女生来咖啡馆呀!”晓颜摇头。 云姐看着林诗婧,笑着说:“要说他真有女朋友,那在我们这些外人眼中,你很有可能哦,我可只看到你们同来同往。” 林诗婧苦笑,“我不是。” 也不知道两人冷战了多久,苏宇灏突然跟Devin说了什么,Devin脸色才算恢复正常,然后拍了拍苏宇灏的肩朝阁楼上走去。 苏宇灏走到林诗婧面前,手上搭着外套,“今天晚上我有点事,你一个人回学校吧!” 林诗婧抬头,看到他眼中的一丝决绝,只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九点的时候,下起了滂沱大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窗子,街口的路灯闪着依稀的光。 这是林诗婧见Devin第一次晚上还留在咖啡馆。他很早就让服务员收了工,自己却没有离开回家的打算。 林诗婧想等雨小点再回学校,便顺便帮他收拾好桌子,前台也抹得一干二净。 在跟Devin聊天的时候,得知苏宇灏说的晚上有事,其实是回家了。这原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可发生在苏宇灏身上,就稀奇了。 听Devin说为了劝他回家,还跟他打了一架。估计就是今天上午的事。 雨渐小,Devin依旧安静地看着报纸,时不时看向窗外,忧心忡忡。 林诗婧未曾注意到他的神色,只以为他还要等到十一点半后才去见他的顾客,因为他刚说等下要去火车站接一个客人。 她收拾好自己的包,拿起雨伞,跟Devin告了个别,就向外走去。 街道上,行人稀少,寥寥几个人撑着伞行色匆匆往家赶。林诗婧正撑开伞,视线内有个黑影由远及近,脚步踉跄,全身都被淋湿透彻。 那人恍惚地朝咖啡馆方向来,左拐右拐找不着步调。借着路灯的光芒,林诗婧看清楚了他。 她不由分说地跑过去,连伞也顾及不上。 雨水肆无忌惮地打在身上,脸上,却来不及感受痛觉,只有心在不断地跳着,没有丝毫频率。 “你怎么了?”林诗婧焦急地扶住苏宇灏,他的身上散发出被雨水冲洗后淡淡的酒气,身体也不由使唤地往下沉,脸上不断滴着雨水,神情恍惚,没有一丝生气。 林诗婧使劲拖他起来,只可惜以她的力量,实在是无能为力。幸好这时候Devin出门看了一眼,发现了在雨中的他们。 雨又越下越大,仿佛要冲刷整个黑幕,压抑着沉闷的气氛。 Devin将苏宇灏扶到了沙发上,解开了紧扣他脖子的扣子,让他呼吸顺畅些。他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眼中有些担忧。 “婧,麻烦你烧点热水,他发烧了。”Devin看了看婧,嘱咐道,自己又从自备的医疗箱中拿出药来。 “好。”林诗婧顾不上凌乱湿透的头发,赶紧到厨房开火烧水。 水烧好后,她将热水送到沙发的桌子上,Devin将冷毛巾搭在他的额头上,正准备感冒药,苏宇灏却难受地一直吐,神色痛苦。Devin无奈地拍着他的背部,想解开他的衣服换成干净的。 “你别管我……”苏宇灏醉醺醺地说着胡话,将Devin扶住他的手甩开,“我不用你管。” Devin制住他,他又突然安静下来了。 “婧,你也先去洗洗吧,我看你的头发也湿了。”Devin说。 林诗婧看到苏宇灏湿透的衣服和头发,点了点头,自己也回了厨房旁的浴室擦干头发。 再次出来的时候,苏宇灏已经被换上了干净的衣服,Devin正在喂他吃药。他吐一次,Devin又强硬灌一次,直到将药全部喝进去才罢休。 林诗婧惊奇的看着Devin,一个男人,如果不是经常做这一系列事情,如何会将人照顾得体贴入微呢? 折腾了半个小时后,苏宇灏终于平静了下来,安详的面容浮现痛苦的神色,眉头紧锁,嘴里依稀说着:“不要……” “他怎么了?”林诗婧看着他,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萦绕在他脑海,以至于醉后依旧克制不了那种恐惧。究竟是什么事,能让他伤心到大醉一场? “每次回家之后,都会这样,习惯了。”Devin收拾热水杯子,说。 所以,每次他喝醉回来,都是Devin在照顾他吧? “他们父子不和,一见面除了吵架没有其他。”他倒了两杯热茶,一杯递给林诗婧,林诗婧接过热茶后,他又继续说:“他父亲,也就是我姑父,对他来说,事业总是第一位,亲情,不过是廉价的东西。姑母嫁给姑父后,几乎夜夜独守空房,姑父不是忙于工作,就是忙于应酬,即便偶尔回家,两人都要吵一架。直到灏八岁,姑母终究忍受不住这样的日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灏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心中怨恨着他父亲,几乎没怎么回过家。他也一向不喜欢与别人交往,渐渐地养成了孤僻的性格。今天之所以跟他打起来,就是因为我劝他回家去看看他父亲。毕竟他父亲年纪也大了,又患有心脏病,哪有父亲不想儿子的呢!只是他们父子两个都是倔脾气,终究还是同以往一样,吵了一架。” 林诗婧垂眸,说:“所以,他才会在你的咖啡馆兼职?” “不然呢。”Devin儒雅地笑了笑,道:“自懂事以来,他就从没接受过他父亲的钱,即便是他父亲硬塞给他的卡,他都捐给了慈善机构。” 难怪,他那次给她的那张二十万的卡,直说不是他的。在他看来,他父亲的钱只是一种施舍和愧疚而已,永远也不能买来父爱。 他喝了一口热茶,看着苏宇灏,心不甘情不愿道:“我不养他,谁养他?这可是要还的,你个臭小子。” 林诗婧笑了笑,道:“你真好。” Devin露出惊疑的表情,林诗婧解释道:“我是说,你这个表哥做得可真称职。” “这种话我爱听。”Devin笑起来,突然想起什么,看了看表,道:“呀,十一点了,我十一点半还要去见个客户,这个臭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那你去吧,我照顾他。”林诗婧道。 Devin有些为难,让一个女生大半夜的照顾一个男生,貌似有些不妥,但如果能顺了他的心意的话,那也无可奈何,只有道:“那就麻烦你了。” Devin走后,这个咖啡馆又只剩下他和她。 她半蹲在沙发旁,静静地看着他,他的眉毛很浓密,睫毛很修长。原本一双忧郁的眼睛现在紧紧闭着,眉头时不时皱起。有那么一瞬,她希望时光就定格在这一刻,她希望他永远能安详地睡着,没有痛苦就最好。 她从不知道,原来在他的身上,还有那么一段悲伤的往事。这也是他为何看起来很忧郁,很冷淡的原因吧! “苏宇灏,你知道吗?我希望你能忘掉所有的痛苦,快乐起来。因为看到你笑,我就很开心。我不奢求太多,只要你开心。”林诗婧抚着他的眉头,轻声地说。 这些话,她从来不敢当面说出来,却也只能在他人事不省的时候,才有这样的勇气。 她站起身来,打算给他替换掉额头的湿毛巾,转身那一刻,却被他紧紧拽住,重心不稳地倒在他身上。 “林诗婧……”他迷糊地喊她的名字。 林诗婧紧贴着他的胸前,双颊发烫,不知是他的心,还是她的心,不由自主地砰砰乱撞。 “你可不可以……”他说。 感受着他的体温,闻着从他身上散发的淡淡酒味,林诗婧恍然如梦般不知所措,她问:“可以……什么?” “别走……”他说,似真似幻。 第27章 第27章 牺牲 越临近冬季,冷空气越发的浓郁,但唯一让人感到温暖的,是一颗炽热的心。如果连这颗心都不那么炽热了,那又该依靠什么来获取温暖呢? 林诗婧醒来的时候,窗外透过一丝阳光。这个季节的阳光,是一种稀有的且美好的东西,对人来说,是奢求。哪怕一缕,也想紧抓不放。 迷蒙的双眼伴着悠扬而略带伤感的曲调缓缓睁开,那哀伤的曲子,仿佛麻醉剂一般,让人无法动弹。 她的眼角突然流淌出热泪来,心随着起伏悲伤的曲调一抽一抽地痛。 她紧握着毛毯一角,才发现这温暖的毯子盖在自己身上,可她依稀记得,那是昨晚她盖在苏宇灏身上的毯子。 林诗婧慢慢起身,环顾四周,这里居然是咖啡馆。她记得昨夜苏宇灏熟睡后,自己坐在一旁不知不觉睡着了。她完全记不清,自己是何时睡到了这张苏宇灏睡过的沙发上。 “你醒了。” 轻缓且淡然的声音传来,林诗婧看到苏宇灏坐在楠木椅上,一把黑色的吉他被他架在腿上细细抚摸。他没有抬头,刚才的曲调已然弹到了结尾,那一瞬,林诗婧从他的眼里再次看到了那种独特的忧郁感伤。 她突然想起什么,这首曲子,以及他的故事。 苏宇灏擦拭着他的吉他,抬头看林诗婧一眼,悠悠地道:“早餐在桌子上,Devin这个烂厨房,烤箱都没有。” 林诗婧看着桌子上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和面包,牛奶看着还不错,只是这面包,零零碎碎有点不成型,而且边缘还有点焦。 “这……是你自己动手做的?”她忍不住问。 他点头,没有说话。林诗婧猜他肯定也知道这面包搞得有多糟糕,干脆选择不解释。 林诗婧笑了,说:“谢谢!可是,外面好像有个早餐店……” 他抬头,凝眸看着挂钟,提醒道:“现在十点。” 林诗婧窘,她居然睡得那么死?都已经十点了?那他是什么时候醒的?他本是醉酒发烧,可此刻却神清气爽,丝毫没有喝过酒的模样。 难道昨夜是她的梦吗?林诗婧可不敢这么想,她还记得,凌晨的夜里,她被某人无意搂在怀中,心跳如擂鼓,脸红似火烧,而某人还在耳边低语,“别走”。 看着苏宇灏平静的脸,他应该不记得吧!可她却越想越紧张,越想越羞愧,脸不禁泛起层层红晕,不由乱了心跳。 “怎么了?”苏宇灏看着不自然的她,问。 林诗婧赶紧低头,细语:“没有,你不觉得热吗?我去倒杯水。” 说着直往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往脸上一顿冲洗。 恢复好状态,林诗婧才敢出来,一出来看到苏宇灏盯着她,一脸讶异,他说:“你去洗手间倒水喝?” “……” 林诗婧喝着淡淡的牛奶,涩涩的面包,心中有些说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那首曲子,抬头问他:“你刚才弹的曲子,是不是叫作花之泪?” “你知道?”苏宇灏有些惊讶,凝视着她,见她点了点头,有些欣慰,有些苦涩,他说:“我以为,这首二十多年前的曲子现在没人听了。” “这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曲子,它很悠扬,曲调中却隐藏着深深的哀伤,每次听完都有心碎的感觉。”她说。 苏宇灏垂眸,默然。 “这首曲子,讲的是一个女人为了等待丈夫的归来,相思成疾,最后化成了一颗泪珠,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他说着,眼中有些忧伤,“这也是我母亲最喜欢的一首曲子,以前她常一个人在家放这张CD,然后以它伴舞,想象跟她的丈夫一起跳舞,跳得那么优美。” 她几乎能想象出来,一个始终在等待的女人,每每听到敲门声,欣喜地去开门却发现那人不是她等的人。一次次的失望,到最后终于绝望了,独自坐在空荡荡的房间,孤寂而落寞,终究繁花落尽,只留一地遗憾。 等待,花真的会绽放吗?如果注定结局是美好的,那便要牺牲一个人吧! “你能不能再弹一遍。” ——————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学校的,许是要去上课,才辨识得路罢。 整整两节历史课,林诗婧都魂游天外,胡子拉碴的老教授在讲台叽里呱啦的讲着,同学们在下面也叽里呱啦地讲着。可这些声音像是被双耳自动屏蔽了一般,全都反弹了回去。 直到旁边楚琳推了推她的手臂,她才回过神来。 这魂不守舍还好,魂不守舍还被教授点名回答问题就不好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那教授吹胡子瞪眼地看着她,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林诗婧,请你站起来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林诗婧万分迷茫,耳边依稀听到楚琳说:“动动书,动动书。” 她想也没想,站起身来,答道:“动动书。” 三个字一出,哄堂大笑,老教授气得脸都绿了,而楚琳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捂着额头,头都大了。 林诗婧头也大了,课后楚琳才告诉她,她说的是“董仲舒”,不是“动动书”。而老教授的问题是谁提出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这一主张。 她无奈苦笑,这下可给老教授留下深刻的印象了。不过这老教授也真是,书上都写明了董仲舒提出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这个问题有必要问吗? 楚琳大笑,“下次你再魂游,老教授又得叫你了。话说你最近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的?” 林诗婧怔了怔,“有吗?或许是咖啡喝多了,精神太饱满吧!” “……”楚琳笑哂,不以为然。 “婧,你知不知道最近大家都在传的事?”楚琳突然问。 林诗婧问:“什么事?” 楚琳低头附耳,小声说:“他们都说,苏宇灏带绿帽子了。” 林诗婧不经思索,快语道:“有吗?他没有买绿帽子呀!” “我是说,校花给他戴了顶绿帽子。”楚琳翻了个白眼,实在理解不了她的思维逻辑,她继续解释道:“这几天,我跟雯每次回寝室都看到了,徐媛媛和秦明翰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秦明翰?” 楚琳点头,说:“是啊,昨天一个男生意图勾搭徐媛媛,结果被秦明翰的手下打了一顿,鼻青脸肿的,还被送进了市医院。” “为什么?” “你真的看不出来吗?”楚琳说:“秦明翰对徐媛媛有意思呗!” 林诗婧凝眸,若有所思。 “要是这样,如果秦明翰追到了徐媛媛,那你跟苏宇灏……” 林诗婧冷笑,认真地说:“不可能的,如果秦明翰和徐媛媛在一起,那罪魁祸首就是我。” 可能会是她的出现,而破坏了一段原本能永恒的感情。虽然她还没有这个能力去改变他的想法,但她终究不能做到问心无愧。 ——————— 同往常一样,林诗婧和苏宇灏一起吃完晚餐就到咖啡馆工作。一路到咖啡馆,他们没有说一句话,看似正常,实则尴尬。 林诗婧忙着招待客人,苏宇灏则时而弹弹吉他,时而喝着咖啡。休憩的时候,她也时不时看他一眼,他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如果连她都听说了那件事,那他一定也知道了吧? 她又泡了一杯咖啡,依旧是卡布奇诺。坐在他对面,林诗婧将咖啡递给他。 “苏宇灏,你跟徐媛媛……”林诗婧顿了顿,又说:“我从未见过你和她一起来过这里。” 苏宇灏把玩着咖啡上略有进步的拉花,眼神幽深不可触碰,他淡淡地说:“有些事情,并不是表面看起来这样,有时候不过是当事人的遮掩法。” 林诗婧不懂,她一向不敢轻易抵触他的世界。正如此刻,即便不理解,也不愿追根究底。 苏宇灏看着她,眉间有些触动,他说:“其实,我跟她……” 她认真地听着,可是却戛然而止,前台传来不和谐的声音。 “叫苏宇灏出来!不然我砸了这里。” 这声音凶狠霸道,却也再熟悉不过。林诗婧正想起身,苏宇灏却拦住了她,示意她坐好,自己则向前台走去。 林诗婧看着前台方向,一男生脸色铁青,怒不可遏地拿起咖啡桌上的茶具就是一通乱砸,满地残瓦。 咖啡馆的客人见势都不敢招惹,胆小的纷纷离开这是非之地,胆大的则在一旁指指点点看热闹。 眼看他又开始拿起前台的玻璃茶具和名酒砸,云姐和晓颜手疾眼快跟他抢,抢到最后晓颜突然大叫起来,林诗婧看到破碎的玻璃碎片扎进了晓颜的手臂,流出鲜红的血液来。 林诗婧终于受不住了,看到那滴出来的红色血液,只觉得腿有些软,胸口有些闷。 秦明翰怒火攻心,丝毫不管被他伤害的晓颜,看到苏宇灏出现在他面前,眼神充满恨意,仿佛凶猛的野兽,死死盯着面前的猎物。他又看到他身后的林诗婧,更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狠狠地摔了手中的红酒瓶,一地玻璃碎片,“苏宇灏,你要是个男人,就不该如此对一个女人。”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苏宇灏冷冷地道。 秦明翰快步走到他面前,眼中布满血丝,咬牙切齿道:“你少跟我装,我告诉你,徐媛媛若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苏宇灏毫不畏惧地盯着他的眼睛,眼中却掠过一丝惊疑。 秦明翰恨恨地移开视线,掉头要走,Devin迎面而来,看到自家咖啡馆被砸成垃圾场,指着他怒道:“喂,你怎么乱砸东西,你知道我这里的东西多贵重吗,你赔得起吗?” Devin看这人长得也算俊俏,人模人样,却像个流氓一样,不由冷哂。 林诗婧在秦明翰匆匆走前看了他一眼,而那时他也正凌厉尖锐的看着她。 那眼神,让她突然想起她被围堵在角落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的眼神,如此令人心寒胆颤。 从听到秦明翰怒吼的声音开始,她就已经知道,她无法再次回到那些美好奢望的日子。 花开了始终要凋谢,即便等待下一个花季,也摆脱不了枯萎的命运。如果要牺牲一个人,那就牺牲她吧!于她而言,这份单恋的感情,本来就不会有好结局。 原来,到最后,这份痴心,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要更得有些慢了,因为多处细节需要修改,见谅哦! 第28章 第28章 乱情 听说,徐媛媛和苏宇灏两个人闹了矛盾,苏宇灏躲着她,徐媛媛则另寻它欢。 听说,那天晚上徐媛媛突然失踪了,秦明翰召集了许多人大范围寻找,都没有找到她。 听说,徐媛媛一身酒气回到学校,是苏宇灏将她抱回了寝室。 …… 只是听说,众说纷纭,没有确切的说辞。不过那天在咖啡馆,秦明翰匆匆离开后,苏宇灏也离开了。 林诗婧此刻正在和云姐帮忙给晓颜包扎被酒瓶划伤的伤口。伤口很深,幸好被划伤后及时送往医院消炎处理,不然恐怕会感染发炎。 她拿出药粉轻轻地擦在晓颜的伤口上,然后用纱布紧紧包扎。许是这次伤得有些重了,晓颜脸色有些苍白,触摸到她的手都觉得有些冰凉。 云姐从外头买了补血的汤来,晓颜喝过后脸色才渐好。原本伤员可以休假几天的,可是晓颜坚持带伤工作。她说,这点皮肉伤并无大碍,在家里歇着和在这里其实都一样,只不过这里有人陪着说说笑笑,心情也更好。 晓颜是个孤儿,寄宿在她舅母家里,舅父舅母白天上班,晚上又归家迟,家中无人难免无趣。 自从秦明翰在咖啡馆大闹一场,Devin好像意识到了潜在的危机,不知从哪里请来两个保安,日夜守在咖啡馆门口。这阵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普通的咖啡馆是什么政治要地呢。但看看这咖啡馆内着眼可见的古董茶具,好像也有安置保安的必要。 Devin一向视他咖啡馆内的东西为命般重要,如今被秦明翰摔碎了几套,心不知如何刺痛。林诗婧想想,也觉得惋惜,趁他今天过来一趟,一个劲的安慰。 Devin一脸心痛委屈,只道一定要找秦明翰赔。Devin并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只是摔得是他的“命”,他没有理由不讨回公道。 看着他离去时凄惨辛酸的背影,林诗婧生出不忍来。这时候,苏宇灏从门口与Devin擦肩而过,互拥了一下,Devin好像更痛心了。 苏宇灏进来扫视了一下,这里的客人好像并没有因为那件事而受影响,皆坐着依旧谈笑风生。 他走到前台,看了一眼林诗婧,问:“秦明翰没有再来过吧?” 林诗婧摇头,他大闹一场后,就再也没来过。他怎么可能还会自投罗网呢,Devin正找他算账呢! 她瞧着他淡然的模样,好似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徐媛媛……她怎么样了?”林诗婧问。 苏宇灏自己倒了一杯现磨的咖啡,轻言道:“她没事。” “嗯。” 虽然对徐媛媛的印象不怎么深刻,但听到她出事,还是不由得担心。 大约几个时辰过去,苏宇灏都很安静地待在咖啡馆,看着在前台忙着的林诗婧,若有所思。 林诗婧虽忙着,却感觉到了一双看着他的眼睛,时不时看过去,他却在安详地喝咖啡。 她想,要不是没有睡醒,就是忙昏头了。 将近下班时间点,徐媛媛奇迹般地出现在咖啡馆门口。 一身红色妖娆的连衣裙,肩头披着黑色的外套,黝黑的长靴搭配,气质独特。她是一个比较成熟的女性,比任何一个她认识的朋友都要性感许多。这也是为什么,她会成为校花的原因。她的魅力,和她身上散发的独特的光芒,让同性女生都不敢与之媲美。 云姐和晓颜抬头也见到了她,两人都带着羡慕的眼神。 她一步步走进咖啡馆,临近前台时看了一眼林诗婧,面露微笑,明眸皓齿。 林诗婧也回应一笑,看着她光芒四射,完全不像是那种一时会想不开的人。 她走到苏宇灏面前,轻启薄唇,“灏,我有话跟你说。” 林诗婧看到苏宇灏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起身向外面走去,而徐媛媛不急不缓地跟在他后面。 “这女的真好看。”云姐看着徐媛媛的背影,不由感叹,然后对林诗婧说:“诗婧,这个不会就是你说的,苏宇灏的女朋友吧?” 林诗婧笑了笑,说:“是啊,很美吧?” 他们聊了很久,直到下班了都没有回来,原本要习惯性地等他,可这次,林诗婧没有再等。 跟云姐和晓颜道别后,林诗婧也拿上自己的包直接回去了,只留一张纸条放在前台。 这一夜,她第一次独自回学校呢!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一夜,苏宇灏也是独自一人。 —————— 自从听说秦明翰常跟在徐媛媛身边之后,林诗婧几乎每次都能远远看见他们两个。 他们也似乎成了最近比较亮眼的一道风景线。路过之处,总有人在旁边不断议论。 他们的种种议论,林诗婧都没有在意,因为她觉得,不管他们如何发展,都跟自己无关。反而,秦明翰貌似特别在意某些刺耳的言论,接连几天派人严禁之后,他们俩的传闻才渐渐消弭无声。 大学的体育课总是有些无趣,除了不断地测试,貌似没有什么有趣的活动。 测试前,林诗婧和楚琳一起活动筋骨之际,竟然无意中看见了秦明翰和徐媛媛。 他们在体育馆门口拐角处,而林诗婧和楚琳则在体育馆内。那个视线,正好看见他们;那个距离,正好可清晰地听见他们对话。 秦明翰拦住正打算离开的徐媛媛,面露焦急之色,那种神色跟他发起怒来真是判若两人,也只有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才会毫无条件的收起不可一世的锋芒吧! “媛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天晚上你……”他没说完,便被生生打断。 “我只是去散散心,你去找灏闹什么?”徐媛媛说,声音中夹着不满。 “我也是着急了呀,媛媛,那天你说些什么‘你本不应该存在这个世界’,我还以为你想不开……媛媛,我答应过你,不再找苏宇灏的麻烦,我都记在心里,怎么会违背誓言呢?我真的只是担心你。”秦明翰解释。 徐媛媛摸了摸额头,有些无奈,继续说:“秦明翰,请你以后不要乱加猜度我的心思,我在想什么,跟你无关。还有,不管你对我是什么感觉,但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也没有必要接受你的关心,世上有这么多女人,你没必要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以后,我跟灏的事,希望你别管。” 直接果断的话语,说出来就是一根毒刺,狠狠地扎在心上。秦明翰身体微微颤抖,脸色有些难看,他吼道:“我不管?难道眼睁睁看着你伤心的时候就醉得人事不省吗?上次要不是我恰巧在酒吧,你就被那些臭男人给玷污了,你知道吗?” “我喝酒不是因为灏。”徐媛媛说。 “不是他,那是因为谁?苏宇灏究竟有哪点好了,你难过他不在你身边,你醉酒他也不在你身边。从一早开始,我就没有见过你和他在一起几次,他究竟有没有关心过你?还是,他根本就是在玩弄你!”秦明翰有些激动,双手紧握住徐媛媛的手臂,令她不得动弹。他这是第一次爱上一个女人,他想要保护的人,不允许任何人来伤害。 徐媛媛甩开他的手,道:“你不懂。你根本什么都不懂,请你不要再乱猜了。我跟他的事,用不着一个外人说话。” 秦明翰苦笑,“外人?你究竟看不看得出谁是真正关心你的那个人啊?” 看着秦明翰略显痛苦的神色,徐媛媛心中亦不忍,却也只有两个字说出来:“抱歉。” 徐媛媛掠过他径直离去,不带一丝眷恋。而秦明翰依旧呆滞原地,眼神中是痛苦和愤恨。 别了这出伤情的戏码,林诗婧意识到,她跟秦明翰其实是同一类人,不同的是,她没有他这般直率坦荡。 偷看完一场戏,楚琳不禁在一旁感慨:“啊,他们的三角恋好复杂呀,连我这个谈着恋爱的人都看不懂了。幸好我和邓廷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单单纯纯的谈场恋爱,多好呀!” 林诗婧看她一脸幸福模样,不禁笑了笑。是啊,单单纯纯谈场恋爱多好呀,也好让别人看清楚现实与幻想之间的差距。 —————— 林诗婧周日下午来咖啡馆的时候,苏宇灏并不在。 她如往常一样,到前台去接待客人。下午的客人一向很多,尤其是在周末。因此,她们连聊天的时间都没有。 晓颜是个话唠,客人来了忙个不停,她可郁闷了。 不知忙到什么时候,终于客流量减少,林诗婧才有时间去办她的事。所谓她的事,无非就是将Devin办公室里属于她的东西通通带回去。 秦明翰大闹一场后,Devin决定不再做甩手掌柜,要重掌咖啡馆实权,保它周全。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转眼处的角落里搁置着一把黑色的吉他,色泽光滑。他没有来,可吉他却在。 林诗婧有些不舍,这间办公室有许许多多跟他的回忆。落眼的一处,一幕幕和他一起的画面如影片一样一帧一帧串联起来。 她突然苦笑起来,有什么不舍呢?这些本就只能留给回忆。 林诗婧下楼,休憩好又继续工作,她给一位客人撬来红酒瓶,听到云姐说:“婧,一杯拿铁和一杯蓝山,送去二号桌。” “好。”林诗婧将酒瓶给客人,又开始调制拿铁和蓝山,这两种咖啡的泡制方法都是比较简单的,很快她就做好了。 林诗婧端着盘子,将两杯咖啡放置在盘子上,向二号桌走去。 二号桌坐着一个人,只是光洁白皙的侧脸让得林诗婧心中一怔。 “逸凡?你怎么……”林诗婧在他桌前站定,有些疑惑,没想到他会来这里,实在震惊。但想想这是咖啡馆,他出现在这儿也不足为奇。 只见他抬起头,睫毛轻轻颤动着,嘴角微微抿出一道优美的弧度,他说:“听说喝咖啡能提高情调,我就来试试。” “你的咖啡。”林诗婧朝他笑着,将咖啡放在他面前,又看了看手中的两杯咖啡,不由问:“你一个人吗?” 他轻摇头,说:“没有,两个人。” “那这个?”她指了指多出来的一杯咖啡,难不成他要一次喝两杯? 高逸凡柔和一笑,说:“请你的。” 林诗婧笑了笑,恭敬不如从命,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早就听说,你在这里兼职,一直没来,今天有空就来看看。”高逸凡用勺子搅拌着咖啡,又细细地品尝了一口,“嗯,这咖啡做得真好,是你做的吧?” 林诗婧点头,说:“嗯,一般吧!” 高逸凡巡视了四周,问道:“听说,苏宇灏也在这里工作,怎么不见他?” 突然听到他提起苏宇灏,林诗婧有些惊讶,霎时又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他明里受雇于自家表兄,可一向也是想来就来,无所束缚,别人又能管他几分? 第29章 第29章 约会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林诗婧没再见过苏宇灏出现在咖啡馆。若要准确算起来,最后一次看见他,是上个礼拜徐媛媛来过之后。 她不知道他们究竟谈了些什么,但总归是与自己无关的话题,又何必在意这许多呢! 云姐说,两个人谈恋爱总是有很多话题聊的,从琐碎的小事到紧要的大事都能聊上一天一夜。如果双方相互爱慕,就是两个人面对面静静地坐着,都是一件幸福甜蜜的事情。 林诗婧问她是不是谈过恋爱,不然怎么这么了解呢? 提到这个话题,云姐突然有些不太好意思。她有些羞涩地说她有一个暗恋的对象,就是每天都能看见他,就觉得很开心的。 这话被特别八卦的晓颜听到了,缠着她便嚷嚷着,是谁?是谁? 这一嚷嚷,被其他服务员都知道了,云姐连忙捂住晓颜的嘴,不可说,不可说。 这时候,Devin提着一把黑色的吉他从阁楼下来,轻轻提了提,将它往前台一扔。 “哎,真是奇怪了,这小子几天都没来,连吉他都搁我办公室不要了?” 云姐看着她,脸色泛红,眼中是异常的羞赧之色。她这模样,恰好被林诗婧瞧在眼里,刹那间明白了什么。 自从一开始,林诗婧总觉得云姐看Devin的神色不太对劲,每每她们谈起Devin,她都异常地兴奋,晓颜曾调侃过Devin,她都尽力维护,说出Devin百般好来。 却不曾想,这一细微的举动,其中隐藏的是一颗炽热的爱慕之心。 林诗婧看云姐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调咖啡,周围其他人也并未察觉到她的异样,见Devin一下来都正经地在工作。 晓颜瞧着他拿下来的吉他,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挑了挑细眉,“是啊,好奇怪,上几个星期都天天来的,是不是突然又不想替Devin你拉生意,卖美貌了?说,是不是老板你亏待他了?” Devin一听,不高兴了,“呵,我何时亏待过他,他要是不想,我还不想养他了。” 晓颜和其他服务员皆笑起来,Devin在包养这个事情上,原本就不太心甘。 “不过Devin呀,真的自从上个周日看到灏哥来过一次,就没有再见过他了。”晓颜想了想又道。 上周日?林诗婧回忆起来,是逸凡来的那天。 “是啊,上周日下午,我看到他在门口停留了一下在找什么,然后脸色有点冷冷的,就直接转身又离开了。”晓颜说,脑洞大开,又道:“呀,不会是上周日Devin不在这里,他就也走了吧?” Devin跺脚,“什么叫做我不在这里,他就走了?他可以走吗?好歹也是我的员工,哪有员工趁老板不在,偷偷溜的?你说是吧,婧?” 林诗婧笑而不语,又见Devin拍了下桌子,拿起吉他往门外走,“不行,我要找他问清楚。” 众人啼笑皆非,云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脸上红晕才渐渐淡去。 后来某一天,在云姐与另一个男人的婚礼上,林诗婧问她,如果时间倒回,你那个时候会向他表明心迹吗? 云姐回答说,不会,因为我只是单恋他,我知道他心中并没有我,我也不想跟一个不爱我的人谈恋爱。可能很多人会选择大胆地表露心迹,但我不愿意。也许这一辈子,每个人都会深爱一个人,但深爱,并不代表就一定要在一起。有时候,回忆也是一种独特的幸福。 她问,可你怎么知道他的心里没有你呢? 云姐苦笑着,因为我从他的眼里看不到我的影子。 —————— 接连着好几天,高逸凡都会来咖啡馆,每次都会请林诗婧喝上一杯咖啡。有时候趁她空闲,便约她出去散步,吃饭,看电影。 几乎整个咖啡馆的人都认识了他,每次提起他,总是要说上一句“那个温柔体贴的男神”。若是高逸凡没来,她们总爱跟林诗婧开玩笑,“你那个温柔体贴的男神今天怎么没来请你出去约会呀?” 林诗婧表示很无奈,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被她们调侃成一对了。许是这些天跟他成双入对进出,许是每次都要喝咖啡聊天,许是他每次都亲昵地唤她一声“婧”…… 一次在咖啡馆,晓颜冒出来打断他们聊天,她问他们:“今天怎么没出去约会呀?你们两口子坐在这里,太刺眼了,叫我们这些剩女情何以堪呀!” 林诗婧语塞,就差没有把喝下去的咖啡吐出来。她当着高逸凡的面,说他们两口子,这也……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好吗? 高逸凡反倒一点都不介意,还笑着回了一句:“那你也可以找一个,就不会觉得刺眼了。” 晓颜尴尬地摇头走开:“受不起,受不起。” 林诗婧有些窘迫,她以为高逸凡听到这些玩笑话会辩解,然而没有,反而调侃起对方来了。 她尴尬地跟他道歉,晓颜一向这样八卦,爱开玩笑,没有必要放在心上。 “别人怎么以为,我其实并不在意。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高逸凡语笑嫣然,眼中尽显柔和,他没有放在心上,他放在心里了。 林诗婧沉默,她只是怕徒增许多误会罢了。 —————— 周末,苏宇灏还是没有来,整整两周的时间,见到的一直都是高逸凡。林诗婧有些抑郁,时常托着腮帮发呆,目光一直停留在门口处。 晓颜在一旁推推她,“怎么,看你的高男神有没有来?” 林诗婧扯着笑脸,摇头,“在看门口什么时候没有客人来。” 晓颜拍了拍她的肩,“别想了,与其期待没有客人,还不如期待这间咖啡馆倒闭。” 云姐笑着,“怎么可能倒闭,看看这些珍贵的茶具就知道,离倒闭还早一万年呢?除非Devin自己不想开了。” 晓颜摊摊手,“那就只能把他最爱的古董给变买了。” 林诗婧想,晓颜要不是昨天没睡好,就是还在说梦话。要想把Devin的古董变卖,也得有那个本事呀!听说他死缠乱打盯着秦明翰好几个礼拜,就是要他赔偿被打碎的几套茶具,结果秦明翰实在是禁不住他的“追求”,冒着被他那个官爸臭骂一顿的风险,还清了几十万的债,还多几万留给晓颜当精神损失费。 这等得理不饶人的事迹传过来,又有好些人对Devin刮目相看,也明白了有些东西能随便砸,有些东西是万万砸不得滴! 十点左右,高逸凡同往日一样来了,不同的是,手上提了一个袋子,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蛋糕奶昔。 他进来将袋子递给晓颜她们,说是特意买给她们品尝的,可把晓颜乐坏了。 晓颜年岁比林诗婧大一点,可比咖啡馆任何一个服务员都贪吃,见到最爱的蛋糕,尤其是草莓味的蛋糕,更是亮眼直发光,就剩没流哈喇子了。 “高男神,你真好,我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有见过Devin和苏哥给我们买蛋糕吃。嗯……真好吃。”晓颜一边吃着,吞噎着说,兴奋地将蛋糕吃到脸上去了都不知晓。 “苏哥?苏宇灏吗?”高逸凡说着看向林诗婧,她面色平静,正拿着一块小蛋糕细细地吃着。 “是啊,是啊,苏宇灏,Devin的表弟,性格有些冷淡,又不怎么爱说话。不过,他好些天都没来了,也怪想他的呢?”晓颜嬉笑:“不对,是想他的吉他声,他弹吉他可好听了,是吧,诗婧?” 林诗婧抬头,点了点头,是呢,他的吉他总是很好听的。 晓颜刚才说完,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自己嘴贱说错了什么。她赶紧抬头看着高逸凡,他果然神色有些黯然,眼中的笑意淡了许多。她懊悔地跺跺脚,怎么能吃着别人家的蛋糕,说着他情敌的好话呢?懊悔呀懊悔,肯定是吃蛋糕吃傻了。 为了缓解这种尴尬,晓颜悄悄地拖着高逸凡往一旁走,附在他耳边开玩笑说:“高男神,这么热情买蛋糕给我们,是不是想收买我们诗婧亲友团呀?” 高逸凡笑而不语。听到晓颜继续说:“我最了解我们诗婧了,要不要我帮你呀?” 晌午,应高逸凡之约,林诗婧再一次来到了唐记。 唐记是她最熟悉不过的地方,几乎每次正餐都要去唐记,唐记的老板一如往日般热情似火。只是她从未带高逸凡来过此地,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一见到唐记的姜老板,他便笑嘻嘻地迎接,说着:“哟,林小姐来了,那个雅间已经给你留好了……” 林诗婧拉住正要领她走的他,摇头,“不,今天我是跟一个朋友来的。” “苏……” 还不待姜老板说出苏宇灏的名字,林诗婧便抢道:“不是他,是另外一个大学认识的朋友。他叫高逸凡,刚刚他应该已经定好位子了吧!你看看你的账簿……” “哦,高逸凡呀,刚才确实来过,待我看看。”说着,姜老板翻开手中的账本,找到高逸凡的名字后说:“嗯,在这儿,往里走的第二个雅间。” 林诗婧点点头,“好,我自己过去吧!您不用带路了。” 看着林诗婧走进第二个雅间,又看了看半掩着门的第一个雅间,满是疑惑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这两小伙子、小姑娘,怎么今天不一起,难道吵架了?哎,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搞不懂,前些个礼拜还天天一起来,今儿就独坐一间屋了。” 林诗婧径直经过第一个雅间,直接走进第二个雅间,一推门,高逸凡果然在里面。 她在他对面坐下,见他满脸笑意,柔和似冬日暖阳。 “听说你经常来这里,我就想着约你过来了。”高逸凡将水递给她,笑着说。 “是啊!是晓颜告诉你的?”林诗婧看着他,问。曾带过晓颜来几次,没想到就被她出卖了。 林诗婧也不恼,既然来了,就开开心心地享受唐记美食,“这里的烤鸭很美味,等下你可以好好尝尝。” 高逸凡笑了笑,“会的。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喜欢。” 她看着他,有些茫然。 她没有说话,喝着水,心中别有一番滋味。虽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可这次,又是另一种心境。 这算不算又是一次约会呢?只是这次的他,和那次的他,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第30章 第30章 真心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牵动你的心,你还能接受另外一个人的爱吗? 那个时候,林诗婧正在考虑要不要向Devin辞职,因为马上快期末了,她该好好准备学业,挂科了可不好。 云姐和晓颜她们都在门口看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直到晓颜大声地叫她,她才终于决定好明天一定要去辞职。没有眷恋,没有牵挂地离开。 “哇,烟花呀,好漂亮。诗婧,快来看,快来看。”晓颜指着天空,望着沉思中的林诗婧,兴奋地喊着。 林诗婧放下心来,也像门口走去。果然是五彩缤纷的烟花,一下又一下地从下面升起,又华丽地落幕。 “这圣诞节都还没来,怎么就有烟花呀?谁放的?真的好漂亮啊!”云姐笑着说。 烟花的色彩映在她们每一个人的眼中,绽放万丈光芒。这样平淡的日子里,能见到如此美丽多彩的烟花,确实是件稀奇的事。 “你们说,这烟花会不会是求婚呀?”晓颜侧着脸,笑嘻嘻地说。 “那也太浪漫了吧!”某个服务员开始想入非非,一脸羡慕。 这种时候,谁会求婚呀?换做一般人,应该等到圣诞节,那才叫热闹又浪漫。 林诗婧挤在她们中间看了那么一会儿,听到有客人在叫唤,而这群花痴都沉醉在美丽的烟花中不可自拔,摇了摇头,转身进去。 突然听到晓颜高兴地喊着:“你们看?那不是温柔体贴的高男神吗?” “他手上拿着花哎,好绅士呀,跟Devin有得一比。” “他笑起来跟好看,我都酥了。” 林诗婧脚还未抬起,好奇地转身去看,果然是高逸凡。 一身白色正装,高挑秀雅的身材,他的脸上永远带着春风般柔和的笑意,容光焕发。他手中捧着红色的玫瑰花,正不缓不慢地朝她们的方向走来。 在他的背后,烟花绽放,绚烂而美丽。 林诗婧呆呆地看着,今日的他,魅力无限。不只是她,其他服务员都看得如痴如醉。 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随着他走进,而林诗婧成了瞩目的焦点。 “婧,听说以这样的方式,告白很容易成功。”他笑着,温柔地说。 林诗婧呆滞,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见他将花递到她眼前,依旧没有动。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惊讶,然后又为这一举动羡慕又激动。晓颜转了转眼珠,佩服地看着高逸凡,这个好男人,真是一点就通。然后她又看向林诗婧,见林诗婧不知是兴奋过头还是怎滴,依旧呆呆的站着。 她拉了拉林诗婧,将她拉出现实来,在她耳边轻声说:“你还在等什么,这么好的男人正跟你告白呢!快点接受呀!你再不接受,那我可不客气了。” 林诗婧一时恍然,见高逸凡依旧微笑着捧着花在她眼前,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边看热闹的人就开始欢呼起来。 “在一起,在一起……” 林诗婧窘然,一时间双颊滚烫起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开始茫然不知所措了,于是只有拉了他的手远离他们的注视。 不知跑了多久,不知跑到了哪里,林诗婧停了下来,拉着他的手也松开了。 他的表白来得太突然,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从一开始,她就感觉到了他的心意,只是一直假装着,试着做普通的男女朋友,能够交心的知己。她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那么早。 高逸凡现在他面前,脸上带着满满的期待,“婧,我希望你给我一个答案。同意也好,拒绝也罢。” “对不起,逸凡。”这是第一次,她不敢抬头看他,怕看到他失落的模样,怕看到他眼中出现一抹忧伤。虽然这句话说出口很艰难,也很伤人,但她必须坦然。 从认识他以来,她就知道,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温柔体贴,品行兼优,也是很多女生追求的对象。他对她的百般好,她都铭记在心。可便是再好,心中无他,也是枉然。 他们是朋友,从认识之后,便一直都维持着这样的朋友关系。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们成为那种关系,哪怕一刻的念头都没有。 她虽不忍心伤他,可更不愿意他爱上的女人,却不爱他。他这样好的一个人,本该拥有更圆满的幸福。 “那就是拒绝了。”他的声音中有淡淡的忧伤与苦涩,正如你满怀期待,得到的却是满满的失望,握着花的手无力下垂,红艳的玫瑰落了一地,他仍然笑了笑,“但我还想知道一个理由,一个能让我死心的理由。” 林诗婧看着地上凋零的花朵,心中痛得如针扎,她终究还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牵动你的心,你还能接受另外一个人的爱吗?” 高逸凡凝眸,深情地望着她的眼睛,“于我,或许不能。” 他这一生,既然爱上一个女人,便不会再轻易爱上另一个,这是他的执着。 “这就是理由。于我,也不能。”林诗婧认真而坚定地说。 高逸凡并无丝毫惊讶,自己爱的女人他怎会不了解呢? 他轻声地问:“你说的那个人,是苏宇灏吧?” 听到这个名字,林诗婧眼神闪着奇特的光芒,怔怔地望着他,“你怎么……” “如果连这个都看不出来的话,那你也太小瞧了我。”高逸凡苦笑,说:“每次你见到他,眼神都不一样,从你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你对他特殊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我不太确定是不是爱,所以我才敢怀着哪怕万分之一的希望向你袒露心迹。可刚才说出苏宇灏这个名字,那一刻我终于还是明确了。你,很爱他。” 林诗婧摇头,“可他不知道……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守这个秘密。” 保守这个原本藏在心里尘封,却有朝一日被他人窥探一二的秘密。她还不想让他知道,她的心意,终究还是继续小心翼翼珍藏着罢,唯有如此,才能坦然地面对一切。 她看到高逸凡眸中恢复了笑意,只是多了一抹伤感,他说:“会的,我们,不还是朋友吗?” 林诗婧释怀地笑了,对啊,他们还是朋友。最终,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对他说了六个字。 “对不起。”伤害了你,尽管她并不愿意。 “谢谢你!”肯帮她保守秘密,她不愿公开的秘密。 —————— 回到咖啡馆已是九点,林诗婧有些疲惫地坐在楠木沙发上,端着桌上的茶杯,若有所思地呆呆坐着。 不知坐了多久,不知不觉周围围了一大群人,众人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林诗婧回过神来,吓了一跳。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她睁大眼睛,问。 “你说呢?”晓颜探出头来,眨了眨眼。 林诗婧明白了,这群八卦的人呐,连她都不放过。她悻悻地摇了摇头,面露无奈之色。 云姐疑惑,问:“摇头是什么意思,你拒绝他了?!” 她又点点头。得到确切的答案,突然从她们期待惊喜的眼中瞧出了遗憾和失望。 “为什么呀?他这么好的一个人,而且他待你又不是一般的好,为什么要拒绝呢?”晓颜坐到她身边,摇着她的手,迫切地问。 “就是因为他太好,才不愿他浪费在我身上。” 晓颜眉头一紧,“可他喜欢你呀!我们都有目共睹的。” 林诗婧笑了笑,往前台走去,“我们只是朋友,永远都只是朋友。” 远离她们的目光,林诗婧听到身后传来晓颜遗憾而痛悔的声音。 “啊!可怜的欧巴,就这样被你残忍的拒绝了。可怜呀可怜,让给我多好。” 林诗婧无奈地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她们知道了结果,也没有再追问什么。 这样就好,依旧是朋友知己,一切回到从前模样,忘却今日种种,重新迎接新的一天不是很好吗? 走到前台,林诗婧低头片刻,眼光处似见着熟悉的吉他,她抬头一看,一把黑色的吉他正立在墙角处。 她拉住正喋喋不休道悔恨的晓颜,好奇地询问道:“那把黑色的吉他,Devin不是送回去了吗?” 晓颜眨眨眼,“是啊,但是刚才苏哥来了。” “什么时候?” “就是你拉着高男神跑出去的时候,他就进来了,一句话都没说,放下吉他又离开了。”云姐在一旁,替晓颜回答道。 这一晚,她失眠了。尽管一段小插曲打乱了她的心,但终究还是放下了。至于这份情,对方是否会铭记,估计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事隔多年,她还是没有忘记,那个含情脉脉的人对她说出的一番话,尽管她拒绝了。但那个时候,他们重逢之日,他还依旧笑容满面,对她说了一句“我会等你!” 第31章 第31章 分手 冬季悄悄地来临,冲破漆黑的夜幕无声无息,向人们宣告这个世界将由刺骨的寒冷统治。风刮过,万物沉浸,忍受着它带来的无情摧残。 林诗婧裹紧衣服,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携着风吹过她的脸颊。她手中握着一封辞职信,向咖啡馆走去。 原本没必要这么正式又庄重的辞职,但她还是熬夜苦思冥想写下了这封辞职信。理由是学业加重,欲以学业为主,不想其它的事情再加重负担。这理由虽是勉勉强强,但总归还是说得过去。再者,辞职信不过一个形式,没有道理因理由不充分而拒绝。Devin这人一向明睿理性,想来也是不会拒绝的罢。 可惜到咖啡馆的时候,Devin并不在,听云姐说他去了A城跟以前的一些老朋友聚会。林诗婧只好将辞职信拿给了云姐,拜托她转交。 云姐有些为难,毕竟这事亲自跟Devin说才好。 不然你交给苏宇灏吧?你刚来的时候不就是他全权代理的吗?他和Devin是表兄弟,应该都一样吧!云姐这么说。 有始有终,缘起缘灭吗?林诗婧苦笑,到最终还是决定交给云姐帮忙转交。 认识咖啡馆的服务员虽说还不足两个月,但毕竟相处下来,还是有感情在的。她临走前一一道了别,都皆为不舍,唯晓颜感性,竟红了眼眶。 “又不是生离死别,只是辞职,又不是再也不来了。再说,虽然不常见面,却也可以经常联系呀!”林诗婧笑了笑,逗着晓颜,“下次我来的时候,就是客人了,顾客就是上帝,你可得把我当成上帝一样耐心招待。” “谁要招待你这个上帝呀?”晓颜“哼”了一声,别过头道。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为晓颜这小孩子心性而略表堪忧呀。 云姐拉过林诗婧到一旁,小声地问:“诗婧,你辞职真的只是为了学业?” 林诗婧笑了笑,“不然呢?” 云姐作沉思状,用十分奇特的眼神望着她,“为什么我不这么觉得呢?以女人的第六感,我总觉得,你离开,只是为了逃离。你在躲避什么?事?还是人?” 她说的那么露骨,林诗婧一时凝噎了,竟不知如何回答。 “你之所以会拒绝高男神,是不是因为你心中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云姐认真地问。 林诗婧凝滞,随后又点了点头。 “我果然没有猜错。”云姐笑着,看了一眼墙角立着的黑色吉他,拉住她的手道:“他,是吧?” 林诗婧有些紧张不安,是那种心中的小秘密曝光的紧张感。她只觉得手心在冒汗,没来由地不知所措。尽管她不是第一个知道她秘密的人,却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紧张。 “这件事我没对其他人说过,云姐你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她问。 “从什么时候呢?”云姐想了想,“是了,你还记不记得你跟我们说起过他的女朋友?就是从那个时候,只要提到他的女朋友,你便会沉闷一整天。后来,他女朋友来找他,从你的眼中,我看到了羡慕和哀伤。” 从她的眼中?她原来表现得那么明显吗?明显到不知不觉间便轻易被人知道了。 “诗婧啊,其实我很能体会你的心情。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相遇总像是上天开的玩笑,我们无法掌握命运的轨迹,只能顺着它一步步前行。到最后,你就会发现,原来是有缘无分。”云姐感慨,望着林诗婧,“所以,你还会继续等下去吗?或许,有没有想过换一条轨道前行呢?” 林诗婧望着她,沉吟不语。她也曾无数次地告诉自己,没有希望的事不必苦苦守候,因为每次希望湮灭都成了失望。像水蒸气一样,消失于无形。 云姐这番话她思索了很久,最后她说:“如果可以,我很想。” “可是很累是吧?你想方设法要去忘却,却总是有个影子挥之不去。当你迈开脚步选择另一条与他不同的路,它总是强扯着你,让你动弹不得。”云姐感怀。 似乎是触动了内心那根紧绷的弦,一瞬间弦断了,牵扯着泪水哗啦啦地往下掉。 是的,很累!想得却得不到,想忘却忘不掉,真的很累,很痛苦啊! 云姐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安抚道:“所以,与其强迫自己忘掉,不如坦然地接受吧!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它会渐渐带走那些痛苦的岁月。” 她强忍着泪水,看到云姐坚定的眼神。是的,一切痛苦的起源是时间,也只有时间能抚平岁月的痕迹。与其忘却,不如坦然面对。 其实这番话,云姐并不只是说给她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罢!因为她也想知道,爱而不得该如何? 不知道云姐是否敞开心扉要坦然,还是自我催眠求慰藉,但林诗婧信了。 再一次遇到苏宇灏的时候,是她离开咖啡馆正打算回学校的时候。 他迎面而来,她下意识地低头,不敢与他对视,怕心再次动摇。其实她觉得很搞笑,很无奈,她在逃避什么呢?眼前这个男人,既然跟你不可能发生任何关系,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她抬起头,发现他正看着她。她朝他笑了笑,说:“我决定辞职了,信在云姐那里。” 他“哦”了一声,再无他言,然后与她擦肩而过,走进咖啡馆。 林诗婧笑了笑,这本来就是他们各自该有的态度。 —————— 辞职之后,恢复了和楚琳她们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自习的日子。 她们见到她回来,不由开心地紧紧拥抱她起来,如同几十年未见的老友重逢。其实在咖啡馆那段日子,她也不过是晚上不能陪她们去自习而已呀! 面对她们无比的热情,林诗婧很感动。是了,回归到与她们相处的日子,才是属于她的最美时光。 正如何雯跟她说的那句话,“有朋友,才是最幸福的事。” 翌日,跟着楚琳一起上课,上的正是老教授的历史课。经过上次的深刻事件,老教授果然记住了林诗婧这个名字,一遇到问题,必点名问林诗婧。林诗婧无奈苦笑,即便他的课再怎么乏味无趣,都不得不聚精会神、洗耳恭听了。 课后,楚琳的男朋友等在教室门口,林诗婧十分自觉的一个人回了寝室,留了她二人你侬我侬。 跟何雯吃完午饭,她们去了一趟精品店置办一些东西,本空着手去的,回来却左一个购物袋又一个购物袋。虽然花费了钱,却也开心。 回去的路上,林诗婧看到了一个身影往林荫小道上走过,黑色的长外套,黑色的吉他背在背上,显得更加冷酷,让人无法接近。那背影下,她看出了落寞与孤寂。 显然他每次一出现,即便再怎么不爱说话,再怎么冷酷,也无法让人忽视。正譬如此刻,他路过的侧边,总会有女生不知不觉停下脚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哪怕只是个冷漠的背影,她们也能发痴一天。 “他们好像分手了。” 林诗婧正打算和雯回寝室,旁边有人细语。 “谁呀?”另一个女生问。 “徐媛媛和苏宇灏呀!”那女生指了指走过去的苏宇灏,说。 “谁说的?” “都这么说的呀,都说徐媛媛被秦明翰追到手了,苏宇灏跟她提出了分手呢!你没看到刚才苏宇灏是一个人吗?” 某个女生大叫,“真的假的,要是真的,那我们岂不是有机会……”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苏宇灏会喜欢你这样的?人家标准可高了,你看看人家校花,你得长成她那样,才有资格呢?” “去去去……” 她们后面的对话,林诗婧完全没有听清楚,因为她正专注地在购物袋里翻找什么东西。 倒是何雯听完了她们的对话,直到那几个女生悻悻地离开,她看着林诗婧,问:“婧,前段日子你们天天一起去咖啡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呀?”林诗婧抬头,十分不解地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我就是问问。我看苏宇灏失恋后,似乎更加忧郁感伤了呢!”何雯看着苏宇灏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 林诗婧摇摇头,自己也不知道这摇头代表什么,依旧翻着购物袋,说:“我刚才不是买了一本笔记本吗?怎么不见了?” “嗯?你在仔细找找。”何雯道。也拿过她的购物袋重新找了一遍,并没有看到一本笔记本,“该不会落在店里了吧?” 林诗婧停下来,细细地想了想,好像真的落在店里了。她索性收拾了下被她翻乱的购物袋,无奈地一笑,“算了,落下就落下吧,反正也用不到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寝室,发现小雨回来了,这只很久才归巢的倦鸟不仅带了不少护肤品,还给她们每个人带了稀奇的小礼物。看来这一次的兼职,大赚了不少钱。 今夜,是她们四个人难得在一起的日子,为了庆祝小雨的回归,她们做出了一个很愉快的决定,那就是弄火锅呀! 十二月这个季节,最适合搞个火锅调节气氛了。尤其还是在不限电的寝室,自己弄火锅,想吃啥就吃啥。 于是她们开始分工了,买了火锅料和食物过来,烧水的烧水,洗菜的洗菜,忙得不亦乐乎。吃起来的时候,个个胃口大开,吃得心满意足。 边吃着火锅,边听小雨津津有味地讲述她兼职的故事,又时不时调侃一下寝室唯一不是单身狗的楚琳。楚琳被逗得“恼羞成怒”,她们皆看着她羞羞地模样,更是捧腹大笑。 吃完火锅后,在小雨的鼓动下,她们又开始了斗地主。也不知道小雨从哪里掏出一副扑克来,笑哈哈地在还未收拾的火锅烂摊子旁摆开了桌子。三人一角,若地主输了,则由第四个人替补。如此轮流,玩了将近二十多盘都没有消停。 这个晚上就这样在欢声笑语中飞快的过去了,直到凌晨一点,她们实在累得不行才睡了去。 林诗婧躺在床上,在漆黑的夜里盯着天花板看,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挺好,朋友之间欢欢喜喜,寝室闹闹腾腾,像过节一样,充满太多开心的回忆。 她闭着眼睛,甜甜地笑着,盖紧被子舒舒服服地睡了。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她正在做一个梦,一个很甜美的梦。她梦到自己躺在柔软的棉花里面,温暖的烛火映着脸庞,荡漾着美丽的烛光。突然烛光灭了,梦中传来一阵阵铃声。 林诗婧摸黑,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按了接听键。手机里面传来呼呼的风声,然后模糊地听到一个醉醺醺地声音。 “别离开……我,我……很想你!” 林诗婧迷茫地睁开眼,心中想着,这么大半夜的,谁喝醉酒乱打电话呀?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明明白白地显示着“他”。林诗婧顿时如被冰水淋过,清醒过来。 这是……第二重梦境吧? 第32章 第32章 醉酒 很显然,这并非第二重梦境。 因为再次从手机里面传来他的声音和一阵嘈杂的怒骂声。 “你们是谁?” “这不是上次在巷子里打我们老大的混蛋吗?怎么喝成一团烂泥了?哈哈哈……” 便在此刻,手机摔在地上的声音如警钟般敲打在心上,然后发出嘟嘟嘟的声音,令人害怕。 林诗婧彻底清醒了,终于明白了什么。这不是做梦,而是真实的。他又喝醉酒了,而且比喝醉酒更严重的是,他遇到了上次被他教训的赌徒…… 她几乎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喝醉酒的他要如何反抗?他怕是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只能任人宰割罢! 林诗婧赶紧从床上爬起来,什么都顾不上,顺手拿了件搭在床头的外套就往寝室外冲去。 他不能出事!他不能出事!绝对不能出事! 她都已经放了他了,也放了自己了。他要好好的跟自己爱的女人在一起,怎么能出事呢?如果连这个他都做不到,那么她的牺牲又算什么? 所以,你一定要反抗,一定要。 从四楼一口气跑到一楼门口,容不得她片刻休息,哪怕狠狠摔一跤,也必须坚持爬起来继续往前。 因为他正在等着她。 她太焦急,完全没有考虑到时间的问题。这个时候,整栋楼的门都已经被宿管阿姨紧锁了。宿舍的规定,超过十一点一律不准进出,即便是天大的急事,也得先通过层层的院领导批准才行。 可批准下来,耽误的时间太多,根本来不及。但林诗婧还是决定赌一把。 她一直敲宿管阿姨住的寝室门,一直敲,一直敲,不断大喊着:“宿管阿姨,请你开开门,我有急事……” “快开门吧,真的是急事……”她双手用力敲门,大声的叫喊着。心中想到多耽搁一刻,可能他会更危险一分。 不知喊了多久,门终于开了,宿管一脸焦躁怒意,显然在深夜被人这样叫醒,是件特别烦躁不愉快的事情。 林诗婧顾不上她是否生气,焦急到泪水快要蹦出来,她紧拉着宿管的手,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阿姨,请你开开宿舍的门吧,我朋友在外面喝醉酒,有危险……” 宿管不耐烦地打断她,“不管谁有危险,就是不能出去。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你在这里大呼小叫的,还有没有点公德心,没看到这一楼的人都被你吵醒了吗?” 刚才没有发现,原来她的声音引得这一楼的学生都醒了,她们站在寝室门口,都议论纷纷地骂着。 但她还是管不了这么多,双手拉住正想回寝室的宿管,“阿姨,是真的,他现在就在外面被一群赌徒围攻,那些赌徒都是会杀人的啊!” 她哗哗地流下泪,焦灼着恳求宿管。此时的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在外面被人殴打的他。她听不到宿管的怒骂,听不到这楼学生的躁言。 见宿管没有开门的打算,林诗婧也不想跟她多纠缠,干脆直接到宿舍楼门口,拿着旁边的扫帚使劲地想要把拴着门的铁链砸开。 “砰砰”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如此深夜,砸门的声音普通魔音入耳,可每砸一下,她便觉得心痛一下。 她没有办法,慌乱中能想到的办法只有这个。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到外面的人可能被打得血肉模糊,她便害怕得很,于是手中用了十分的劲。 宿管阿姨果然不能坐视不管,眉头紧锁着,还是从寝室拿了钥匙出来,“真是服了你了,还有你这样深更半夜闹腾的。” 说着推开了林诗婧,一边骂着一边开了锁。林诗婧十分感激地说着“谢谢,谢谢”,便急忙地往外跑,后面传来她的骂声:“现在出去,等下不能再喊门了!” 没关系,只要能出去就好。 一路狂奔,夜风萧瑟刺骨,一个薄薄的外套披在肩上。她顾不得许多,甚至顾不上校门口保安的阻拦,直接跑了出去。 可出了学校,她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出门的时候,急着把手机扔在床上,并没有带过来。她只能抱着侥幸的心里,像个无头苍蝇乱撞,希望能找到他。 她觉得自己好笨,为什么就这样手机都不带上就出来了,好歹也可以跟朋友求助,或者报警呀! 她好悔恨,焦虑的心紧张到快要崩溃。 等我,等我,一定要等我。她边找边想着。 “啊!他妈的……” 突然传来叫骂声,林诗婧期待地停住脚步寻找声音的方向。 “喝醉酒还这么能打,你们给我一起上……” 声音从林诗婧的东面传过来,那里是金融街十字路口。 她赶紧沿着金融街跑过去,在街口,果然发现五六个黑色影子团团围着一个人。 他们渐渐逼近对方,又警惕着不敢随意动手。被他们围住的人站了起来,深夜灯管的照耀下,可见一脸醉意,脸透着红色,眼睛迷离恍惚不知所以。 林诗婧看到他并没有受伤,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但也等不到她欣喜,看到那群赌徒逼近他,一颗心又吊了起来。 她毫不犹豫地冲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尽管知道自己绝不是他们的对手,还可能成为他的累赘,但还是决绝地过去了。 幸好她还有理智,边跑过去,边大叫:“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那些赌徒听到警察二字,果然慌了神,四处张望,但哪里有警察,只有一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女生。他们更是怒了,围住苏宇灏的人皆乱了阵型,欲看是哪个不自量力的多管闲事。 林诗婧趁他们松懈分神之际,赶紧跑到苏宇灏这边,拉住他就狂奔,甚至没等苏宇灏看清楚她,便离了那群赌徒一丈外。 那些赌徒反应过来,口中怒骂,不由分说便追了他们去。 林诗婧拉着醉过酒的苏宇灏有些费力,如同拖着千斤顶,往前甚是艰难。苏宇灏虽这样被拉着走,可醉酒太严重,意识已然不清,模糊的视线下看到前面的人只是两个重影。 即便她力气再大,也无法在拖着一个人的情况下,将一群凶狠的男人远远地甩开了去。更何况,在更深露重的黑夜里狂奔,连前面的路都看不清。 很快,赌徒们追了上来,将他们拦在路中间,手中持着冰冷的铁棍,不断在墙上地上敲打着,向对方示威。 面对这样的情形,林诗婧自然是怕的,可也要强装镇定,不能让他们有机可乘。她伸出手将苏宇灏护在身后,准备跟他们拼命。 寒冷的风刮过,他们手中的铁棒呼啸落下,林诗婧正想用手去挡,可电光火石之间她只觉得身形快速一闪,自己竟被拉到了苏宇灏的背后。 还来不及反应,苏宇灏便握住了持着铁棒的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让对方无法动弹。 正值僵持不下,林诗婧发现后面一人也举起了铁棒,正欲朝她打来。 她惊叫一声,苏宇灏用力往前面的人踢了一脚,又迅速地转身同林诗婧前面那人打将起来。 众人围攻之下,苏宇灏终是不敌,一坚硬地铁棒往他的手腕处狠狠砸下…… 林诗婧惊恐地望着这一幕,竟吓得不敢动弹。可苏宇灏不同,即便手受了伤,仍然在她前面抵挡所有伤害。 她害怕得大惊失色,泪水不由自主地从眼眶中夺出,她只能一直大喊着:“不要打了……” 不知什么时候,那群赌徒一起逼近苏宇灏,而他明显迷糊不清,加上体力不支,肯定无法再对付他们的进攻。 林诗婧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恰在此时,街口闪着两道灯光,直直地射了过来。 持着手电筒的两个巡警见有人在大街上斗殴,赶紧跑了过来,疾言厉色道:“喂喂喂,干什么,干什么?都给我停下来……” 听到这个怒吼的声音,赌徒皆如同惊弓之鸟,撒腿就跑。 林诗婧欣喜地看向那两束光,一时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余光之处,却见苏宇灏双腿一软,眼看着就要倒下去。她急忙起身,欲扶住他,奈何他完全没了精气神,失去了意识,便被他拖着也倒了下去。 —————— 林诗婧从没想过,有生之年会到派出所也走上一遭。 两个巡警将苏宇灏扶到派出所的时候,他依旧是没有意识的,醉意浮在脸上,双颊发烫得厉害。再加上额头和手腕处淤青的伤势,林诗婧看着心生不忍。 他这般模样,都是因为她。虽然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力气去对抗赌徒,也不知道他是否有一刻清醒地知道是她,但她还是莫名地想要大哭一场。 在派出所录笔录将近半个小时,林诗婧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说了个遍,巡警也安慰她许久,并提醒她以后要小心点,那群赌徒混混都不是好惹的主,一天两头便会被他们捉到派出所来关上几天,连他们都头疼得紧。若不是今日他们恰好巡逻金融街,怕是又要出大事。 她点了点头,又听到巡警说:“你们现在还不能回去,必须等担保人来我们才能放你们走。” “担保人?”她喃喃道。 “是啊,家长或者朋友都可以,只要有人担保。” 这个时辰点,有谁能做他们的担保人呢? 因她出门没有带手机,自然也无法联系她自己的朋友。就算能联系他们,宿管那头也一定不会允许这么晚放行。 那么…… 她走到苏宇灏旁边,从他的裤兜里拿出一个屏幕摔碎的手机。这手机本被摔在金融街上,幸好她特意寻找到,又顺手将它放进了苏宇灏的裤兜。 林诗婧开启他的手机,没有密码! 她有些庆幸地翻开联系人,果然第一个号码便是“Devin”。她赶紧拨了电话,铃声从手机传来,一声又一声。 等终于接通的时候,林诗婧急迫地说:“Devin,我是林诗婧,你来派出所一趟吧,苏宇灏出了点事情……” 还没等她说完,突然一个女声传来,她心中一跳,竟呆滞得没了下文。 “我不是Devin,我是徐媛媛。你说灏怎么了?” 第33章 第33章 生病 徐媛媛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五点多了。 她随便披了一件风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有些冻红,依旧美丽得很。 林诗婧从座位上起来,她没有看她,而是第一时间用担忧的目光看向了苏宇灏。苏宇灏一脸平静,睡得安详。但看到他脸上的淤青,徐媛媛还是忍不住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又仔细打量他手上的伤势,微微蹙眉,一脸心疼。 巡警站起身,拿起记录本走向徐媛媛,说:“你是徐小姐吧?请问你跟这位受害人是什么关系?” 徐媛媛抬起头,用手将轻柔的秀发慢慢撩起,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放在一旁林诗婧的身上。 林诗婧看着她,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她的回答。 “我是他的女朋友!”她说,没有任何犹疑。 女朋友,很光明正大的女朋友,众所周知的女朋友。 “那你在这上面签个名字,就可以把人带走了。”巡警将手中的记录本递给她,又拿一支笔给她。 “好。”徐媛媛拿过钢笔,在记录本的右下方担保人处写上自己的名字,字迹飘逸娟秀,跟她的人一样。她笑了笑,道:“谢谢!” 林诗婧见她正打算扶起苏宇灏,突然停下来,转头看向自己,眼眸含笑,“不打算帮我一把吗?” 林诗婧怔了怔,赶紧跑过去,帮忙扶起醉梦中的苏宇灏。 出了派出所,林诗婧才发现原本暗沉的天际开始泛起鱼肚白,可从北方吹来的风却没消停。 她和徐媛媛一边一个紧紧扶住苏宇灏,一路到车站等车,没有说一句话。 其实,徐媛媛应该是有很多话要问她的吧? 而她,也有些问题想要问她。 只是,仿佛这种长久的沉默成了一种惯性,好像只要一开口,便会有什么东西被打破。所以,她们都选择了沉默,在一个男人的左右静静地走着。 将近十分钟,她们终于到了车站。这段从派出所出来的路程,虽然看起来很短,却像是走了一个世纪。 徐媛媛将苏宇灏扶在车站的长座上,轻轻地将他的背靠在站牌的栏杆上。 她双眼看向路边的车,眼中有些迷离。 “你不想知道我跟Devin是什么关系吗?” 林诗婧看着她,笑着反问:“那你想知道我跟苏宇灏是什么关系吗?” 徐媛媛转头,“你不说,他不说,我也知道。” 她继续道:“但我跟Devin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你是指,我打给Devin的电话,却是你接的?”林诗婧侧头,看向天际一点点扩散的鱼肚白。 “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之所以会接到他的电话,是因为他的手机落在我家里了。你知道吗,我,Devin,灏,我们三个人经常会聚在一起喝酒聊天。” 林诗婧将手十指紧扣,笑了笑,“其实你没必要跟我解释,就像我也不用跟你解释为何我会跟他一起出现在派出所一样,对吗?” “当然。”她说:“可有些事情,我并不想让人误会。” 林诗婧垂头低眸,突然听到她说:“车来了。” 她抬头,看到一辆黑色的私家豪车缓缓驰来,然后停住。车窗被人打开,司机是一位中年男子,带着一副眼镜。他看清徐媛媛和苏宇灏,赶紧从车里头下来,走到站牌。看了一眼苏宇灏,眉头微微一皱,“小姐,苏少爷这是怎么了?不会又喝酒了吧?” 徐媛媛摇头,“比喝酒更严重。” 中年司机看了一眼苏宇灏脸上的伤,又看了看周围,突然想到什么,满脸惊讶,“派出所?” 徐媛媛微微点头,“别告诉他父亲,只说是喝醉酒摔了。” 司机明了地点了点头,而后扶起苏宇灏,将他扶进车内。 徐媛媛没有立马上车,而是转头看向林诗婧,“我们要带灏回家,会经过学校,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林诗婧摇头,“不用了,这里离学校并不远,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 “那好,你小心点。”她看了看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在她转身正要进车时,林诗婧突然拉住了她,她蓦然转头,静静地望着她。 “我不知道你跟他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为了你,牺牲了许多。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他有很多秘密一直藏在心底,不愿跟人倾诉。正是因为这些,他并不喜欢交朋友。他难得能有一个喜欢上的人,希望你能好好待他。不管是秦明翰也好,还是Devin也好,如果你真的喜欢苏宇灏,请你一定不要辜负。”林诗婧吸了一口气,手紧紧地握着,眼中含着笑意,“他真的很在乎你。” 为了你,可以醉酒,甚至差点被那些赌徒打残。这些,你可曾知道?可她却清楚地知道,他是如此地在乎她! 徐媛媛怔怔地听着,沉默不语,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与不可思议。她拉住林诗婧,轻启嘴唇,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看向车内静静躺着的苏宇灏,脸上是复杂的情感。 林诗婧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一番话,或许是为了释然,或许,是为了终结。总归是想让她明白,那个人对她有多么重视。 她看了苏宇灏一眼,心中莫名地疼痛,如同万千虫蚁噬血撕扯。 “请你……等他醒后告诉他,不要醉酒了,醉酒真的不好。”林诗婧细声道。 因为醉酒,一个人在街道,如同迷失方向的落魄人四处流浪,没有阳光,没有温暖,只有风霜,只有寒冷。等到醉得一点意识都没有的时候,便会像一只流浪猫一样,冻死在路边,无人问津。 因为醉酒,遇到歹徒却没有还手之力,只能任由他们拳打脚踢,沦落得遍体鳞伤。 她不敢想象这些凄凉残忍的画面,她不愿体会这种心痛到窒息的感觉。 黑色的车疾驰而去,林诗婧站在原地没有动。等到风吹向她单薄的身体,她才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她突然觉得好冷,寒风,彻骨的冷。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她都是在医院度过。医生说她寒气入体,体虚孱弱,加上露夜的冷风侵袭,导致发烧烧到四十二度,需要静养。 “不是吧,烧得这么厉害,你晚上捉贼去了,掉池塘了还是怎么滴?”叶茜惊讶,鼓起大眼睛说。 “没有啊,只是去散步……”某人翻个白眼,弱弱地说。 叶茜摸了摸她的额头,冷不丁地抽手,大跳,“哇,果然是把脑子烧坏了,才会稀里糊涂大半夜大闹宿管又是敲门又是砸门地出去散步。” “去去去,我现在已经退烧了,脑子恢复正常了,好吗?”林诗婧抚着额头。 “是是是,你脑子恢复正常了!”叶茜坐到她身旁,“我真是很佩服你耶,你说你究竟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大半夜去砸门,搞得整栋宿舍的人都知道了。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这样的林诗婧!很女汉子嘛!要我说出去,我们这么文文静静地婧,居然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别人也不会信呀!” 林诗婧无奈得一笑,“可能那夜脑子真的烧坏了,突然变得不那么我了,我能怎么办呢!” 叶茜“噗嗤”大笑,笑完之后,才正经地问:“告诉你最好的姐妹我,那天晚上究竟干什么去了?哎,你别说散步哈,智商130的我,可不信你这套借口。” 林诗婧有些为难,索性摸着额头,边往被子里缩,边道:“哎呀哎呀。又发烧了,我头好晕呀。我要睡觉了,好困好困,智商130,你要是没事就去找你的李唯吧!你真的不用待在医院陪我这个病人的……” 叶茜气愤地拉她的被子,奈何使尽吃奶的力气,死活拉不起来,“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不能知道了,你快点起来,跟我老实交代。” “不要不要……”林诗婧蒙着头,不断地抽笑。 叶茜瞪了一眼,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悻悻地离开。林诗婧蒙头一会儿,感觉到病房安静下来,才掀开了被子,她坐起来,开始伸手拿叶茜带来的营养套餐。 “哈哈,捉到你了,快说快说。”叶茜突然从病房外头冒出头来,跑到病床前,使劲地摇着她。 被她摇得有些头晕,无奈地笑了,“你好幼稚呀,叶茜。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是傻子,我看果然没错。” 叶茜抢过餐盒,“好心给你送营养套餐,你居然说我是傻子?” “冤枉呀,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林诗婧作委屈状,笑了笑。 —————— 在医院住院的这些天,叶茜,楚琳她们总是轮着来给林诗婧送营养套餐和水果来。有时候几个人围在病床上,畅所欲言地聊聊天,只是她绝口不提那晚的事,可把这一群好奇鬼闹得心痒痒。 有她们的陪伴,即便在医院,也不那么无聊。尤其叶茜这位氛围担当,更将病房当作寝室,在里面涂涂画画,又挂彩带,又挂气球的,每次都把护士气得半死。 面对护士的指责,她也振振有词,说什么圣诞节快到了,就该在病房挂上这些东西,才能提高热闹的氛围,那样冷清沉寂,对病人多不好呀! 她还不忘警告林诗婧,你可一定快给我好起来,咱们到时候要一起去过平安夜的,你要是爽约,我这个半个学期的袜子都归你洗,知道没? 林诗婧嫌弃地摇摇头,会好的,会好的,为了不洗你的臭袜子,我一定马上好起来。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病,不过是受了风寒,发了高烧而已。更何况现在也差不多退了烧,病也快好了,可以出院了。尽管如此,但为了三天的住院费,也不能任性地出院。 因为跟何雯妈妈住在同一楼病房,林诗婧也常去探望张阿姨。经历过一场手术后,虽然气色不是很好,但她的精神却大好,心境也十分开朗。尤其看到自己的儿子,充满皱纹的脸上总是带满笑意。 看到原本嗜赌如命的儿子如今改头换面,像个男子汉一样踏踏实实,心中也放下了许多忧虑和担心吧。一块沉寂的大石头终于落下,本身就是值得欣慰的事。 三天后,林诗婧病情好得差不多了,身体也基本恢复了以往的状态,她便办了出院手续。 为了感谢朋友们多日来的细心照料,她特意到蛋糕店买了各色各样的蛋糕。叶茜的巧克力味,楚琳的草莓味,何雯的芒果味,小雨的蓝莓味。 看到都是她们自己喜欢的口味,都兴奋得不得了,叶茜边抹了嘴边的黑色巧克力,边含糊地说:“好吃,还算你有良心,知道孝敬姐姐我!” 林诗婧摆摆手,我什么时候没良心了? 恢复了上课的日子,林诗婧也开始了补习。为了补上三天拖掉的课程,她跟楚琳便夜夜去图书馆看书,有哪里不明白,便请教楚琳,聪慧如她,很快便将三天的课程补上来了。 也就意味着,不用怕再被老教授点到,哑口无言,贻笑大方。 这天,天气有些凉,林诗婧裹紧衣服急匆匆地往寝室赶。 许是发高烧留下的后遗症,她的头一旦受到寒风的侵袭,便会隐隐发胀疼痛,有种眩晕的感觉。 她将帽子紧紧戴在头顶,严严实实地遮挡住寒风。 路过镜心湖,她突然停下脚步,站在湖边看向湖左侧的台子,一抹白色的身影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拿着黑色的吉他,受女生们崇拜的模样仿佛浮在眼前,想要触摸,却烟消云散。 风吹过脸颊,有些刺痛。 她捂着双颊,摇了摇头,想要清醒。却一不小心把头摇得发晕,一时竟站不稳。 可踉跄的身体并没有如期倒下去,反而腰间感受到一股暖流。 她倒在一个人的怀中,抬眸一眼,看到他那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眸。还没等她脱离他的怀抱,他竟转身,将她轻轻地背了起来。 她慌张地拉住他的肩膀,挣扎着,“逸凡,你放我下来吧,我没事!” 他背着她没有动,反而背得更紧,使她不得动弹。 “如果我说,这次我不想放下你了呢?” 第34章 第34章 目睹 “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不会吓到了吧?” 他放下林诗婧,舒眉目展,云淡风轻。 是啊,吓到了。林诗婧站定,理了理衣服,将头掩埋在帽子里,正好遮挡了那一抹柔和的目光。 高逸凡突然伸出手,往她额头上试探过去,又摸了摸他自己的额头,稍稍皱眉。 “你的额头很烫啊!莫不是发烧了?” 林诗婧摸了摸额头,的确有点烫,可她三天前才发完烧,不会又烧起来了吧? “我带你去医院!”高逸凡拉住她的手。 “不用了,三天前我才出院。估计只是之前留下的后遗症,没什么大碍的。我多喝点热水就行了。”她忙道,松开了他的手。 高逸凡眉间忧虑几分,“三天前你住了院,我怎么不知道?严不严重?” 林诗婧笑着摇摇头,安慰,“不严重不严重,只是小感冒,我室友她们非要把我往医院送,其实连医生都说,我只要多喝喝热水,多吃吃蔬菜即可,没必要小题大做。” 其实医生的原话是这么说的:“如今的小姑娘,真是一点都不懂爱惜自己的身体,大晚上的吹寒风不发高烧才怪。幸亏来得及时,不然要把自己烧死……” 但为了宽慰高逸凡,也为了不再次在医院呆上两三天,才忍心跟他撒了谎。真心的,医院的福尔马林真的不好闻。 “那至少去学校的医务室量一量体温,你这样……我不放心。”高逸凡说。 林诗婧鼻子酸酸的,眼睛红红的,望着他。 “我真没事,逸凡。”她转身转了一圈,“你看我转了一圈都不晕,没事的。” 他似乎不怎么相信,依旧锁着眉头。 林诗婧无法,只好突兀地转移了话题:“你看再过五天就圣诞节了,到时候还要跟朋友们一起布置寝室,一起去过平安夜呢,这么美好的时光,怎么能拖着病体去度过呢?你说,是吧?所以说,我会让自己好起来的,你别担心了。逸凡,你笑一下,我很少见你皱眉头的样子,不好看。” 高逸凡看着她乐观地笑着,舒了眉头,也笑。 “对嘛,你笑起来才好。”她说。 “那如果这样,平安夜我能不能约你呢?那我会更开心。”高逸凡笑着,“只要抽出一点时间给我,就足够了。怎么样?可不可以?” 林诗婧抬眸,点头,“可以啊,等我跟叶茜她们一起吃完晚饭,就来找你。” “说定了,你可不能爽约!不然,我会很伤心。” 她狂点头,说着:“不会。” 因为他们只是朋友啊! 他微笑,记下了她的“不会”,哪怕她不来,也不怀疑,只原地等着,便是因了那句“不会”。 —————— 林诗婧很期待圣诞节的来临,也很希望圣诞节不要来临。 为什么呢?因为要上台表演节目呀! 想当初,自己浑水摸鱼混进了艺术团,刚进来抽签便走狗屎运抽到第一个上台表演,若不是某人看不得她磨磨蹭蹭浪费时间,顶了上去,众人渐渐遗忘了她的存在,就糗大发了。 后来,艺术团又组织了不少的活动,都是要上舞台面朝全校观众表演节目的,不过索性她每次都报名进合唱队,在芸芸众生中倒也没人把自己当回事。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叶茜要告诉她这次连她栖身的合唱队都撤了呢?原本压轴的合唱表演,改成了什么圣诞舞!就是为了庆祝圣诞的节目,一群圣诞老人提着满满的礼物在舞台奔来奔去。 这也就算了,可一个圣诞为何要搞得如此隆重,不仅请本校的各领导,还把市教育局的厅长也叫来!难道厅长也要扮一回圣诞老人给学校送礼物? 叶茜扮了个鬼脸,说,你猜对了,就是给咱们学校送礼来得,你不知道咱学校建校开业是圣诞那天吗?今年圣诞也是本校三十周年呀三十周年,姐姐,你还是好好准备节目吧,每个人都要上台呀,哈哈。 林诗婧摇头如拨浪鼓,拖着对方的大腿,请救救我,救救我,我真的真的不想上台丢脸呀! 会跳舞,会唱歌,会打双截棍的什么都会的叶茜一派大男子得意的作风,低头酷酷地看着她,用一双修长的手挑起她的下颌,小妞,现在知道哥们我的好处了吧?别急别急,跟着哥,不会让你丢脸的,嘻嘻嘻。 林诗婧两眼放光,点头如捣蒜。救星!天使! 于是,在天使的带领下,她成功地进了拉拉队。 “怎么样?拉拉队不丢脸吧!”叶茜挑挑眉,笑哈哈的。 林诗婧看呆了,下巴快掉下来。练舞室一个个女生露胳膊露腿,还大露……胸。她们手中皆拿着彩球彩带,摆了摆去,身材婀娜多姿,大写的“S”暴露无遗呀! 她感觉自己快流鼻血了!淡定淡定,我也是女的! “这就是你让我进的地方呵,这么,这么……我从来没穿过这么少,就算暑假四十五度都没有!”林诗婧哀求而可怜地望着叶茜。 叶茜瞥了她一眼,“那你想唱歌?” 她摇头。会跑调! “那你想跳舞?” 她摇头。会摔跤! “那你想演小品?” 她摇头。会冷场! “你想耍双截棍?” 她狂摇头。会打到自己! …… “那不就得了!你还有选择吗?” 确实……除了啦啦操,没有了。 她突然很想哭! 叶茜忙安慰,“没事没事,有姐陪你,我就吃吃亏,保证露得比你多,让那些男生都看我,不看你,行不行?” 林诗婧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于是呀,林诗婧连着三天都暴露着身体在舞蹈室练习啦啦操,每次最后一个脱衣,第一个穿衣。有时候脱衣拖拖拉拉还被舞蹈老师骂,她也就弱弱地回一句,“老师,好冷啊!”真的好冷,在这么寒风瑟瑟的冬季。 平安夜前一天,林诗婧跟叶茜练习完啦啦操,急巴巴地裹紧了衣服,正想早点回去。 “喂,你们两个。”后面舞蹈老师叫唤。 她们齐齐地望向她,又听她说:“明天上午要排练,现在缺人手,你们便替我去趟器材室把明天要用的道具拿过来,好吧?彩球彩带什么的都要搬到舞蹈室来。” 叶茜点头,“好的好的,这就去。” 从舞蹈室到器材室并不远,道具什么的都不多,也都是些轻巧的东西。她们将器材室的东西翻了个遍,里面的东西可真多而且杂乱。 什么双截棍,长号小号,钢琴吉他,舞台梯子样样齐全。她们从这些东西里,搬出了一个箱子,箱子里头正是她们要找的。 林诗婧将它搬出来,虽然轻,可箱子四角却不太好把手,果然还是要两个人才好。 叶茜正打算把着一边的两角,都把它抬起来了,突然又把它放了下去,捂着肚子,皱着眉头。 林诗婧看着她,担心道:“怎么了?” 正想扶着她,她摆了摆手,低声说:“没事没事,闹肚子了,我得去上个厕所。” 说完,哗啦地一边捂着肚子就找厕所去了。 林诗婧大声说:“茜,这里没有厕所呀,你要到音乐大堂的侧门……” 一个影子都没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 林诗婧无奈地一笑,看来得自己拖着它走了。 她将箱子一路慢慢地拖,停停顿顿,边拖边等叶茜过来。 拖到器材室门口,却听到什么东西摔破的声音。 “嘭噔”,然后发出一音节,像是木质的吉他。 林诗婧放下箱子,小心翼翼拖着它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在转角的角落,零落一个黑色的吉他,中间折断一根弦。这吉他,好眼熟。 两个男人面对面对峙着,她看到于她正面的人,眉锋凌厉,眼神狠绝,不是秦明翰又是谁? 而在他对面的人,是一个清冷的背影,那一抹熟悉的背影。 林诗婧正打算仔细去看,突然秦明翰握紧双手,往对面就是一拳。 只是他这凶狠的一拳,却被对方灵巧地躲过,落了空。反而对方抓住这个时机,反锁住他的手腕,以柔道之姿,将他摔在地上。 她眼都不眨一下地看着,又见秦明翰抹了抹嘴上的血迹,继续挥拳。 苏宇灏用手挡住他的拳头,传来冷冷的声音:“你确定要跟我打上一架吗?我可不会对你客气。” 秦明翰吐了一口唾沫,狠狠地道:“谁会对你客气!今日若不好好教训你,我便不姓秦。”说完又是一拳打过去。 苏宇灏冷笑,又是一个闪身,一脚踢在了秦明翰的右腿上。秦明翰忍痛,怒不可遏,凶狠的目光似是要将对方看穿。 “你究竟想干什么?”苏宇灏淡淡地问。 “替媛媛讨回公道!”秦明翰死死盯着他,“你个混蛋,若不是你的绝情,媛媛她不会天天借酒浇愁,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被她看不起!苏宇灏,都是因为你,她既然那么爱你,你为何一直这么对她!你为什么要跟她说那些绝情的话,什么不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放弃,你明明知道她做不到,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伤害她!为什么?” 他几乎怒吼,如同散失理智的狮子。 苏宇灏顿了顿,出神之际,秦明翰趁机而入,狠狠地朝他的脸挥过去,他却没来得及躲,生生受了他一拳,打倒在一边。 秦明翰站起来朝他走去,还想打,手却被苏宇灏紧紧握住,他全身散发冷冽气息,“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 他甩开秦明翰的手,将他后推了好几步。 秦明翰吼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们都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可你们自己又都知道什么?啊?苏宇灏,你知道她心中想的什么吗?恐怕,你连自己的心都没有摸清楚吧!” 他走近秦明翰,指了指他的心口,冷言:“她想什么,我没必要知道。我想什么,你也没必要了解!” “你……”秦明翰气结,目红耳赤。 “以后离她远一点,你跟她,不配!”苏宇灏瞥了他一眼,转身,眼中是轻蔑。 秦明翰握紧拳头,“苏宇灏,原来除了绝情,你还这么自私!自己不爱,却不准别人爱。你凭什么?凭你的身份?凭你得学校重视?凭她爱的是你吗?” 他转身看他,看着被激怒的他,满是得意,他说:“只凭我的身份,你便跟她,不可能。” 秦明翰咬牙切齿,“迟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没有说话,不惧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反而这无所谓的神色,像一点火星,终于将对方燃烧起来。 秦明翰上前拦住他,又是挥拳又是踢腿,你一拳我一拳,你一腿我一腿,竟打得难解难分。而苏宇灏不欲与他纠缠,奈何秦明翰却招招狠绝。 林诗婧看着他们打斗不止,两人脸上皆带了青肿的伤,一时担忧起来。只怕他们不休不止,要打残一个了。 “你们在干什么?”严厉而肃穆的声音从她身后掠过,不禁让林诗婧吓了一跳。 不知何时,威严得令人全身发寒的训导主任从她身后如一阵风一样掠过,径直地走向正在扭打的二人。 张主任气哄哄地分开他二人,大声骂道:“又是你们两个?” 又看了一眼秦明翰,指着他的头,怒火冲天:“秦明翰,又是你!上次我记得跟你说过,再有下次,就给你退学!滚蛋!” 秦明翰睁着眼睛瞪他,似是威胁。 “瞪瞪瞪,瞪什么瞪!”张主任大骂,“这次又是谁先动手?” 沉默。 林诗婧看着他们。苏宇灏随意地坐在一旁,跟没事人一样。秦明翰则一脸鄙夷,别过头不知道想什么。而张主任左看一眼苏宇灏,又瞧一眼秦明翰。 气得吹胡子瞪眼,“又不说是吧?你们究竟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啊?气死我了!” 为了自身不受牵连,林诗婧决定在张主任发现她前快些溜走。 正要转身,看到张主任指着自己,说:“你,过来。” 第35章 第35章 绑架 林诗婧眨巴眨巴眼,看了下四周。笨蛋,人家叫你呢!真是想躲也多不掉! 她只好硬着头皮,悻悻地走过去,此时,苏宇灏和秦明翰几乎同时望向她。前者惊讶,后者凌厉。 心想,这秦明翰究竟与她有何深仇大恨,为何每次见到她都是一副要吃人的可怕表情。 莫非是因她喜欢上他喜欢的女人的男朋友,所以便如此仇视吗?那她岂不是也要仇视他,因他喜欢上她喜欢的男人的女朋友。 什么道理,这男人真小心眼! “你刚才一直在这,你说说看,他们是谁先动的手?”张主任问。 林诗婧抬头,真是个为难的问题。若指认秦明翰先动手,那他岂不是会把自己吃得骨头都不剩?若说是苏宇灏,可明明是秦明翰先动手呀! 她低头,闭眼,伸手。指到谁就是谁。 “秦明翰,果然是你!”张主任锐利地叫。 林诗婧睁开眼,好吧,她的手正指着秦明翰呢!见他怒目而视,反射性地缩了手。这下,真的彻底得罪他了。小肚鸡肠如斯,不知日后要受到什么样的报复。 “你们两个,请家长!”张主任大怒,指着秦明翰,道:“尤其是你,秦明翰,别老拿你爸没时间当借口,这次要是他不来,我不介意到你家直接去请!” —————— 因为当了这目击证人,林诗婧被逼无奈也请到了训导主任办公室。不仅见到了秦明翰的父亲,还见到了苏宇灏的父亲。 秦明翰父亲身材魁梧,是个很壮的富侨。而苏宇灏的父亲则一派严肃冷静脸,一身名牌西装正好符合他高高在上的身份。他们两人都是经商之人,在生意上貌似也是合作伙伴,因为正好看到两人笑意盈盈地握手,说着“秦总”“苏总”的,一股老友兼对手的作派。 训导主任到办公室后,首先就是要林诗婧这个目击证人作证,在两个老总面前,必须做到公正公开不是。毕竟两老总都是学校的赞助商,都不能得罪。 两老总的儿子打架,各自的面子上都不好看,尤其当着训导主任的面,更是无地立足。 果然,林诗婧忐忑地指认秦明翰先动手,话音未落,“啪”的一声响,狠狠的巴掌便落在了秦明翰脸上,顿时一边脸红肿起来。 林诗婧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呆住了。这狠劲,像打在自己脸上,想想都觉得疼。 她自认她的父母是天底下最温和最慈爱的,骂她一句都舍不得,更何况是打她了。如今,别人家父亲当众打了自己儿子,林诗婧看着有些心寒后怕。看着两富商父亲皆一脸铁青,心想,是不是富人家的孩子,他们的爸爸都不怎么友善呢?幸好她出生不算富裕,也没有这么大脾气的富爸爸。 可能因为这是两家父子的私事,有外人在场更加挂不住面子,张主任在林诗婧一声叫喊后,急忙将她请了出去。 林诗婧如落荒而逃的兔子,灰溜溜地就跑。还是张主任好啊,懂得审时度势,让尴尬的她远离这硝烟弥漫的战场。 出来后,林诗婧一直在想,是不是父子间都有相同的缺点呢?比如说,小肚鸡肠,爱记仇。这次,不仅指认秦明翰得罪了他,又指认他让他父亲颜面尽失,岂不是一下子树了两个敌人? 但又想,或许人家根本不把你当回事呢! 她也无所谓了,事情都演变成这样,她又能如何呢!她只不过是个看戏的路人甲。 可即便是路人甲,看到凶狠的一幕,也会为戏中的主人公感到害怕与心疼吧! 她可以不为戏中的配角担忧,可也不由自主地为主角担心。 他父亲有心脏病,可父子两个一向不和睦,如今火上浇油,会不会再上演一遍父亲打儿子的戏呢? 林诗婧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唯有路灯点亮前方的路。她突然苦笑,看着灯光下路过的陌生人,他们跟她是什么关系?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他有他的阳光道,她也有她的独木桥。 容不得再想些有的没的,她突然发现貌似有件事没干完!她挠挠头,提腿往器材室跑去。想些叶茜一个人在那里等着,见到自己还不知会如何抱怨呢? —————— 平安夜,烟花绽放,五彩斑斓,甚是热闹。 跟叶茜一起排练完啦啦操之后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时间有点急。为了去跟室友约会的地方,她一路跟叶茜小跑,换了保暖的衣服,顺手拿了小包就走。包里是四五个平安果,正是应了平安夜的好兆头。 姐妹们约会的地方是她们都熟悉的唐记。因是平安夜,唐记的生意比平时更加红火,原本平时生意就挺好。 到唐记的时候,楚琳她们也定好了平时坐的桌子,虽不是VIP套间,却挨着进门口的窗户,一眼便可望外头灿烂的烟花。甚好甚好! “来了,婧,快坐我这边来。”楚琳招手笑道。 这次他们是五个人,除了叶茜和林诗婧,楚琳,雯和小雨皆早早地到了,而且也没等她们便点好了烤鸭,正冒着腾腾的热气,好香。 林诗婧和叶茜相依坐着,小雨她们便都拿出平安果来放在她们面前,作为互赠祝福的礼物,林诗婧也将自己带的平安果赠了给她们。虽然大家送来送去,谁也没多,谁也没少,但终归是一种特殊的祝福。 平安,快乐! 她们吃着烤鸭,平安果,聊着有趣的故事,气氛特别融洽美好。 小雨点了点楚琳,笑着问:“琳,你男朋友呢,不是叫你的男朋友来吗?今天可是平安夜,你们两不用约会吗?” 楚琳摇摇头,“不管他,我跟他说了,今天是我们众姐妹一起过节,叫他不要来了。” 叶茜吃着烤鸭满嘴油,大声说:“什么不要来,人多才热闹嘛!快叫他来,叫他来,我都没见过他几次。” “他们学校离我们这那么远,怎么来嘛?”楚琳说着,看了一眼叶茜,道:“哎,你还说我,茜,你的李唯呢?怎么不叫他啊,你们不是天天腻在一起吗?” 叶茜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说:“谁跟他天天腻在一起了,他像块牛皮糖死缠我,我有什么办法!” 何雯笑了笑,小声调侃:“那他今天怎么没缠你呀?不会偷小情人去了吧?” “什么什么?他敢偷人,姐打不死他!”听到偷情,叶茜大跳起来,眼睛睁得铜锣般大,“你们等着,我这就打电话叫他来!” 说完,拿起手机就开始打电话,那副模样,好像李唯真偷情去了,要捉奸在床。 林诗婧掩嘴偷笑,差点将嘴里的水喷出来。 “哎,这不是婧吗?Devin。” 从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林诗婧转头望过去。 “Devin?”一群人,以Devin为首,齐刷刷地走了进来。云姐,晓颜以及咖啡馆其他服务员都来了。 “云姐,晓颜?”看到她们,格外亲切,林诗婧站起来,笑着问:“你们怎么来了?” “来吃烤鸭呀,Devin说这里烤鸭很好吃,特意来请我们吃烤鸭的,是吧,Devin”晓颜机灵地看了一眼Devin,道。 “是。不过我也是听灏说,这里烤鸭好吃的。要是不合你们口味可不能怪我。”Devin儒雅一笑,依旧谦谦君子模样。 正打着电话的叶茜突然从林诗婧身后冒出来,色眯眯地盯着Devin看了许久。Devin被她看得甚是不自在,轻咳了一声。 “婧,他是谁呀?”叶茜笑着打量面前这男人,对着林诗婧附耳贴首,轻声问:“莫不是你男朋友?说,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大帅哥?” “什么男朋友,是咖啡馆老板呀!”林诗婧重重摇头,以表清白。 叶茜恍然,“哦”了一声又继续打她的电话。 “你们也是吃烤鸭?”云姐看了看四周,问。 “是啊,不然我们一起呀!人多热闹嘛!”林诗婧回答。 晓颜笑眼迷离,欢喜地道:“这感情好,那Devin我们就坐这吧,都是熟人。” “我不介意。”Devin随意地说。 于是,她们开始叫老板拼桌上菜,机缘巧遇的一群人就聚在了一起。 林诗婧的朋友都是比较热情的,尤其是叶茜,还没等Devin他们屁股坐热,便急急忙忙地一个个赠了平安果。 Devin似乎被这似火的热情惊到了,一向淡定的他在此刻也变得不好意思起来。 为了让他更加不好意思,林诗婧索性将她面前的平安果全部回赠了出去。放眼望去,也就Devin面前平安果最多。 姜老板跟林诗婧她们都很熟,自然也特别关照她们,多加了几盘烤鸭和酒。虽然林诗婧不喜欢喝酒,但还是陪他们喝了一杯,以免扫了这热闹融洽的气氛。 叶茜喝得最疯,脸红了一大圈,还抓着一个人就跟人家碰杯,没得消停。 林诗婧劝她少喝点,她反而抓着她不放,硬是往她杯子里倒了满满的。林诗婧无奈,佯装跟她喝,其实只酌一小口。那酒喝在嘴里,似火烧,眼泪都挤出来了。 “婧啊,苏宇灏跟他女朋友是不是分手了?”坐在她旁边的云姐递给她一张餐巾纸,在她耳边轻声问。 “没……没有吧。”林诗婧看着她,有些茫然,“可能……” 云姐摇摇头,很是无奈,“你不清楚?” “我忙着复习功课,没怎么关心他的八卦。” “你呀,怎么这么不上心?听说这些天他心情不是很好,也没怎么来咖啡馆几次,今儿Devin叫他一起来聚会,他都拒绝了,说是不喜欢热闹,宁可一个人待着呢!”云姐说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要是他们真分了,那就是机会呀!” 林诗婧傻傻地笑,道:“什么机会,我都不在意了。” “是吗?”云姐怔怔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样子,心中却疑惑。 爱上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不在意?除非爱得太深,学会了刻意避免。 云姐不经意往Devin的方向看去,眼中浮现淡淡的忧伤。她转过头,正想跟林诗婧说什么,突然一阵铃声响起。 林诗婧拿出手机来,屏幕上显示着他的名字。 她起身,笑着对云姐说:“我接个电话。” 走到唐记门口,安静下来,才点了接听键。她将手机放在耳边,便传来柔和温润的声音。 “婧,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 林诗婧笑了笑,说:“当然记得。等跟朋友们聚完,我一定会赴约的。” “好,我会一直等你。你一定要来,我有个惊喜给你!”手机那头说。 “一定一定。”林诗婧回应,又简单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往里面走。 重新回到座位,叶茜拉着她的手,一阵醉意上头,飘飘然地问:“谁呀?笑得这么开心?” “没谁啊,一个朋友,等下要去找他。” “朋友?高逸凡呀?”叶茜指着她,道:“你可别否认,我刚才都看到你手机屏幕了。” 她说得很大声,林诗婧忙着去堵她的嘴,却还是引来一阵奇异的目光。 小雨嘻嘻笑着,说:“哟,咱们婧什么时候跟温柔男神这么要好了?” 晓颜侧头,疑惑,“不是一直都是吗?那时候婧在我们咖啡馆工作,高男神还当着我们的面跟她表白过呢!” 楚琳站起来,说:“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不知道?婧,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跟我们说!” “哪里……”林诗婧汗颜,不由一阵语塞,只摇摇头,拿起包来,说:“不跟你们说了,他还等我呢!” “哦……”一个“哦”字被晓颜拖着老长,好似一派了如指掌的样子。 “好好好,那回赠你一个平安果,带给你的他呗!”楚琳说着,随手拿了个平安果给林诗婧。 林诗婧窘,笑了笑,拿过平安果往包里放,说:“谢谢!收下了。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享用。” “去吧,去吧!” 离了桌,走到门口,正打算离开,却被人叫住。 “婧。” 林诗婧转头,看到Devin靠站在门边,若有所思地凝望她。 “Devin,怎么了?”她问。 “你喜欢那个高逸凡?”他看着她,郑重地问。 林诗婧呆住,一时恍然,“为什么这么问?” “你只需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她笑了笑,摇头,说:“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所以,请别误会。” “那就好。” “嗯?”林诗婧疑惑。 “没什么。你不是急着赴约吗?”Devin舒心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诗婧耸耸肩,说声“再见”便留了个背影给他。自然也没看到Devin站在原地错综复杂的神情。 —————— 篮球场,是他跟她约定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要选择在那里约她,可她还是一切随他。只要他们一日是朋友,她便可以放下心来,不用考虑其他的因素。 林诗婧背着包路过东门大街,空气中弥漫着烟火的味道,夹杂着一丝冷风。 街道两旁人不多,许是这个时辰点最好跟朋友聚会热闹,所以也不闲得在街上溜达。 转过街角,再一百米便是学校东门入口,林诗婧裹紧帽子,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可走了没几步,突然觉得肩膀一痛,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是被人扛起来一般,手脚酸软。 她不断挣扎着,可全身被人紧紧绑住,根本挣脱不开。有人在她耳边大骂,甚至还用手肘狠狠地撞向她的腹部。 林诗婧吃痛,在对方的骂声中渐渐失去了知觉。 —————— 此刻,在大街的另一个转角,两个男生一前一后。 前面的男生走得极快,似是赶胎一般。后面那男生往右侧转角看,正好看到一女生的侧脸,而那女生后面跟了一两个男人,似乎做什么不轨行径。可只一瞬间,他们便拐入转角消失在黑暗中。 走在后面的陆青越皱了皱眉,那女生的侧脸,好像一个人,但看不太清。 他跑上前,拉住赶胎的李唯,说:“喂,李唯,刚才看到一个人,好像林诗婧!” “不可能吧?这会儿她跟茜在唐记呢,怎么会在这,你肯定看错了。”李唯瞥了他一眼,道:“你个近视眼,别瞧了,快些走,我女朋友还等着我呢!” 陆青越想了想,也对,怎么可能会是林诗婧呢?可能真是夜色朦胧,看走眼了,兴许只是一群男男女女在搞恶作剧呢! 他追着李唯,忙着纠正道:“谁近视眼了,我视力1.0呢!” “好,你不是近视眼,你是青光眼!” “……” 第36章 第36章 温情 黑暗,仿佛置身于世界上最黑暗的地方,没有一丝光线,没有半点温暖。冷空气透过她的颈部进入背后,一阵寒冷。 她的眼睛被人紧紧蒙住,双手也被人紧紧绑住,无力颓坐在墙角,不知所措。 林诗婧试图挣扎,可全做了无用功。拉扯着的手腕似被勒出了皮肉血丝,刺骨的疼。被人打过的腹部,也因不断挣扎开始痛起来。 她躺坐在墙角,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只有耳边传来嘈杂繁乱的乐声和一些男人粗旷的嬉笑怒骂。 可能是酒吧,可能是K房。但容不得她推测地点,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她听到了男人呼吸声,鞋子踏在木板上的“哒哒”声,以及门被粗鲁打开的声音。 “秦少!”一群男人对着门口恭敬地叫道。 正挣扎站起来的林诗婧听到这两个字,顿住了。 果然,抓她来的又是秦明翰。他不肯放过她,甚至不惜用这种手段吗? “你们就这样对待我的客人?”秦明翰往沙发上不可一世地坐下,指着林诗婧道:“还不把她放开。” 在黑暗中,她很没有安全感,不知道对方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她一味的躲避,害怕地退到角落,寻求安全。 眼罩被人粗鲁地摘掉,花白的灯光落了目,真刺眼!还没有适应这光,手上绑着的绳也被人粗鲁的解开。 她握着发痛的手腕,紧贴着墙角,警惕的目光定在秦明翰身上。 “怎么?很惊讶?”秦明翰一脚随意地搭在沙发上,一字一顿的叫她的名字,“林、诗、婧!” 那幽森的眼神落在她眼里,令人毛骨悚然。林诗婧打量下四周,是K房。除了她和秦明翰,还有五六个男人望着她,那模样,像是捕捉到猎物的欣喜。 她看向秦明翰,有些战栗,她问:“这是哪里?你抓我过来想做什么?” 秦明翰盯着她笑,笑得那么狡黠,他摸着旁边一男人手中的黑猫,说:“你觉得我想做什么,我就想做什么喽!” 戏谑的话语刚落,林诗婧便看到房中其他几个男人一个个向她逼近。 “你们别过来,你们要干什么?” 林诗婧大喊着,后退却是墙壁,已然没了退路。她看着他们一个个如饿狼般盯着自己,一时吓得腿软。 “秦少的意思是,你长得这么标致,让我们兄弟几个不要浪费呀,哈哈!” 不要!不要!不要! 她在心中歇斯底里地喊着,眼中早已落下恐惧的泪水,不由她控制。她看着秦明翰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这群男人的包围圈中,更加慌张不知所措。 “秦明翰!”她哭喊着,声嘶力竭,“你们……你们这样是犯法的!” 秦明翰扬起得意的嘴角,丝毫不顾她的嘶喊,反而悠哉地摸着那只黑色的猫,不为所动。 这一刻,林诗婧仿佛面临世界毁灭一般,满心的只有无助与绝望。 泪腺崩塌,任由它残忍落地。身体已经怕到无力动弹,向着墙壁滑了下去。 她耳边传过那些男人戏谑的声音,那么心寒。 “就算我们搞了你,你会好意思说啊!” “就是,更何况,还是我们一起,难道你要哭着跟你妈说,一群男人把你上了,哈哈哈!” “还说什么废话,再废话老子先破处了!” …… “你们别过来,我要报警了!”见他们逼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林诗婧急急忙忙将手搜进了口袋。 可是,却是空的! 手机,她的手机呢? “找手机吗?在这里呀,没有人能帮你!”面前一个男人手中握着她的手机,然后“哗啦”落地,摔得粉碎。 她看着最后一个希望破灭,顿时心如死灰。 她该怎么办?有谁能救她? “小妞,皮肤这么好,肯定很有感觉哦!我都快等不及了。” 一脸虎狼之色的男人第一个靠近她,伸手触摸她光滑的皮肤。 林诗婧的神经敏感起来,竟反射性地用手甩掉了对方触摸到自己的手,并反手狠狠地扇了过去,重重地打在他脸上。 “混蛋!”她哭着大骂,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那男人猛地提起来。 “你个臭女人敢打我!” 眼看着狠绝的一拳就要朝她脸上打来,她绝望地闭了眼,忍受对方的怒火。 “住手!”秦明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狠狠地踢了那男人一脚,“这女人,你还不够资格动手,给我滚。” 秦明翰凌厉的目光看向那人,那人立刻识趣地离开了众人视线。在秦明翰的威严下,跟随他的人都退了一步,不敢造次。 林诗婧红着双眼怒视他,泪水在眼眶直打转,她咬着嘴唇,喉咙一股血腥味,“你这么对我,迟早会有报应!” 他笑了笑,眼神又恢复了寒冰一般的凌厉,“记不记得我说过,我会让苏宇灏付出代价。在对付苏宇灏之前,我得跟你算清楚我们之间的账!” 她颤抖着,见他不知从哪拿出一把水果刀,朝她靠近。她看着刀光中自己惊恐的模样,一点一点向一侧移动,不敢再对视。 他拦住她,将冰冷的刀面抵在她的脸上,不断试探着,满脸的讥诮,“你别怕嘛!我虽不是什么好人,杀人放火的事自然也不会做,不过他们会不会我可不敢保证。只要你别耍花招,乖乖的听话,他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她痛苦地望着他,说着:“秦明翰,你是大学生,不是黑社会呀!绑架杀人是犯法的……” 他冷哼,“我当然知道,可是你敢告我吗?我有一百种方法折磨苏宇灏,我想,你应该不愿看到他被我折磨得死去活来吧?嗯?” 林诗婧失望地摇着头,“我原本以为,秦明翰你只是表面凶狠,可其实本性不坏。可没想到,我根本看错了你!” “我以为你喜欢徐媛媛,会为她改变自己,不再做坏事。可你根本就不是,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她!你表面上为了她什么都可以做,可是只有你心里明白,你只是嫉妒苏宇灏,嫉妒他音乐上天赋比你高,嫉妒他受人拥捧而冷落了你,嫉妒他什么都会甚至得院长看重,更重要的是,你嫉妒他能得到徐媛媛的爱,而你只有被拒绝的份!”看着他,林诗婧突然决绝下来,目光坚定。 “住口!”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压制住她的身体。果然,她的一番话激怒了他。 “是,我承认我嫉妒苏宇灏!凭什么他能得到那么多,而我连个自己爱的女人都得不到。凭什么他得到我爱的女人,却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哼,你说我不是真心喜欢徐媛媛,你又凭什么这么说?我是不是真心,你又怎么知道?”他吼着,眼中血丝累累,怨恨而愤怒。 “我警告过你,我的事不用你管。可你一次又一次帮着苏宇灏,与我作对。开学是,在音乐室是,那天在器材室也是,你怎么那么爱多管闲事啊?”他用力甩掉她的手,她只觉得像断了一般生疼。 林诗婧可怜地看着他,冷笑,“你为什么不想想,如果不是你一次次找他的麻烦,我又怎么会跟你作对!你这种人,连跟你说话我都觉得耻辱!” 他怒极,踢翻了茶几,然后看着她,道:“好,你这么爱多管闲事是吧!那你就等着,我会让你看看得罪我是什么下场!” 她毅然决然地盯着他,大声叫道:“我不会怕你的,你再恐吓我都不会怕!” “是吗?”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冷冷地笑,下一秒,刀光一闪,血肉横飞。 一声“喵”的惨叫萦绕着整个房间,刚安静躺着的黑猫,此刻身体上却插着一把锋利的刀,成了一具冰冷的死尸。 林诗婧不可置信地盯着惨死刀下的黑猫,眼眶中已因恐惧而没了泪水。她瘫软地倒下去,鲜红鲜红地血液从黑猫体内流出,顺着刀锋一滴滴掉落。 “我告诉你,再有下次,你的下场就跟这只死猫一样!你给我听清楚,这不是恐吓!” 她没有听清楚他说的话,耳中只有嗡嗡的鸣声。她如同失了魂魄一样死死盯着那只黑猫,以及那一滩流干的鲜红血液。 无力虚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由她控制,头晕眩目之际,胸口似翻腾般难受,不断地呕吐。 突然“嘭”的一声,门被人狠狠踢开,强迫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模糊又熟悉的身影。 林诗婧无力地笑。 你,终于来了! 果然在这样的时刻,我还是这么想念你! 她听着打斗声,虚弱地看着那身影穿过层层人影,最后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 苍白的脸被人温柔地抚摸着,腰间传来暖和的温度,任由自己的身体被人悬空抱起。 她突然觉得好累,好困。 就这样好了,她可以肆无忌惮地依靠在他的胸膛,什么都不用顾虑,温暖而幸福地永远睡下去。 —————— 林诗婧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被抱在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里,充满了无限的安全感。 在梦里,那个怀抱是她最熟悉不过的男人,他像天使一样拥有着晶莹剔透的翅膀,闪耀夺目。 她在这样的光华中醒来,抬头正是他棱角分明的脸。寒风吹过他修长的睫毛,眼睛却一如既往地坚毅,不曾动摇。 而此刻,如梦中一般,他紧紧地抱住她,温暖的气息传遍了她的全身,滚烫了她一颗原本冰冷的心。 她有些惶恐,有些不安。她不曾想过,他们可以这般亲密。 要是被人看到怎么办?尤其是被不能看到这一幕的人看到,又该怎么办? 她试图动弹,望着他,明明看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眸。他知道她清醒了,可却没有放下她。 “你放我下来吧!”她说。 苏宇灏停下了脚步,身形一滞,将她慢慢放下来,安置在靠树的岩墩。 她靠在树下,身体有些乏力,刺骨凌冽的风侵袭她全身,她只觉得好冷好冷。 懦弱胆怯的泪水从眼角不争气地滑落,无声无息落在冰冷的地上,化作冬季里结泪的冰。 她从来没有经历过刚才那样的场面,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想起那只被残忍杀害的黑猫,想起那些男人一步步逼近她的面孔,她便后怕。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他们真的对她……她能如何自处? 她蜷缩着,双手紧紧抱住上身,任由滚烫的泪水滑过脸颊,任由寒风吹乱她的发梢。 突然,呼啸的风被一个身躯挡住,换来的是恒久的温暖。 苏宇灏半蹲在她面前,看到她手腕被勒过的一道伤痕,淤青中一丝鲜红。他毫不犹豫地扯下衬衣上的布条,将她的手腕用布条包住,动作是那么小心轻巧。 林诗婧望着他平静的面容,一时间竟忘了反抗,任由他处置手腕的伤,直到他打好绳结。 轻柔的声音掠过耳畔,带着几分歉意,“对不起。” 林诗婧抱着双腿,“不关你的事,你不用觉得对不起。” 是啊,此事与你何干?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与他又有几分干系,他又何必觉得亏歉。 “他要对付的人其实是我,却把你牵扯进来。”他说。这算是他觉得愧疚的解释吗? 他顿了顿,说:“秦明翰这人,睚眦必报,那天你不应该指认他。其实你说我先动手,也不会有事!” 林诗婧擦了擦眼泪,抬眸,看到风使劲地吹乱他的头发,脸上带着她不曾见过的歉意。 她垂眸,闭了眼,依旧抱紧身体,似无奈,似感怀,道:“可是我只看到他先动手,你当我学不会撒谎,跟你没关系。” 半晌,他抿嘴不语,就这样半蹲看着眼前的她,幽深似碧海的眼眸掠过一丝哀伤。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儿,一分一秒皆停住了急促有序的步伐。她悲伤地蜷缩在树下,而他蹲在她面前,像坚实温暖的避风港。 许多年之后,她终于知道,从他无声守护她的那一刻开始,心就已经不由自主。 她再也没法解开这道留了深爱烙印的枷锁,即使在他离开多年后,脑海中回荡的永远都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第37章 第37章 往事 C城的平安夜很热闹,烟花绽放,笙歌鼎沸。尤其越接近零点,街道上更是熙来攘往,车水马龙。 漫天的烟花冲上云霄,绽放出各色各样的形状。在C城最好看烟花的地方,莫过于屹立在东侧的高楼大厦。 星云大厦,是C城站得最高、看得最远的地方。站在它的顶端,几乎可俯瞰整个城市的规模。 万家灯火,繁花似锦的城市,此刻就在林诗婧脚下。烟花离得很近,仿佛伸手便可触摸,五彩的光芒落入眼球,是奇异般的感觉。 她坐在星云大厦顶端的阳台上,而苏宇灏则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烟花,华丽地绽放,又华丽地落幕。 林诗婧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带她来这里,但来到这里之后,沉郁的心情似乎舒畅了许多。至少看着烟花绽放的一瞬间,她可以忘记不愉快的事。 她从十几层的高楼俯视这偌大的一座城市,心却突然莫名的空寂。 如果今夜没有这么多波折,她一定还开心地跟朋友一起玩闹嬉戏,或者跟高逸凡一起畅聊闲趣。 她的目光眺望远方,那里灯火通明,却依旧是被夜色遮住了本有的光彩。 入神之际,她自然没发觉站在她身后的苏宇灏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她身旁。他脸色苍白地望着下面,腿竟有些软麻。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无法适应这种高度。他轻声叹气,无奈又惆怅。 林诗婧失神坐着,回过神的时候,却发现身边坐了一个人。见他悠悠地坐着,一次次试探将目光定在高楼之下,脸却泛着惨白,如同一张易撕的白纸。 她急忙拉住了他,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摔下去,心紧张地砰砰直跳。 “李唯说你恐高啊,你别离那么近!”她看着他,伸手想把他拉到更为安全的地方。 他却凝望着远方,目光黯淡,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恐高吗?” 林诗婧摇摇头。 “我跟你讲个故事吧!”他说,眼神中掠过一抹沉重的悲痛。 “嗯!”她不再拉他,而是与他并肩坐着,听他说他的故事。 “曾经有一个风靡一时的歌手,她唱的歌红遍整个大江南北,那时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她的名字与事迹。她出生南方,被称为‘南方明珠’,她出了二十张专辑,正值风头正盛,受人邀请可进军国际舞台,可她当时爱上了一个正在创业的年轻人,为了他放弃了去国外发展的机会。她很爱他,帮他发展他的企业,令他成为商业界的大咖,甚至为了嫁给他,放弃了所有的光环,退出了乐坛。” 他继续说:“她跟他结婚后,一心一意做贤妻良母,曾经大红大紫的她渐渐退出大众的视野,被人遗忘。原本她以为,有一个稳定的家,一个深爱的丈夫,就是最幸福的。她甘之如饴地守着自己的家,并跟他生下了一个儿子。可生下儿子之后,她发现跟丈夫独处的时间越来越少,甚至一个月才能见上那么一次。她丈夫忙于公务应酬,极少回家,即便回了家,也是倒头大睡,跟她说话的时间都没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天天等在家里,等着她丈夫回来。” “人人都说,女为悦己者容。自从见不着丈夫之后,她整日疏于打理,披头散发,日渐憔悴。她请了个保姆,将儿子交给她,自己却经常躲在房间以泪洗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得了抑郁症,整天想着要自杀,幸好保姆及时发现才不致人祸。可即便这样,他丈夫还是夜不归宿,甚至她入院也不曾去探望。” 他说着,突然顿了,仿佛已经沉浸在故事里,不可自拔。 “那她岂不是更伤心欲绝?”林诗婧听着,心突然一抽痛。她深知等待一个人的滋味,那是孤独寂寞的灵魂无尽的等待,但思念一个人的滋味,更让人黯然销魂。 苏宇灏点头,深邃的眼眸如星空下失色的暗星,“平安夜那晚,她很清醒。她带着儿子去游玩,玩得很开心。她儿子也很开心,因为他是第一次见母亲对着他笑。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一夜,是他最后一次跟母亲在一起。在广场的时候,他跟他母亲失散了,他到处找她,怎么也找不到。他跑到他父亲的公司,找他父亲帮忙找妈妈,可他父亲把他关到门口,自己去开会。他哭着继续去找母亲,当时公司门口围了一群人,都看着公司的最顶层。十九层的楼上,站着一个女人,他看不清她的面容,却看清楚了她穿的那件大红色呢子。那个女人,是他的母亲!” 他眼中泛着点点泪光,红了眼眶。 “他疯狂地叫喊着“妈妈”,可她听不到。最后,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从十九层跳了下来,血肉模糊……” 从没想过如此残忍血腥的场景,林诗婧寒毛耸立,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她突然想起一件往事,似乎跟他所说的事件一致,她问:“十四年前,有一个大头条就是“曾经风靡全国的女歌星魏佳忆婚后因患抑郁症跳楼自杀”,那魏佳忆是你母亲,对吗?” 他点头。 “那个男孩,是你?” 他又点头。 林诗婧惊讶地看着他,恍然失色。她记得那年冬季,下了一场大雪,她和妈妈躲在暖和的被窝里看新闻,正好看到女星魏佳忆跳楼身亡的现场直播。魏佳忆是妈妈最喜欢的女歌手,看到这个消息,妈妈还为她哭红了双眼。 她竟也意外地得知,魏佳忆会是苏宇灏的母亲! 而那个时候,他在平安夜痛失母亲,她在电视机前安慰潸然泪下的妈妈。 世事总是如此难以预料,你在彼方悲伤欲绝,我在此方安逸平稳。 “那年,我八岁。如果我知道,那是最后一次见到我母亲,我一定会好好看着她,不让她出去,不让她离开,更不会让她爬这么高……”他哽咽,停住了,再也无法说下去。 林诗婧拉住他的手腕,眼眶泛着泪,她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你当时还小啊!” “是,我还小,无能为力。可他呢,那个时候他在哪里?他还那么绝情地搞他的公司,连自己的妻子都弃之不顾!”他愤慨地说着,闭了双目。 “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恨你父亲?” “我没法不恨。”他说:“如果不是他,我母亲不会患抑郁症,也不会自杀。” 看着高楼,风呼呼地吹着,没有停歇,她问:“所以你恐高,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阴影?” “是。看到母亲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以后,我害怕高楼,害怕爬山,害怕站在高处。只要看到一切有高度的地方,便会想起那夜,母亲躺在血泊里的模样。” 她能想象得到,那时候的他有多么恐惧,多么悲痛。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鲜红地血液染红了白雪,凄凉而悲惨。他却只能远远地看着,那么无助,那么绝望。 这么多年,他就怀着这样的痛苦生活下来,该是怎样的勇气和毅力?设身处地,换作是她,那一定是世界毁灭般的沉重打击,她绝对绝对无法承受。更何况,他还是一个人承受着这份悲痛,无人倾诉! 林诗婧看着他,心一直颤动,为他而悲伤!她几乎快忘记了她所遭遇的不幸,比起他所经历的悲惨遭遇,那些又能算什么呢? 她转过身,凝望着他沉重悲哀的眼眸,多想,多想紧紧地抱住他,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我愿意为你承受所有悲伤,只要你能快乐、幸福! 可她没有这个勇气,即便此刻在眼前的他,第一次看上去如此脆弱。 “那就别想了,总会有办法克服的,时间就是治愈心伤的良药。”她轻声,夹在冷空气中,带着温柔的弧度。 他转头,抬眸看向她,冷却的心像在此刻悄然融化,变得温软柔弱。 她坐着,静默地看着远处。 “你为什么会突然跟我讲你的故事?”她问。 他淡淡笑,没有回答,反问:“你害怕吗?” 林诗婧楞了一下,忽然想起之前的事,以及他带她来这里的初衷。原来,他不顾自己恐高,给她讲故事,是为了转移她的思绪,为了安慰! 她苦笑一声,说:“听了你的故事,我很伤心。” 苏宇灏笑了一下,好似目的达成的会心微笑。 他问:“那你说,你为什么会晕血?” 林诗婧哑然,有点尴尬,“这……我也不知道,从小就这样,见血就晕。” 呵,这么大的人,晕血着实太过窝囊。 “或许,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年过去,你父亲也很后悔呢!”林诗婧看着天空中断断续续的烟火,这个时候,本该是和家人一起,平安快乐。 他也将目光放在五彩缤纷的烟火上,沉吟,若有所思。 她继续说:“没有一个父亲不爱自己的子女,有时候只是不善于表达。我虽然不了解你的父亲,可我从Devin那里知道,他经常突发心脏病。而他发病的原因,也是为了你。如果他不在乎你,又怎么会管你,又怎么会为你而生气呢?” “你不了解。”他微锁眉目,道。 她舒了一口气,道:“我是不了解。可我也从没听说过你有个后妈。” 苏宇灏冷哼,“即便他想娶另外的女人,我绝不会同意。除非,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是啊,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早早地失去了妻子却一直没有再娶,又说明什么呢?你父亲其实是爱着你母亲的吧,所以宁愿孤独终老。只是他不懂得珍惜,一心忙于工作而忽略了家人,直到失去了才学着挽回。他已经没了妻子,不能没了儿子。我想,这么多年他一定很后悔,很愧疚,只能将这份歉意弥补到你身上。”她眯了眼,又道:“都说,今生父子缘,前世乃仇人。可是哪有真正的仇人,只有解不开的心结。” 她看向他,他沉默不语。其实,如果对自己父亲完全没有感情,是骗人的吧!如若不在意,又怎么会在乎他父亲是否再婚呢?这一刻,她从他忧伤的眼神中看到了对父爱的渴望。 “别说他了,能跟我说说你家人吗?”他凝眸,问。 林诗婧笑了笑,点头,说:“那我比你幸运许多,没有富裕的家境,却拥有一个幸福圆满的家。我爸妈他们是相亲认识的,从认识到结婚到现在,他们都很恩爱,甚至有时候还当着我和弟弟的面秀恩爱呢!弟经常说他们不雅观,可我每次看到,心里都充满了甜蜜的幸福感。小时候,爸爸的工作还不稳定,经常为了上班要搬家,我们搬过五次,最后在我高中那年,爸爸在S市找到了稳定的工作,于是我们就长期定居在那里。爸爸工作不是很忙,常回家陪伴我们,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想想那样的日子真的很好呢!” 苏宇灏看着她一脸幸福的模样,感觉自己也处于这样的温暖之中。 他问:“那你父母一定很爱你们吧?” “是啊!爸妈很疼我的,他们没有打过我,甚至也从没骂过我。他们比较开明,从不会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 苏宇灏眉眼间浮现一抹忧伤,垂首低语:“果然,永远都触摸不到别人所拥有的幸福。” “你说什么?”没察觉到他淡淡的忧伤,林诗婧侧头怔怔地问。可又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十分窘然。 “没什么。”他感慨说,道:“你说为什么想做自己的事这么困难?有时候,我情愿我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拥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家庭便足够了。” “会的,当你与家人放下彼此的心结,就会实现。”她微笑,道。 他朝她淡然笑了笑,然后看向了天际。那里的烟火,突然猛的绽放开来,像极了百花争艳,美丽而灿烂。 他看了一眼时间,零点整,圣诞已经来临。 林诗婧想起了一些重要的东西,突然起身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微笑着走到苏宇灏面前。 “送给你。”她伸手递给他。他凝望她手中的东西,是个平安果。 “时钟敲过十二点,圣诞节快乐!” 柔和的微笑浮现在她脸上,如此刻绽放的五彩烟花,耀眼夺目。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苏宇灏! 今夜有你,我很庆幸! 第38章 第38章 因果 翌日清晨,林诗婧和苏宇灏一起回了学校,两人肩并肩从宽敞的大路走过。 此时人虽少,但还是有些许目光定格在他们身上。 除了徐媛媛以外,很少有女生跟苏宇灏并肩而行,而且看上去还很亲密的样子。 昨夜经历这么多事,林诗婧疲惫得很,加上一夜未眠,更是精神不振。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眼睛眯了又眯,脑海里浮现的是昨夜乱七八糟的场景。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她宿舍楼下。苏宇灏平安送她回到这里,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打算,而是将目光转向宿舍楼下另外一个男生的身影。 恰好那个焦急等待的男生也将目光投了过来,转眼间见到了他等待的人,脸上是无以言表的担忧与喜悦。 林诗婧在原地站定,看到苏宇灏被撕碎的衬衣,又摸了摸手腕处的衣条,说:“昨夜,谢谢你!” 苏宇灏转头看着她,没有说话,又听到她说:“倘若在K房没有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或许结局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如意。” 苏宇灏,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该怎么办? “下次离秦明翰远点就是。”他淡淡地说。 林诗婧点头。经过那件事,她自然不敢与秦明翰有任何往来。指不定下次得罪了他,便没有这样的好运。 正想着开口回寝室,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婧,你怎么样?你受伤了!”林诗婧转头,不知何时高逸凡在她身后,她竟没有注意到。 他脸色焦急忧虑,拉着她的双臂,瞧了瞧她被包扎的双手,又问:“还有哪里受伤,我带你去医院!” 林诗婧愣住,想起跟他的约定,一时内疚不已。 她反拉住他的手,眼神中带着满满的歉意,“逸凡,对不起,我失约了!” 他说他会等她,一直。可她,却始终没有出现,他一定很失望吧? 他摇了摇头,说:“这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你没事!” 怎么会是小事呢?她记得昨夜的风有多大,温度有多低。看着他一点责怪的意味都没有,反而反过来如此担忧她,她心中的愧疚又多了几分。 高逸凡说:“听叶茜说,是秦明翰绑架了你?”似确定此事的真假。 林诗婧点头,表示了肯定的答案。 他皱了皱眉,眉眼见浮现怒意,带着愤恨的模样转身要走。 “逸凡,你要做什么去?”林诗婧紧紧拉住他,她很少见过他生气的模样。 “去找他!”他冷冷地说。 她在他前面,劝慰道:“算了,你斗不过他的,他那么多人,而你只有一个人,太吃亏。” 他顿足,望着她担忧的模样,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 他抬头往林诗婧身后那个人看去,轻声问:“是他救了你?” 林诗婧转头看到苏宇灏站在原地没有离开,轻轻地点了点头。 高逸凡坚定地说:“他可以一个人对付秦明翰,我也可以。” 他能为你做的事,他同样也可以,甚至双倍。 看着他坚毅的眼神,林诗婧哑然。他和苏宇灏不同,苏宇灏会武,而他不会。即便去找秦明翰,不见得能得偿所愿。 她刚想开口阻止,却被一个清亮的声音打断。 “婧!”叶茜和何雯从宿舍门口过来,急匆匆地跑到林诗婧面前。 “婧啊,你没事吧,让我看看,你的手怎么了?”何雯拉着她的手,担忧地问。 林诗婧笑了笑,“没事,小伤而已。” 叶茜看着受伤归来的她,蹙眉气愤道:“什么小伤,该死的秦明翰,居然这样对女人,简直不是个男人!” “就是。婧,现在就去医院,楚琳已经帮你请假了。”何雯扶着她,说。 她转头看了眼高逸凡和苏宇灏,又想了想,说:“好。” “那还等什么,快走快走。你这手也不知道骨折了没有,要是骨折了可不得了,以后写字都不能了,更别说吃饭了……” 还没来得及跟他们道别,林诗婧便被叶茜和何雯急匆匆地拖着离开。 临别一眼,她看到苏宇灏望了高逸凡一眼,什么都没说,淡然的,转身离去。 而高逸凡神色不若平日般平静,看着林诗婧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后,才迈开了腿,向九栋宿舍走去。 如果没记错,秦明翰便住在九栋! —————— 到了医院,挂了号,林诗婧在叶茜和何雯的陪同下进了手外科室。 本来林诗婧不想这么麻烦的,想着自己的手腕只不过是破了些皮,学校医务室拿点擦伤药就行了。但无奈叶茜她们实在太过不放心,非要把她拉进手外科室。 结果她的手还不一样什么事都没有,既没有脱臼也没有骨折。医生都说只是皮外伤,简简单单地用消毒水清理了一下,给她提供了一剂云南白药。 “这不是以防万一嘛,万一骨骼里头断了怎么办?”叶茜忧心地说。 林诗婧笑了笑,说她这是杞人忧天。其实她自己受的伤多重,她又怎会不知呢? 出了医院,三人并肩打道回府,路上她们有说有笑,林诗婧也并没有提及昨夜的事情,以免她们听了更忧心。 还未走很远,林诗婧摸着手腕,似乎没有之前那样痛,医生上了药之后,甚至清凉了许多。 听着旁边叶茜她们说话,不知不觉出了神。昨夜苏宇灏半蹲着替她包扎手腕的情景突然浮现在脑海,那时候,她正伤心地哭着,并不知道那布条从何而来,可后来看到他衬衣破损的一角,她便知道了。 在手外科室医生帮他换了纱布之后,她偷偷将带着点点血渍的布条塞进了包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愿意看到那些布条被随意地扔掉。仿佛扔掉的,不是简单的布条,而是一段刻骨铭心的回忆。 回到寝室,她拿着布条看了许久,最后将它小心地放进了衣柜。 这个时辰,因为楚琳帮她请了假,她便老实地待在寝室好好养伤,而她们都在上课,只留她一个人。 无聊之际,她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昨夜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包括秦明翰,也包括苏宇灏。 写着写着,她突然停下笔来,想起今早高逸凡不同于平日的表情,不由忧心忡忡。 他不会真的去找秦明翰吧? 他一向理智,应该不会! 可理智的人也会有不理智的时候,万一他真的去找他怎么办? 林诗婧焦心,开始坐立不安。她到处找手机,想给他打电话,却找不到。可静下来想了想,才想起昨夜手机已经被摔碎了,留在那间K房没有拿回来。 还有那张卡,那张有室友朋友,高逸凡,以及苏宇灏电话号码的卡,没有了!即便现在想去拿回来,也不知道是在哪里,或许已经被扫进了垃圾桶。 这算是祸不单行吗?她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算了,以后还会有的。 只是眼下不能打电话给高逸凡,心中甚是着急。 她干坐了一上午,中午叶茜她们回来的时候,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听说,高逸凡气冲冲地去九栋找秦明翰,恰巧秦明翰洗完澡悠哉地从浴室出来,高逸凡不由分说,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秦明翰没有反应过来,又硬生生地挨了一拳。他看到面带怒意的高逸凡,摸了摸嘴角的血,竟笑了起来。高逸凡自然更加愤怒,扯着他的衣服又开打,最后搞得两败俱伤。 叶茜回来的时候看到高逸凡脸上伤痕累累,还询问来着,对方却没有开口。关于这事,她也是听九栋一个男生讲起的。 没有等叶茜抱怨完高逸凡不理睬她这事,林诗婧便去了一趟医务室,买了活血化瘀的擦伤膏药。 她怀揣着膏药去他宿舍找他,却被他室友告知不在寝室,她便只有将膏药放在他桌上。 “请别对我这般好,真的,不值得。”她将写着这几个字的纸条压在膏药下面,然后顿了顿,又悻悻地离开。 中午和叶茜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遇到了李唯。 李唯看到林诗婧,便一脸愧疚地坐下来,对她说:“林诗婧,我对不起你!” 林诗婧正在吃着盘子里的糖醋排骨,见李唯扑过来,着实吓了一跳,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叶茜狠狠地拍打了一下他,“你干什么呀,人家吃饭呢,没看把人给吓着,道歉也不是这么道的!” 他眨了眨眼,更加愧疚地看着林诗婧,那模样,像做了很大的亏心事,要救赎内心的罪恶感。 林诗婧“噗嗤”地笑出声来,便喝着水,边问:“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李唯歉意万分,楚楚可怜地望着她,说:“要不是我,你就不会被秦明翰抓走了!都是我的错,林诗婧呀,你可一定原谅我!” 什么跟什么?她被秦明翰绑架,跟他有半毛钱关系!小伙子,是不是自作多情呀? 林诗婧疑惑地盯着他,见他一副请求原谅的可怜样,又看向叶茜,小声在她耳边说:“今天你男朋友出门,你是不是没给他吃药?” 叶茜摇摇头,“不是啊,婧。你不知道他,他呀,昨天晚上他和陆青越一起来唐记的路上,陆青越看到了你像是被人抓走了,他非是不信,拖着陆青越就走了。要是那时候他们看到了就追过去的话,你就不会被人抓走。” “是啊,是啊,我当时还说陆青越看错了来着,谁知道到了唐记发现你正好不在,那我们就才确定那被抓的女生是你,可那时候,你早被他们抓走了,还不知道抓到哪里去……”李唯内疚地说着。 林诗婧笑了笑,安慰道:“就这小事啊,没关系的,你别太在意哈!秦明翰存了心要抓我,你们也拦不住呀!” 叶茜突然拍着桌子,“什么没事,你不知道当时我们听到你被抓走了有多焦急,又不知道你被抓到哪里去了,我们和还有Devin那帮人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找你,楚琳都急出眼泪来了。” 看着激动的叶茜,林诗婧示意她淡定,说:“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嘛,别担心了。再说,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计较了。” 叶茜气呼呼地坐下,推了推李唯,说:“都是他,他要是早看见你,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你不能一直怪我呀,你看林诗婧都不怪我了。”李唯一脸委屈,腻歪地坐近叶茜,说:“再说,我那时候不正急着见你嘛!” “哼,算了。既然婧原谅你了,那我也原谅你。”叶茜别过头,嘟嘴道。 “好,谢谢老婆大人。”李唯夹了块排骨给叶茜吃,笑眯眯地说。 “谁是你老婆,人家还是个美少女呢!”叶茜扮娇羞状,咬着他夹在嘴边的排骨,说:“你少贫嘴了,再去打份排骨来,给婧赔礼,去呀!” “是,遵命,老婆大人。”说完,李唯亲了叶茜一口,没等叶茜回过神打他,他便滑溜溜地走了。 林诗婧眨了眨眼,呵,用不着这么关明正大地秀恩爱吧?虐狗呢? 很快,李唯又打了两份满满的糖醋排骨来,一份赔礼,一份撒狗粮…… 林诗婧无语地看着两人你侬我侬,一直翻白眼。可两人愣是不懂察言观色,将恩爱秀到了底。 “可苏宇灏怎么知道我被绑架,还知道我被抓到哪里?”按道理,苏宇灏应该在学校没有外出,更不可能出现在唐记,知道她被抓的消息。 除非…… “是我打电话给他的。”李唯说。 果然,要是没人打电话给他,他又如何得知。 又听李唯继续说:“我是想,人多力量大嘛,所以就打了个电话给灏哥咯,谁知道他接了电话知道你出事,就急匆匆地挂了,一个人跑去救人了!” “嗯?不对呀!那他怎么知道婧被抓哪里去了?”叶茜夹着排骨,睁大眼睛。 李唯想了想,又说:“灏哥说他挂了电话后,正好在路上遇到了毕磊,然后打了他一顿,让他说出秦明翰身在何处。毕磊这人,本就欺软怕硬,打了几下不就全说了。” 秦明翰……可他又怎么知道是秦明翰抓了她呢? 第39章 第39章 晚会 “算了,婧,你也别想了。你没事就已经很万幸了,以后真的要离秦明翰远远的,指不定这变态什么时候又绑架你呢!” 叶茜握着她的手,谈起这事,突然觉得不对劲,问:“哎,不对呀,婧你性格这么好,安安静静的,平时又不怎么跟别人来往,更别说跟人结仇了,那秦明翰干嘛要绑架你呀?” 林诗婧眸中沉色,若有所思地盯着盘子边缘,抬头,对叶茜笑了笑,随意地说:“你不也说,他是变态嘛!” 她的神色在不经意间被李唯发觉,李唯心中一怔,将他们之间缠乱交错的关系理了理,脱口问:“呃……其实,是不是因为灏哥?” 林诗婧猛地抬头看向李唯,似乎他知道什么,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以及秦明翰的心思。 她愣了愣,没有说话。 “跟他有什么关系?不是,秦明翰的确一向跟苏宇灏过不去,可跟婧有什么关系呀?”叶茜茫然地看着李唯,又看着林诗婧,恍然大悟般,道:“啊!我知道了,不会是因为婧你帮过苏宇灏几次,秦明翰就记仇了吧?要真是这样,那秦明翰也太不是男人了吧!” 林诗婧抿嘴勉强地笑,想起那夜秦明翰将刀抵在她脸上对她说的一番话,凌冽的寒气瞬间逼来。 “我告诉你,再有下次,你的下场就跟这只死猫一样!你给我听清楚,这不是恐吓!” 她永远记得他说这话戾气逼人的眼神,那是一种十分固执绝然的眼神,正如他所说的,不只是恐吓而已。 “婧,你在想什么呢?”叶茜摇了摇她的手,将她拉出了现实。 她微笑着摇头,说:“没什么。” “对了,婧。昨天晚上发生那么多事,你一定还没有睡吧?我跟舞蹈老师替你请了假,今天晚上的圣诞晚会你可以不用上台了,你就好好养你的手伤,再好好睡一觉。”叶茜说。 “好,谢谢你,茜。”正好,昨夜发生那件事后,她便和苏宇灏待在大厦天台直到天亮,也没有休息好。既然已经请了假,那她也有理由好好休息,忘掉那些不该记着的事。 叶茜撇了她一眼,拍着她的肩膀道:“有什么好谢的,我们是朋友嘛!你说这话,可就太客气了。” 林诗婧欣慰地笑了笑,又听到李唯叹了一口气,说:“你就好了,趁着手受伤可以请假,不像我,还要跟着灏哥上台打酱油,这么冷的天,我都不想动弹,躲在暖暖的被窝里多好呀!” “什么好呀,有本事你找秦明翰去,被他打残了不就有请假的理由啦。”叶茜翻个白眼,道:“再说,你上台归上台,就打个伴奏,三分钟的事而已。又不像我,这么冷的天还要穿那么短的啦啦服跳舞。” 李唯不服气,道:“那谁叫你进啦啦队的,又不能怪我!” 叶茜气呼呼地举着拳头打李唯,李唯灵活躲闪,更让她恼羞成怒,开始用脚踹。 林诗婧看着两人打打闹闹,不由失笑。 当初叶茜的确是因为陪她才进的啦啦队,现在想起来,若是她一个人话,可能这活泼乱跳的家伙会跑去耍双截棍扮酷吧! 如今她退出,留叶茜一个人穿着短短的衣服在大冷天上台,着实过意不去。 林诗婧眨巴眼,笑着说:“茜,不如我陪你吧!” 因为一开始,我们就是一起。 叶茜一愣,又忙着摆手,说:“别别别,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我怕你睡眠不足,跳得晕头转向,到时候又发个高烧就不得了了。” 她摇摇头,道:“哪有这么严重,就跳个啦啦操而已,还不至于发高烧吧!再者,我之前好歹也练习了那么久,就为今晚的晚会,要是不去,岂不是浪费时间?” “不可以。我问你啊,时间重要还是命更重要?”叶茜斩钉截铁地说:“当然是命了,你的命没了,时间也停止了。” 林诗婧窘,哪有这么严重?不过是跳个舞而已…… 叶茜拍了拍胸膛,道:“听姐们我的。等下回寝室好好休息,什么都别管了。” 林诗婧略带失望的神色,随即又笑道:“好好好,那我下午休息好,晚上再去看你上台,为你加油,总可以吧?” 叶茜摆出“OK”的手势,又抛了个媚眼,轻声说:“记得帮我拍照!” —————— 林诗婧安稳地熟睡了整整一下午,楚琳下课回来洗头吹头的大动静都没有将她吵醒。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温暖的梦。 她梦到自己回家了,爸爸妈妈已经做好了香喷喷的饭菜迎接她的归来。她进门那一刻,爸妈轻唤一声“宝贝”,然后将她紧紧地抱住。 爸爸煎的荷包蛋很好吃,妈妈煮的鸡汤很好喝。弟弟坐在她旁边,爸妈坐在他们对面,一家人就这样围着桌子有说有笑,幸福至极。 可能是太过想念家的味道,她醒来之后,抹了一下眼角,竟噙着泪水。 她笑了,想起往日跟爸妈在一起的日子,那么温馨幸福,而梦境也与现实一般,没有苦痛,没有波折。 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幸福温暖的家庭。而那些遭受过家庭分崩离析的人,是否每日在梦中也跟现实一样,残忍而冷酷呢? 这一刻,沉浸在幸福中的她,突然被硬生生地拉到了寒冷的冰渊。 她迫使自己努力不去想那个从十九楼跳下的红衣女人,不去想雪地上那一摊凄美绝艳的血迹,不去想楼下悲痛得撕心裂肺的八岁男孩…… 可是她发现,再怎么努力都没有用,在脑海里定格的画面,一直挥之不去,仿佛一遍遍地提醒你,这是他多年来所经历的苦痛。 如果连她一个局外人都无法释怀,那么他呢? 他又是怎么度过这十几载的岁月? 她将头紧紧蒙在被子里,不愿意再去想象。 苏宇灏,苏宇灏,苏宇灏…… 我该怎么办?你又该怎么办? —————— 林诗婧起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楚琳和何雯正收拾东西,打算去音乐大厅看晚会。 她想起这个,猛地赶紧起床,刷了个牙,洗了个脸,跟她们一起出发。 外面的温度比室内低四五度,风呼呼地吹得极为猛烈。想起叶茜暴露的身材,林诗婧只觉得又冷了几分。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带外套过去?路过叶茜寝室门口,林诗婧想了想,还是进去捎了个她的外套出来。 走进音乐大堂里面,因为开了空调,似乎也没这么冷了。 只是来看晚会的人很多,几乎座无虚席。幸好楚琳手疾眼快,瞧着空座位便机灵地占了过去,虽然只有两个空位,可挤着坐三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舞台上已早早地打上了灯光和特效,放上了激动人心的音乐。台下观众席的最前方,是一排嘉宾席,特意为校领导和教育厅领导而留。 不稍一会儿,嘉宾们开始陆陆续续地从侧门进场,在主持人热情激昂的鼓动下,台下哗啦啦地一片热烈的掌声。 林诗婧随着他们也轻拍着手掌,眼睛却望向舞台幕后,抱着叶茜的衣服若有所思。 “听说,等下苏宇灏会上场,作为主唱给唱歌呢!”楚琳激动地对何雯说。 声音传到林诗婧耳边,她望过去看着楚琳,又听何雯说:“不奇怪呀,这么大场合他自然会上场。” “是啊是啊,台下这么多他的粉丝,气氛肯定要燃起来。”楚琳拍手,道:“也不知道他是第几个上场?不然一直要等呢!” “行了,你别花痴了。听说是压轴,你就慢慢等吧!”何雯道。 “那个什么圣诞舞不是压轴吗?怎么是他压轴?”楚琳蹙眉,疑惑道。 何雯摇头,道:“那个圣诞舞顶多也就个晚会结尾。” “……” 林诗婧看着楚琳失望的模样,笑了笑,又看了舞台幕后一眼,拿起手中的衣服,说:“别急,慢慢看呗!我先去一下幕后,将衣服给茜送过去。” “好好,去吧,小心她感冒了!”楚琳摆摆手,道。 林诗婧点头,起身往幕后的方向过去。 由于音乐大堂的台阶上熙熙攘攘的都挤可人,林诗婧费力费时才到幕后门口处。门口站了好些人,规整地站着,胸前都带了学生会的会牌,估计是保卫部维持秩序的。 果然,好不容易到这儿,还是被他们给拦住。林诗婧好说歹说想要进去给朋友送衣服,他们还是没同意,只说这样做会破坏秩序…… 可她就送个外套进去,真的至于吗? 无语之际,她只有向他们借个手机给叶茜打电话,叫她出来了。 虽然手机没了,卡也丢了,不过幸好经常联系叶茜,她还记得她的电话号码。 此时,手机刚放在耳边,还未接通,幕后房间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诗婧,你怎么在这?干嘛不进来呀?” 林诗婧抬头看过去,李唯边走过来,边向她招手。在他身后,是一个白色的身影,他穿着白色的西装演出服,背了一把黑色的吉他,周身散发着清冷,俊美的一张脸在灯光的照耀下愈发迷人,恐怕台下一群粉丝见了,又要惊声欢呼了。 苏宇灏看了林诗婧一眼,怔怔地站在原地,随后又随意地靠在门边,似乎等待李唯。 林诗婧转过头,见李唯指着她手中的衣服,“这不是茜的衣服吗?你是给她送衣服来的吧?” 她点头,指了指周围规整的一群顽固,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将手机还了过去。 李唯叹气,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巧舌如簧,强词夺理如他,果然不稍一刻便劝服了他们,最后悠哉地将林诗婧带了进去。 林诗婧笑着从苏宇灏眼前擦身而过,正想在李唯的带领下寻找叶茜,右手却被另外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拉住。 随着右手被拉,整个身体也转了过来,回眸之际,迎来的是苏宇灏那双迷人而略带忧郁的眼睛。 她愣愣地看着他,又看着拉住她的修长白皙的手,顿时心跳加速。 他松开她的手,转而从裤兜里拿出一个白色的手机,伸手放在她面前。 手机是完好无损的手机,纯白色的手机壳翻在他手心上,上面贴着楚琳送她的贴画。 林诗婧惊讶地望着他,愣神片刻,听到他淡淡的声音,“这是你遗落的手机,那天我顺手将它带回来,忘记还给你。” 她笑了笑,拿过手机又自己打量了几番,确实是她的手机。只是,她明明记得这手机被秦明翰的手下给摔碎了,眼看着屏幕碎成一片,为何此时却完好无缺,甚至十分崭新? 似是看懂了林诗婧脸上诧异的表情,苏宇灏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上次路过手机维修店,顺便替你换了个屏幕,你不介意吧?” 怎么会介意呢?林诗婧微笑着摇头,不过真的只是顺便吗? “谢谢你!”她收好手机,站在原地看着他,突然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尴尬地望了一眼他身后的吉他,“那个……等下你上台,加油!” 说“加油”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又很尴尬了。 她看着他,又笑了笑,“加油……” 苏宇灏迈开了脚步,往幕后围帐的方向走去,转身那刻,清冷淡然的目光突然变得柔和起来,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看着他的背影,林诗婧笑了。 加油啊,苏宇灏,今晚你一定是最光彩夺目的。 “哈,你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来看某人的?” 身侧一丈外叶茜悄声走来,她穿着那身暴露的啦啦队服,身材窈窕,甚是性感。只见她撇着嘴,嬉笑地打了一下林诗婧的肩膀。 “当然是看你的!”林诗婧将衣服交给她,笑道。 叶茜“哼”的一声,“我才不信。” 随后她又灵光一闪,一副娇羞不已的模样,嗲嗲地戏言道:“苏宇灏,加油哦!哈哈哈……” 林诗婧白了她一眼,“哪有你这样的,好心给你送衣服,你还取笑我!” 叶茜捧腹大笑,挽着她的手,“好啦好啦,不笑话你了,晚会马上就快开始了,我们还要临场排练,你先去看吧!” 她点头,作“加油”状,道:“那你也加油!” 见叶茜进去之后,林诗婧安心地出了幕后房间,正打算穿越茫茫人海回到座位,却在转眼间看到了徐媛媛。 徐媛媛穿着时尚的黑白搭配服饰,胸前露出白皙滑润的锁骨,脚上穿着透露的丝袜,踩着红色高跟鞋,修长而标致的身材连她都觉得惊艳万分。 她出现在此地,并不足以为奇。唯一奇怪的是,今夜她的装扮太过性感美艳。 虽然她是学校公认的性感美丽校花,可她在外人面前一向比较矜持保守,却不像此刻这般露骨。 她能想到,她之所以出现在这,之所以着如此装扮,自然是为了即将演出的苏宇灏。 可偏巧在这个时候,竟让她撞上了她。 巧合吗?还是示威? 林诗婧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想法,可接下来便证实了。 “林诗婧,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 第40章 第40章 示威? 林诗婧自然不会天真的认为,她只是单纯地请她喝咖啡。但她还是答应了她,走进了学校的一间咖啡馆。 她与她面对面坐着,一人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咖啡馆的灯光黯淡,可能是为了调解气氛的缘故,还有轻缓的音乐萦绕,听起来甚是惬意。 一杯卡布诺奇放在林诗婧面前,她对着服务员点头微笑。同时,徐媛媛用手搅拌着咖啡,微笑地看着她。 自从在咖啡馆待过许久之后,林诗婧渐渐地对咖啡没那么有成见了。尤其跟苏宇灏喝过之后,似乎咖啡的味道没有想象中的难喝,甚至越喝越有意思。 林诗婧看了一眼徐媛媛,她正拿起咖啡杯,拾掇了一口,然后将咖啡放回了原处,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这是灏最喜欢的咖啡。苦涩的味道,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偏爱。” 是的,苦涩。林诗婧也喝了一口,也觉得苦涩。“或许正是因为苦涩,才能缓解心中的苦涩吧!” “本来,我是不喜欢喝咖啡的,可后来喝着喝着便也习惯了。你知道,强迫一个人做不愿做的事,是什么滋味吗?”她凝视着热气氤氲的咖啡,红色的指甲慢慢地绕着杯衔移动着,眼神飘忽迷蒙,她说:“就像喝咖啡,一开始再怎么拒绝,你总会勉强地爱上它,然后强装着你有多么享受。可只有你自己心里知道,你究竟爱不爱它!” 林诗婧心下怔然,看着她道:“你喝醉了?” “只听说酒会醉人,原来咖啡也会吗?” “咖啡不会,可是你的心醉了。”林诗婧道。 “我的心……没人会懂我的心,也没人会理解我的心。”她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伤感与无奈,“我跟苏宇灏一样,都是被人硬牵着走的羊羔,只有束缚,没有自由。” 林诗婧迷茫地望着她,迷离间觉得眼前的她不像她。虽然外表看起来华丽而美艳,可从她的眼神里却看到了无尽地哀愁。 她并不想跟她兜圈子,问:“但你究竟想告诉我什么?不妨直说。” 可她却说:“告诉你?我没什么要告诉你的。” 徐媛媛抬头,修长的睫毛添了一丝妩媚,她扬手,说:“哦,对了,其实,我找你来,是来给你道歉的。” “道歉?”林诗婧疑惑地问。她似乎没有对不起的地方。 “对,为秦明翰道歉!”她微微地笑着,道:“我听说昨夜他绑架了你,是灏找到你,并救了你。我知道,他之所以绑架你,全是因为我。他说他爱我,任何事都可以为我做。那天,我喝醉了,我就跟她说,希望我爱情道路上没有阻碍……可我没想到,他居然会去绑架恐吓你!” 林诗婧说:“你不必跟我道歉,这件事,没有必要非要有人出来道歉。” 徐媛媛眉眼舒缓,说:“是吗?可是是我误解了他,没有我说这些话,他就不会绑架你了,不是吗?” 所以呢,你希望我介意这个小事吗?林诗婧讪笑,继续低头喝着咖啡。 “那天,秦明翰回来跟我说,从此以后再没人当我的绊脚石,阻碍我跟灏的幸福……”她说,冷艳的目光盯在咖啡上,“呵,他知道什么?如此无知的男人。难道没有你,我就能幸福?” 林诗婧愣了愣,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我跟苏宇灏……” “你跟苏宇灏当然不可能!”还没等她说完,徐媛媛站起身来,打断了她,语气强硬。 她望着她,另一只手放在桌子下,握得很紧,她说:“我也没想过我们有可能。” 徐媛媛平静地坐下来,双眸似凝着碧波,回忆道:“我跟灏从小一块长大,从我进他家起,我便把他家当成了我家。我在他家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几乎跟灏形影不离。从小他父亲便教他金融理财,可他根本就不喜欢这些,他只喜欢音乐。但他父亲最痛恨的就是他沾染音乐,说他不务正业,玩物丧志。于是,他便偷偷地躲在房间看音乐书识音符,直到被他父亲发现。他父亲当着他的面用火烧了他房间所有的书和乐器,我记得他当时充满恨意的眼神。他亲眼见到她母亲跳楼自杀之后,他更憎恨他的父亲,甚至不跟他说一句话。他离家出走,却还是被他父亲的保镖硬绑了回来。那以后,他常常一个人躲在黑暗的房间里,无声哭泣着。我不断地安慰他,他却哭得更厉害,看着他哭,我的心也像是碎成了两半。记得有一次,他躲在墙角,我紧紧地抱住他,他对我说‘这个世上除了你,再也没人爱我,你以后一定不要离开我’。之后,随着他越大,他便再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然而,他整个人像是变了,变得冷漠沉郁,不爱交朋友也不爱说话。那时候,陪着他的一直只有我,能跟他聊天的也只有我。” “初中,高中到大学,我跟他都在同一所学校,有什么话他只跟我说,有什么事都会跟我商量。他叫我拉一个女生进艺术团,我照办了;他要我隐瞒他受伤的事,我也答应了;他说,秦明翰不是好人,要远离他,我也同意了;甚至……”她看了一眼林诗婧,微微蹙眉,又道:“反正,他所说的一切我都记在心上,而我说的一切,他也全部记得。” 林诗婧望着她,说:“那个女生……” “没错,是你!他要我把你拉进艺术团的那个女生就是你,林诗婧。”徐媛媛突然站起身,走到她身旁紧紧抓着她的手,言辞有些过激,“但你别以为他拉你进艺术团是因为什么好感,他只是想寻一点乐趣,想看看一个不会音乐的人进艺术团能出什么丑。也别以为,他从秦明翰手中救你,就是喜欢上你,他只不过是看不惯秦明翰的所作所为……他曾跟我说,他喜欢我,外面那些对他有非分之想的人,他都不屑一顾。他还说,他喜欢我这样的,性感妩媚,不失女人味……” 林诗婧坐着,仿佛身体凌虚在悬空,没有任何知觉。她抬头看着徐媛媛,而她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是鲜红的血丝,她打量着她,哂笑道:“可你呢,林诗婧。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他,可你有哪一点能入他的眼?” 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一般,竟隐隐作痛,她站起来,双手紧紧握着,目光与她对视,说:“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证明他有多爱你,是吗?” 说出这话,徐媛媛突然怔住了,眼中似有痛恨而不甘的热泪。她踉跄一步,向身后的座椅颓唐地坐下去。 “我为什么证明……”她懊恼地用双手挠着头发,声音低沉而细微,似自言自语,“他本来就爱我,这不是一目了然的吗?为什么……为什么要证明?” “既然如此,那你也不必说这么多。”林诗婧垂眸,道:“我现在没想过他会爱我,以后也不会。” 你那么在乎他,而他也那么在乎你,我又怎甘心做个第三者? 她拿起包,看着将头埋在发梢的她,平淡地说:“既然你没有别的事,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没有再跟她说一句话。而她埋头垂坐许久,不曾抬眸,待林诗婧走了好一会,才微微抬头。 此刻,晶莹剔透的泪水脱弦一般滑落,掉在泛着波澜的咖啡上。 对不起,林诗婧…… —————— 林诗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咖啡馆的,紧握手心的指甲惨淡地陷入了血肉,淌出红色的血液来。 她开始狂奔,风逆着她不断地呼啸,任由热泪盈眶,任由心碎成殇。 徐媛媛说的不错,她跟苏宇灏这么多年的感情,已经深入骨髓,谁又能入谁的眼,谁又能入谁的心? 唯有她徐媛媛,美丽性感的女子,同时还是陪伴他度过艰难岁月的女子,才能走进他的心。 他们相爱,既是青梅竹马,又是两厢情愿。 可林诗婧不明白,为什么对没有任何威胁的她,要说那些伤人伤情的话? 她难道那么没有自信,宁愿伤一个于她无害的人,也不信任她所爱之人对她的爱吗? 或者,她看出自己对苏宇灏的心思,而生了醋意。她想看她失去希望而沉陷在失落中的模样,如此才能安心吗? 又或者,之前跟苏宇灏发生矛盾后,心情一直无法平复,而要找人泄愤? 她是因为失恋了,所以才会跟她说这番话来刺激她吗?可她不知道,她找错了人。如果连她都不知道苏宇灏爱的是谁,她又怎么会知道呢? 林诗婧停下脚步,任肆虐的风吹乱她的头发,而她便这么站着,抹去了不争气的眼泪。 呵,有什么好伤心。她有多么爱他,他有多么在意她,于她何干? 夜色朦胧,她平复心情,向音乐大堂走去。 那里有她的朋友,有她的生活,亦有她的快乐。 —————— “婧,你干什么去了,秦明翰都快上场了,你怎么送个衣服这么久?”来到音乐大堂,找到之前楚琳占的位置,便见楚琳笑着将她拉过来。 林诗婧笑道:“没干什么,刚才出去散步了。” “那快坐下。”何雯对她招手,道。 林诗婧坐在她们旁边,一边等待苏宇灏的出场,一边听楚琳描述精彩绝伦的节目。 舞台上挂着红色的帷幕,打着闪亮的白色灯光。中央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讲说着独白台词,兴奋而激昂。 台下女生的目光都期待地看着舞台,聚精会神,似乎怕一不留神错过了珍贵的一瞬间。直到女主持人大声的喊出歌曲名以及苏宇灏的名字,狂欢热烈的掌声响起来,带着激动的尖叫。 林诗婧和楚琳齐齐地看向舞台,帷幕被缓缓拉起,渐渐露出一个屹立着的白色背影。 灯光往他身上一打,几乎快隐去了舞台上其他伴奏人的身形,唯他一人在闪耀的灯光下散发着忧郁和光华。 悠扬的音乐前奏响起,他蓦然地转过头来,俊秀白皙的脸,忧郁迷人的眸,又惊倒了台下一千少女。 林诗婧怔怔地看着他,动听的音乐萦绕着大堂的角角落落。随着音乐起,台下已经开始默契地打起了节奏。 闪烁的光芒落在林诗婧眼里,她却无法像以前那样,享受地听着。 此刻,他那样迷人的光芒,那样磁性的声音,属于台下所有人,不属于徐媛媛,更不可能属于她。 短短的一首歌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林诗婧和楚琳她们没有看完结尾便早早地出了音乐大堂。 外面的风,依旧这样大。弥漫在周围的空气依旧这样凉。林诗婧若有所思地走着,甚至没有注意到早把楚琳和何雯甩到了后面。 楚琳兴奋地讲着刚才苏宇灏光芒四射地出场,讲到一半想起林诗婧,可抬眼看去,远远的,只有一个略带凄凉的背影。 她和何雯相互对视一眼,赶紧追了上去。 沉吟静默的林诗婧被楚琳拉住,停滞了脚步,愣愣地盯着她。 “婧,你怎么?从你刚才进来,我就发现不对劲。”楚琳脸带忧色,问。 “是啊,婧。你不会手伤还没好又感冒了吧?让我看看……”何雯伸手摸向她的额头。 林诗婧拉住何雯的手,看着眼前两个人为她担忧的神色,寒意逼人的心,突然一暖,道:“如果没有你们,我该怎么办?” 第41章 第41章 看清 “婧,你说什么呢?现在离毕业还早着呢,怎么就开始伤感起来了?”楚琳说。 林诗婧黯然浅笑,望着路边的灯散发朦胧的光线,摇头道:“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她径直往前走,留下楚琳和何雯茫然地面面相觑。 接下来好些天,除了上课吃饭,林诗婧都没怎么出门,连图书馆都未去过超过三次,安静的她真的快成了一枚宅女。 待在寝室里,要么睡觉听音乐,要么复习课业。圣诞过了之后,不过几日便是元旦。旧的岁月匆匆过去,新的年华匆匆来临,不带一丝眷恋。 元旦过了,也就意味着一个学期的结束。眼看着这一学期因种种事情而耽误的课程,林诗婧坐着真是忧心。因为这个,不能安心且光明正大地跟叶茜她们出去玩,再高兴的事情终究抵不过内心的愧疚。 于是,她抛却了所有事情,开始把自己的思绪硬生生地拉进了书里。 楚琳她们从百货商场买完东西回来的时候,她正沉浸在一行行她看不明白的文字里,绞尽脑汁,费劲心思。 学霸如何雯,看到她一副认真努力的模样,还不禁摇摇头,表示自愧不如。 她们不忍心打扰这个认真的人儿,说话走路也总是在她背后静悄悄。所以,半个小时过去,林诗婧都没有察觉到除了她以外,寝室还有其他人。 她咬着笔头,心下有些好奇为何楚琳她们出去这么久还不回来。她顿了顿,将书合上,从抽屉里拿出手机来。 这是苏宇灏替她找回来的手机,顺便帮她修过碎屏的手机……她轻轻地摸着它,突然觉得,它不同于以前了,上面多了他的味道。 呵,真是敏感……她舒了一口气,它不过是一个手机而已,即便被他曾经触摸过又如何? 她闭上眼,不知道想什么。几分钟后,她突然起身将它放进柜子里,同那布条一起,尘封进一个黑色的盒子。 她决定,要买一个新手机。 “对,等过了元旦,我就买个手机。”她喃喃自语道。 “什么?你要买手机?”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林诗婧寒毛耸立。她转头,看到凭空出现的楚琳和何雯疑惑地望着她。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林诗婧睁大眼睛,看看她们又看看门,没见门什么时候开过呀? 楚琳说:“回来都快半个多小时了,看你学习太认真,就没打扰你。” 林诗婧窘了……要刚才进来的是贼,不是更得心应手? 又听何雯问:“你刚才说,你要买手机,为什么?你的手机不是找回来了吗?” 她窘迫地笑了笑,“新的一年,买一个新的手机,不行……吗?” 楚琳两眼闪烁,蹦着到林诗婧旁边,兴奋地说:“可以可以,刚才我看到一款手机出新版了,想买来着,你既然也要买手机,那我们一起买那款呗。我跟你说,那款手机可漂亮了,手感又好……” 于是,接下来好几分钟,楚琳都在极力介绍那款手机有多漂亮,有多好,简直快赶上专业的销售了。 “行行行,就买它了。不过等元旦过后,我现在没有太多钱啊。”林诗婧笑着说。 元旦前夕,在C大有一个毕业招聘会,来自五湖四海,世界各地的不少单位皆莅临本校。学校对这个十分重视,不少学生皆准备好了简历前往面试。 学校在这个时候,热闹得很。只不过这份热闹,属于即将毕业的人。虽然她离毕业只有一年的时间,可迟早也要经历这天,经历一场又一场离别。 除此之外,也听说,有国外教育机构前来交流合作,与院长洽谈关于出国留学作为交换生的事项。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管是对学生自身的前景,还是对提升学校的荣誉。 只是这个好机会,属于品学兼优的人才。 林诗婧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高逸凡。他便是那种德才兼备,品学兼优的人才。 果然不出意料的,在出国留学的名单里,有他的名字。只是她奇怪的是,原本公布十个人的名额,上面却只有九个人的名字。 名单是元旦节那天公布的,贴在学校的公告栏。林诗婧路过公告栏,无意间看到他的名字,停足伫立了许久。 错综复杂的心情,或喜或忧。喜的是他的前程似锦,忧的是从此将少一个谈心的知己朋友。 她更不会想到,离别来得那么早。 元旦之夜,林诗婧和楚琳她们照常吃完晚饭,绕着学校散步了一圈。 学校很大,整整一圈走了一个时辰。同样,圈是圆的,想遇到的人一定能遇到,只要你们走的是此端和彼端。 他站在阑珊的灯光下,俊秀挺拔,气宇轩昂,脸上对她永远挂着温柔的微笑,只是这次,从他的笑容里,看到了忧伤。 “我还没教你打完篮球,你还记得吗?”高逸凡趋步走近她,笑着说。 跟楚琳她们说了一声,林诗婧一个人跟着他去了体育馆。 一路乃至到体育馆,高逸凡都没有说话,而她,也不知该怎样开口。 体育馆门口有几个篮球,高逸凡随便拿了一个出来。他拿着试了试手,帅气的灌篮姿势,让在一旁注视着的林诗婧为之惊叹。 没有多说什么,高逸凡这次教她的是三步投篮。 看着他认真而心无杂念的模样,林诗婧便也定下心来,跟着他认真地学。 他说的每一句话,她都牢牢记在脑海,很快便掌握了要领,球越打越顺。 不知过了多久,林诗婧在高逸凡鼓舞的掌声中落下了一个完美的三分球,弧度华丽而惊艳。 随着篮球砰然落地,高逸凡满意地笑了笑,看着他的笑容,林诗婧也由衷地笑了起来。 “这是我最后一次教你打篮球,你打得很好,可以出师了。”他站在一旁,凝视着她,道。 她捡起落地的篮球,随意地托在手上,笑道:“那是因为你这个师父比较优秀,徒弟才学得快。” 他笑了笑,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眼中有着她不愿意见到的忧伤。 “我倒宁愿不要那么优秀,如此便没有太多烦恼。”他顿了顿,说:“你希望我走吗,婧?” 林诗婧眸中含着笑意,说:“出国留学是个好机会,未来便是大好的锦绣前程,人人都梦寐以求,你能有这个机会,我很为你开心。” 他摇摇头,脸色在灯光的照耀下有些泛白,他说:“可我却开心不起来。出国以后,再想见你一面,便是难于登天。” “怎么会,世界虽大,总会有相逢的那天。更何况,我们还有电话……” 在她不曾防备的情况下,他突然紧紧拥抱住她,静默凝噎。她有些惘然,有些心惊。 她微微动了动身体,他却抱得更紧,舒缓微润的鼻息探过她的耳畔,传来温润柔和的声音。 “让我最后再抱你一次,就十秒,好吗?”他从不强迫,可这次,他就想这样抱着她,直到永远。 “你真的,心里再装不下一个人的位置吗?”淡淡的语气,带着伤感。 林诗婧闭了眼,由他抱着,沉默间只微微低语叫出他的名字,“逸凡……” 他轻声笑言,似惆怅,“可他究竟有多好,能让你矢志不渝?而我哪里不好,你的心里竟装不下我一个位置?” 她默然,心中的一丝柔软似乎被触动。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爱他,所以我一直在审视他,想比较出来,我哪里不如他。我不会弹吉他,可以学;我不懂金融学,也可以学……他能做的,为了你,我也可以。”高逸凡平淡的语气里,却听出一丝不甘。 林诗婧挣脱了他的怀抱,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人,有种歉意浮上心头。 她摇头,对他说:“逸凡,你们是两种不同的人,没人能代替你,自然也没人代替他。你没有必要跟他比较,他是他,你是你。你,是我认识的高逸凡,温柔体贴的高逸凡。认识你,能跟你做朋友,我甚至觉得很幸运。” 他拉住她的手,恳切而渴望地问:“那是否,没有苏宇灏,你会喜欢上我?” 想知道这个答案很久很久,今日终于说出口,却突然觉得冒失了。他微微抽动嘴角,轻语:“对不起,我问了一个让你为难的问题。你可以不给我答案……” “可能……”她望着他,说:“如果没有他,我可能会喜欢上你。” 然而世事就是这样,仿佛一切命中注定,无力强求。倘若早些遇见,她不敢断言结局是否一样。 “有你这句可能,我便很欣慰了。”高逸凡笑着,目光一直放在她身上不曾移开,仿佛一瞬间,她便会凭空消失。 看着她平静的面容,他心中却不安宁,他很想知道她的内心,他问她:“但我还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他跟徐媛媛……你不在乎吗?” 林诗婧很明白他的意思,却依旧摇了摇头。 “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我都不会介入。”她说。因为喜欢他是她的事,跟他无关。 高逸凡沉重的叹了一口气,“那你就甘心这样默默地付出,哪怕得不到回报吗?” 如同一根刺扎到心底最软弱的地方,痛得无法言喻。她眼中泪光盈盈,强忍着内心的酸楚,道:“这是我的事,本就没有什么回报可言。” “你说谎,婧。”高逸凡双手按住她,说:“如果喜欢一个人而不求对方的爱,那都是虚言。你究竟想默默承受这份孤独的爱到什么时候?既然爱,为何不说出口?” 说出口?从未想过说出口,从未。 她退后一步,脚步有些踉跄,她说:“你就当我没这个勇气,我害怕。” 害怕拒绝,害怕说出来之后,再也无法见他。至少现在,他不知道,她还可以坦然地见他,坦然地跟他说话…… 如果连她最后的一道防线都突破了,她该如何面对? “婧啊,你真傻。”高逸凡紧闭双眼,哀叹。 如果不傻,如何会白白承受那么多的寂寞与无奈;如果不傻,如何能坚持这么多岁月却始终无所得。她多想自己勇敢点,聪明点,可是,她做不到。 “在我离开之前,我一定会帮你的。”他说,眼中是坚定而温柔的目光。 “帮你,看清他的心意!” 第42章 第42章 试探 “帮你,看清他的心意!” 自从那晚从体育馆回来,高逸凡说的这句话一直盘旋在脑海,挥之不去。 林诗婧不知道这句话最深层的含义,或者说是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如何看清一个人的心意。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可能直接告诉苏宇灏什么事情。而那件事情,跟她有关。 她自然无法眼看着这种事情发生,这关系到她和苏宇灏之间的关系,甚至关系到徐媛媛和苏宇灏之间的关系。 可在她极力阻止下,他却摇了摇头,他说他不会让她难堪尴尬,只会用自己的方式去证实,只有证实了那件事,他才能安心。 证实……证实他的心意吗? 林诗婧静默,没有阻止他。或许在她的内心深处,也想知道一个答案。是否永久等待,孤独地任它花开花落。 可是,她想不明白的是,他打算怎么做呢?他自己的方式又是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诗婧跟楚琳一起去买了手机,换了手机号码之后,她还抽空去了一趟咖啡馆。 Devin的咖啡馆,坐落于北门街口。 一进咖啡馆,这里依旧是熟悉的模样,不曾变过。唯一变化的,是此刻的人稀疏零散。 原本高朋满座,如今生意凋敝。不仅如此,在前台的服务员皆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干着手中的活,整个咖啡馆一点生气都没有。 难不成自她离开,咖啡馆便一直是这样的状态?林诗婧感慨无奈,却不知发生了何事。 她走近前台,看到晓颜一副慵懒的模样,余光只盯了盯前面过来的身影,无力地说着“欢迎光临”。 林诗婧摇了摇头,又看向坐在晓颜旁边的云姐,比起晓颜来,云姐看起来更加沮丧,垂着头不言不语,怅然若失的样子。 “几个月不见,你们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呀?不怕这好好的咖啡馆一个客人都没了,到时候倒闭吗?”林诗婧敲了敲前台桌子,道。 晓颜玩着手指头,依旧没有抬头,深深地哀叹:“反正它也要倒闭了,有客人没客人还不都一样……” 说着说着,她觉得不太对劲,似乎那声音熟悉得很,猛地抬起头来看向林诗婧,两眼惊讶又兴奋,她叫道:“婧?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云姐听言,这才抬起头来,忧愁的眸中此刻充满讶异,似乎惊讶于眼前的不速之客。 林诗婧耸耸肩,笑言:“我怎么不能来,说好的好好招待我呢?” “当然要好好招待了,我这就给你泡咖啡……” 她拉住晓颜,“不急,倒是你们这是怎么回事?几个月不见咖啡馆怎的变成这副惨淡的光景?还有你刚才说它要倒闭又是怎么回事?” 说完,只见晓颜和云姐相视一眼,互相叹了一口气,云姐说:“还是给你泡杯咖啡,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吧!” 三个人坐在那张楠木沙发上,中间桌子上泡好的咖啡冒着氤氲的热气。 林诗婧端着一杯咖啡,放在嘴边细细品尝,是她喜欢的玛琪雅朵。 “哎,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在一起喝咖啡了。”晓颜看着林诗婧,伤感道。 林诗婧望着她,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再过几天,Devin就会关了这家咖啡店,彻底停业。两天前,他就叫我们准备好寻找其他的工作了。到时候这里关闭了,我们又找到了新工作,以后我们要见面就没那么简单了。”晓颜说。 她愣了愣,问:“为什么Devin要关闭这间咖啡点店,他才开没多久不是吗?” 如果她没记错,这间咖啡馆是开学之前没多久开始营业的。 云姐托着腮帮,目光盯着桌子上的咖啡,说:“听说他要出国,在国外看到了更大的商业契机,准备做跨国际的咖啡连锁店。” “原来是这样。”林诗婧恍然大悟,以Devin手腕,没道理放过这样能赚钱的好机会。虽然这也无可厚非,不过他这资本高得让人望尘莫及,也只有有钱人才有这样的资本,既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古董文物,又能随意开自己的店面。 “那这间店他打算怎么办?” 她问。 晓颜眨了眨眼,说:“Devin已经找到了雇主,打算把它给买了。” 林诗婧沉吟,听到云姐感慨道:“真的把它给买了,以后我们大伙连见面的落脚点都没了。” 云姐看了看咖啡馆,黯然神伤。这是她曾经待过的地方,也曾度过许多快乐安逸的时光,如今却只属于一个个陌生人,再没她昔日半点影子。 “所以,你们刚才是在为这个伤感啊?”林诗婧问。 “可不是嘛!”晓颜挽起她的手腕,嘟起小嘴,道:“婧,以后怕是见不到你了。” 云姐也道:“曾经天天见面的人突然间要离开,能不伤感吗?” 林诗婧晃着咖啡杯,看着她们一脸愁云惨淡、依恋不舍的模样,一时想起了那些即将离去的人,悠悠道:“是啊,连Devin也要离开了……” 听她这话,云姐心中疑惑,问:“还有谁也要走?” 她喝着咖啡,甜中带着一点苦涩之味,她抬眸道:“高逸凡,他,也要出国留学了。” “高男神?”晓颜睁大眼睛,讶异不已,想到什么,随口问道:“他,不打算追你了?” 说完这话,云姐随即给了她一个眼神,又摇了摇头。晓颜看到,捂着嘴,这才想起不小心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明知道她的心思,还是不由自主提起他来。 晓颜懊恼不已,刚想开口却听林诗婧说:“我们是普通朋友,他留在这里只会让我更觉得对不起他。出国对他来说,或许是个好机会。他可以认识更多人,更多朋友,或许可以把我忘掉,交一个比我好的女朋友。” 她说得那么随意,可让人听着却心酸。晓颜看着她,虽然有些心疼高逸凡,但终究还是缘分不够吧,再怎么强求也没有用。 “但愿吧!”云姐深深地感叹,一段新的起点,谁知道会谱写怎样华丽的序幕呢? 世间一切的终结,都是一次新的起点。 晓颜也点点头,又看着林诗婧,露出甜甜的笑容,说:“但等我们离开后,你可不能把我们忘了。即便身在远方,我们的心依旧在一起。” 林诗婧看了看她们,点了点头。没错,即便天各一方,只要心还在,便永远是朋友。 原本来咖啡馆是想告诉她们自己的新手机号码,却不曾想得知她们将离开的消息。或许是缘分使然,让她能再见最后一次面。 她将手机号告诉她们之后,没有急着离开,毕竟是最后一次在一起喝咖啡聊天,一定要将最后的告别告得圆满。 云姐说打算咖啡馆关门以后,回桐城老家,在那里安居定业。而晓颜则打算离开她舅母家,她说没办法总厚着脸皮一直住在舅母家里头,她想自己出去找一份有意义的工作,让自己活得更充实。于是她面试了教师,打算去山区支教。 别看晓颜一副孩子心性,却也考过教师证的。尤其本身特别喜欢孩子,一定能胜任老师这一角色。 林诗婧很为她们的决定感到高兴,可内心却也少不了离别的愁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他们的选择皆不尽相同,每一条路都是一次拥有特殊意义的体验,不管是苦难,还是幸福。 回学校的路上,她望着漆黑的夜幕,那里一颗黯淡的星光若隐若现。 可,她的道路在哪里呢?哪里才属于她的人生呢? 一切的结束,在她这里,不是开始。至少现在,还不是。 她回到学校,将近下午五点。 到寝室的时候,发现寝室门锁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不止她寝室没人,这一楼都似乎没几个人。 按道理,这个时辰点,哪怕要上课也该下课回寝室了,为何此时如此安静? 怀着疑惑好奇的心理,林诗婧愣愣地坐着,难道学校的教授集体拖堂了?可也不对呀,应该有下午没课的同学才是,为何一个人影都见不到? 正猜测之际,听到门口有人叫她。 “婧,你怎么还在这?”叶茜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问:“你没听说咱们学校两大男神有一场比试吗?” 两大男神?在学校的两个男神,不是苏宇灏和高逸凡,还能是谁呢!可听到他们比试,林诗婧不由心中一震,站起身来连忙问:“什么比试?” “就是比赛呀,正在拓展训练场,我们赶紧过去吧。”叶茜说着拉住她的手,直往拓展训练场走去。 拓展训练场,在体育馆后方,原是体育生训练体能的独有地方,后来开放不久,不少男生都喜欢进去训练体能,便也自然而然成了他们的玩乐之地。 林诗婧和叶茜来到拓展训练场的时候,场外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男生不在少数,女生自然也不计其数。 叶茜拉着她往人群里挤,虽然遭了隐隐的怒骂,却还是挤到了最前面。她这才发现,原来楚琳何雯她们都在这里。 跟她们没说几句话,林诗婧便看向了场内,场内最里头对立着两个身影,正是苏宇灏和高逸凡。 一个冷淡凌冽,一个温和雅然。 此刻两人争锋相对,只为一场体能比试。从他们所处的位置,穿越过所有耗费体力的一个个设施,时间短者为胜。这个比赛规定,是以往某个学长所定,只是这么久以来,很少有人会以这个作为比赛,仅仅是作为娱乐罢了。 而此时…… 林诗婧看向高逸凡,他面色平淡,双眼紧盯对方,眉间战意浮现,似乎坚定了这场战局,不比不成。 她所认识的高逸凡,温柔尔雅,不喜争强好胜,此时的他却跟往日的他大相径庭。 唯一让他有如此变化的,难道是因为那句话? “帮你,看清他的心意!” 他对她说过的这句话浮现在脑海,她猛然了悟,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起伏的波澜。 这就是你的方式吗? 可她却看不懂,这种方式能证明什么。 林诗婧静静地看着他们,心中思绪万千。却在此刻,二人皆同时脱了上衣,一件一件,直到只剩一件露肩的背心。 仿佛这场比试,不能输在起点,更不能输在气势,他们的动作迅疾,皆不甘落后。而他们的眼神,都定在对方的眼中,一眼都不曾动摇。 此时,场外两侧不知何时站好了队伍,一边支持苏宇灏,一边支持高逸凡,互相呐喊助威起来。你比我叫得大声,我便比你喊得更激烈。 林诗婧没有多关注她们这群疯狂的人,而是将目光一直盯在场内。并非他们两个人,而是场内所有的体能设备。 场内设备很多,危险的设施亦不在少数。比如独木杠,听说以前某学长过独木杠摔断了腿;比如凌空双杠,听说也有某位学长因杠杆松弛而摔碎了手;比如说…… 她将目光锁定在最后一项设施,一脸震惊哑然。 比如说,攀岩…… 第43章 第43章 别离 她惊讶地看着岩壁,那岩壁将近五米之高,而且狭隘窄小,容二人尚无余地。岩壁上凸显的岩石因多年被人踩过,光滑润泽,恐怕一个不小心便有滑落之险。 从岩壁底下到顶端,攀岩而上虽然有绳索固定身体,却还是危险得很,想想便觉得触目惊心。 尤其…… 她看向苏宇灏,却见他面无表情,丝毫没有畏惧的模样。以这样的高度,恐高之人怕难以度过心理这关吧?可为何他却临危而不惧,淡然处之?是太过自信还是想彻底挑战自己的心理底线? 林诗婧突然想起那次他带她上大厦顶端的时候,那里可有十几层楼高,那时候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态呢?或许他已经突破了内心的防线…… 在她忧思之际,耳畔两边又传来歇斯底里的呐喊声,林诗婧这才发现场内两人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了比试。 两个身影几乎同时穿越一道道障碍设备,从单杠到双杠,从平衡木到跨栏跳板,他们的速度极快,几乎只能看到两个哗啦飞过的白影。 在激烈的尖叫声中,苏宇灏的速度明显提升了一倍,高逸凡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已经超出他一米的距离。 林诗婧心神不安地看着他们,心中不是想着输赢,而是安全。 千万,千万不要出事!你们都不要…… 她一向注重安全,不管是在任何场合,都会有潜在的危险。这个观念是她父亲一直强调的,她一直记在心上。不管发生事,一定要记得安全第一。 几乎在几分钟以内,他们即将抵达最后一个攀岩。苏宇灏超越高逸凡,优先到达岩壁下面,场外又是一阵惊呼尖叫。 在所有人都以为按这样的速度,苏宇灏将赢过高逸凡的时候,他却在下面看着攀岩的高度,停下了脚步…… 林诗婧看到他脸色有些苍白,双手紧紧握着挂在岩壁上的绳索,脚下却始终迟疑。 在众人的惊呼疑惑声中,高逸凡下一刻便抵达了岩壁,他握住绳索,却见对方犹疑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宇灏与他对视一眼,坚毅的目光让高逸凡为之一震。高逸凡摇摇头,在他还没完全做好准备之际,一步步沿着石头攀爬上去。 “苏宇灏怎么回事啊,他怎么停下了?”叶茜在一旁惊疑道。 只有林诗婧知道,他有恐高……此刻,他过不了内心的那一关。 然而事实却不是这样,他忽然闭了眼睛,定了心神,毫无杂念地在下一秒迅速地攀岩而上,一路紧追前方的高逸凡。 林诗婧恍然地望着他,他真的还是爬上去了!但千万不要往下看,你只能一直向前,才有赢的机会。 苏宇灏一旦决定了某件事,便不会轻易改变,更不会轻易认输。正如此刻,隔着心里的恐惧一路攀岩的他,很快便又跟高逸凡齐肩而上了。 对于眼前局势紧张又难以预料的结局,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等待最后的胜出者。 然而令所有都始料未及的事却发生了…… 原本在同一水平线上的两人,此刻却脱离了,一个向上,一个却向下。 在高逸凡抵达岩壁顶端的那一刻,苏宇灏却踩着岩壁上的石头失足滑落了下去,连同那碎裂的石子一起,狠狠地摔落…… 所有人惊呼地看着这一幕,包括已经到达顶端的高逸凡。 大家几乎都失控了,纷纷跑到岩壁下,围聚到受伤的苏宇灏身边,直至他的身影完全隐没。 可林诗婧却仿佛定在了原地,凝滞没有动弹,脑袋里只有空白一片。 那时候,在凌乱惊慌的人群中,她恍惚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慌张地一点点用双手拨开围聚的人群,渐渐消失在黑压压一片中。 再一次见到那个红色身影,是四五个人抬着苏宇灏出来,然后所有人都向外面奔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林诗婧还是恍惚迷离的。她无法再回忆刚才发生了什么,然而就是在那么一瞬间,她的世界仿佛停止了运转。 所有的事都发生在那么一瞬间,她还来不及震惊,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除了林诗婧,在她旁边的叶茜也愣愣地怔住了,伸着手指着岩壁下方碎裂的石子,口里模糊不清地说着:“刚才……他踩的那块岩石,有问题。” 林诗婧沿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里只有零碎的石头,尖锐而坚硬的石头,索性并没有看到血迹。那也就代表着他没有受重伤么? 她转头望着叶茜,问:“你说什么?” “那块岩石,被人动过手脚……”叶茜盯着她,睁大眼睛回忆说:“昨天晚上我来这里找李唯,看到了杨巍在攀岩壁边鬼鬼祟祟的,当时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现在看来真的有鬼。” 看着叶茜的眼神,林诗婧想通了这件事。原本那个岩壁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即便壁面上的岩石常被人踩得光滑易摔,却也轻易踩不碎的。除非被人做了手脚,故意将岩石凿碎,那就说不定了。 杨巍…… 这个名字,很难不联系起秦明翰。而以秦明翰跟苏宇灏的敌对关系,很难不让人怀疑。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他输掉比赛,还是为了让他受到重创?为了报复? 林诗婧不知不觉间握紧了双手,可身后传来的声音却又让她放松下来。 “婧,他不会有事的,他并没有受很重的伤。”高逸凡不知何时从岩壁上下来的,此时已经穿上了外套,徐徐朝她走来。 他的目光投放在林诗婧身上,情深而忘我,叶茜也是知趣之人,对他打了个招呼,又对林诗婧说:“你们聊,我先回寝室了。” 林诗婧点点头,见她走后,才转头看着高逸凡。听到他刚才说苏宇灏没事,林诗婧心中的忧虑才彻底卸下来,松了一口气。 高逸凡刚才目睹了那一幕,而苏宇灏便摔在他的视线下,所以她相信他,苏宇灏不会有事。而她,也不必再提着心胡思乱想。 她轻声走到他面前,平静地笑着,说:“这场比赛,你赢了。” 高逸凡扬了扬嘴角,瞬间消逝,望着岩壁的方向,摇摇头轻轻叹道:“不,婧,你错了,我没有赢,而是输了,终究还是输给了他。” 他此刻的心情,如同站在攀岩顶端一样,并没有一丝喜悦,只有无尽的失落与沮丧。 林诗婧凝望着他,悠悠说着:“可你是第一个到达终点的,他却输在了最后一关。这是在场所有人有目共睹的,我也看到了。” “即便都认为我赢了,可却赢得并不光彩。甚至可以说是胜之不武,不是吗?”高逸凡转过头,目光中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他说:“之前我并不知道他有恐高,却还是跟他比试了攀岩。直到刚才,从他细微的表情中我看出了端倪,他并不适合这个比赛。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如此坚定地答应了我的挑战。其实,有一瞬间我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不服输的决心,那一刻他像是克服了内心的恐惧,向我发起反击……倘若没有意外,输的将会是我!” 林诗婧垂着眉头,怔了怔,“那你证明出什么了吗?” 高逸凡无奈一笑,凝视着她的目光,缓缓道:“在你心里,我永远也代替不了他。而我,再怎么努力也成不了他。” 她张口想劝慰他完全不必这样想,却被他用手挡住,他继续说:“婧,直到刚才我才明白你为什么会将他放在心底,藏得那么深。一个女人为男人可以付出她全部生活与青春,而一个男人能为女人付出的却少之又少,但今天我才见识到了什么叫爱。我一向不了解苏宇灏,可他为你做的一切,我却只能自叹不如。” 他为她做的一切? 林诗婧轻轻摇头,“我听不明白……” 是的,她不明白,他说的这些话她竟一句都没有听懂?她心绪杂乱,想不明白什么叫他为她做的一切。 “聪慧如你,相信你会明白的。”高逸凡无奈轻笑,道:“但是婧,再过两天我就要离开了,有一句话我想我有必要告诉你。” 他郑重其事的语气,让林诗婧一愣,她说:“你说吧!” “如果你真的爱他,最好让他知道。你可以等待,但未必别人能。即便别人能,时间也不会允许,你没有必要用宝贵的青春去错过一场美好的邂逅。”他说,简明而直接。 “逸凡,我……”她欲言又止,她想说她还没有过这个念头,更没有这个勇气。 “你会考虑清楚的,是吧?”高逸凡问。 她摇了摇头,低语:“我……不知道。” 或许,她需要一个契机,让她有这个决心的契机。 或许,她永远抓不住这个契机,只能将这个秘密尘封在心底的最深处。 她,不知道。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摆脱内心的纠结。 “作为朋友,我不想你因错过而后悔。我们的年华,经历不起太多遗憾。”高逸凡将他的手放在她的双臂上,认真地说:“相信我,与其等待,不如放手一搏。” 林诗婧沉吟不语,放手一搏,她可以吗? 高逸凡突然笑了笑,道:“当然,这句话我只送给你。于我,绝不放弃等待。等你什么时候心中再无他的位置,让我来填补,可不可以?” 她听着,微微蹙了下眉头,小声叫着:“逸凡……” 高逸凡莞尔一笑,摇摇头,点了下她的额头,道:“我开玩笑的,瞧你紧张的。你个小傻瓜!” “我以为……”以为是真的! 他用手抬起她的头,笑着,眼中带着哀愁,他说:“嘿,婧。两天后我离开,你千万不要来送我,我怕看到你,走不动路,就打消出国的念头了。” 她望着他,现在才反应过来,两天之后,这个学校便不再有他的身影…… 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高逸凡,两天之后会是一段属于曾经的回忆。离别的愁绪突然一下子全部蹦上心头,让她有点透不过气来。 “那这次,岂不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忧愁的眉目一紧,她问。 “是啊,最后一次……”高逸凡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感叹着,他从身后拿出一个蓝色礼盒,轻轻递给她,说:“这是最后一次送你的离别礼物,你收下。但,请在我离开之后拆开,好吗?” 林诗婧迟疑许久,在他肯定的目光中收下了它。她双手摸着礼盒,心中有说不清的百般滋味,“可是,我还没来得及给你礼物……” 高逸凡欣慰地摇头,微笑道:“你不必给我准备礼物,因为认识你,和你相处的种种回忆,就是最好的礼物。” 是吗?可是她,却不能在回忆里增添他想要的快乐与幸福…… 林诗婧触动一根柔情的心弦,不忍地向他抱去,在他耳边轻轻地说:“再见,高逸凡,认识你我也很开心。” 但我希望你忘了我,忘掉我们之间的回忆,你需要一个比我更好的女生,过更幸福快乐的生活。 可这句话她却一直没有说出口,因为她明白,她再怎么样也做不到绝情这一步。即使明知道她不可能爱上他,可此刻却不忍心再次破灭他的希望。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无情也罢,但高逸凡,你一定要好好活! 活得比我幸福,活得比我洒脱! 作者有话要说: 从这里开始,wuli体贴温柔的暖男高逸凡就要离开了,本人其实特别心疼他,他对女主的爱,绝非这么浅,优雅谈笑间,心中有多么悲伤哀愁,又有谁知道呢? 可他选择了放手,但他放了心爱的人,却始终没有放过自己。正如他所说的,“绝不放弃等待”…… 往后还会有关于他的番外,深爱一个人却永远得不到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ps : 因为忙着毕业论文,现下两日一更中…… 第44章 第44章 喜欢 两天后,高逸凡离开了C大,林诗婧果真没有送他,好像冬季的暖阳悄无声息地离开,没有半点留恋,只带来寒冷的风。 她心里清晰地明白,他的离开留下了多么沉重的悲哀。如果一定要说她有对不起的人,唯有高逸凡一人罢。 她给不了他想要的,而他却始终一心放在她的身上。她辜负他的,也不再有机会可以还清。 原本在他走后,她想他从此将过上另外一种全新的生活,在国外的大学里,可能也将遇到全心全意爱他的女子,或许是柔情似水的中国女孩,或许是热情开放的外国姑娘。那之后,他会渐渐将她淡忘,渐渐地过上与女朋友亲密无间的恩爱生活。 想象中的情形永远都是美好的,林诗婧怀着这份美好祝福他,可看到礼盒中的那封信后,才明白想象终究是想象,真实的他依旧不会为别人改变初心。所以,这一生,她欠他的一份情,永远无法弥补。 那封信,是高逸凡放在礼盒中给她的临别礼物,更是一封真挚又令人心疼的表白信。 林诗婧拆开信封,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除了震撼,更多的则是感动。 看到最后,晶莹剔透的泪水竟一滴滴从眼眶中掉了下来,浸透了泛着暗香的信纸。 她翻到最后一张纸,上面写着四个隽秀飘逸的字——我会等你! 她紧紧握着信纸,突然松懈下来,纸飘然落地,留下一地悲哀。 林诗婧抹了泪水,猛然向寝室外跑去。一路跑了许久,眼中的泪水早已风化成殇。 逸凡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为什么一定要等我呢? 我不爱你,我不爱你呀!你应该去找一个爱你的女生,你值得拥有一个爱你的女生…… 她跑得很快,像是在追赶什么对她来说特别重要的东西。很快,很快地,她来不及喘气跑到了他所住的寝室。 她顾不得敲门,猛然推开了寝室门…… 明亮刺眼的光线透过窗格,直射在他的床铺以及桌子上,可此刻,却是空荡荡的一片,如此凄凉。 她来晚了…… “他已经走了……”寝室内一男生直盯着林诗婧,瞧着眼熟,便想起高逸凡跟她来往过,想来她是来找高逸凡的。可此时她突然闯进来,那男生眼中满是震惊与诧异。 他已经走了…… 是啊,他已经走了……在两个小时前就已经离开了,她还来他的寝室做什么呢? 即便此刻这里还有他的身影,她找他又做什么?难道要chi裸裸地告诉他,你不要等我,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吗? 在他心上的那个人,多么残忍,多么无情啊! 林诗婧微微一笑,颓唐无力地下了楼,道上的风呼呼地刮着,刮在脸上,阵阵生疼。 她望着远方缥缈看不见尽头的天空,眼中是深沉的歉意。仿佛他便站在那头,温柔地对她微笑着,情深似海,而她只能冷漠无情地望着他的眼,带来无尽的哀伤。 你会忘掉我的,是吧? 你一定要忘掉我啊,高逸凡。 把我从你心中抹掉啊,高逸凡。 我不喜欢你啊,高逸凡。所以,你一定要忘掉我,找一个喜欢你的人,而正好你又喜欢她! 她走到湖边,沿着湖畔走了一圈又一圈,想了很多,同时也释怀了很多。 高逸凡曾说她是个傻瓜,宁可孤独地爱一个人,却不愿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 可他何曾不是个傻瓜,明知道她不爱他,也要无悔地等待。 爱之一字,何以如此折磨人? 既然要爱上对方,却为何不能互相爱慕?他是,她也是。 她想,如果她爱上的是他,是不是不用辜负他,也不用独自忍受着孤独去暗恋另一个可能不会爱她的人,甚至也不会有此刻的苦恼了?届时两厢情愿,恩爱甜蜜地度过大学生活,会是多么美好的回忆啊! 清冷的风吹着,仿佛吹走了所有繁乱的思绪,头脑也变得清明起来。她望着泛起层层涟漪的湖面,笑了笑。 算了,这就是爱情罢,爱你的人你不爱,不爱你的人你偏偏爱得死去活来。 或许时间真的能治愈所有的心伤,淡忘所有的回忆,而高逸凡你即便在等待中,也能将她忘却,重新爱上另外一个人。 林诗婧想着,迈开了步伐,往寝室的方向去。 是呢,或许时间也能让她忘却曾经爱过的人,只要那个人再没出现在她面前过,就能彻底的忘却。 只是现在…… 回寝室的林荫小道上,出现了两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一红衣,一白衣,相得益彰。 一美丽,一帅气,天作之合。 自从上次苏宇灏在拓展训练场负伤后,便一直在静养,很少见他出来走动,而照顾他的,一直都是徐媛媛。 听说是把脚扭了的小伤,可学校便传来各种各样的版本。 有人说苏宇灏从攀岩壁上摔下来,摔断了腿,被人送去了大医院做手术;也有人说苏宇灏不是摔断腿,而是扭了腰,躺在床上像植物人一样不能动;更有人说苏宇灏砸伤了脑袋要开颅…… 林诗婧震惊感慨之际,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想象力,以及谣言的可怕。既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说残,又能把一个死人说活。 不过此时这个被他们说残的人健康无恙地再次站在公共视野内,瞬间打破了所有谣言。 尽管如此,往后的几日,又传来新的谣言。 那是见到两人走在一起的目击证人所说的,他们说苏宇灏和徐媛媛应该和好了,不然怎么苏宇灏出事后徐媛媛慌张地把他送进了医院还日日夜夜照顾他呢?还有分手的两人又怎么突然并肩走到一起有说有笑呢? 林诗婧无奈,那天她也是见到他们走到一起的目击证人呢!她只见到两人平淡交流,哪里见到他们有说有笑了? 更何况那天,虽然两人看起来特别般配,可徐媛媛无意间转头与她对视的那一眼,她却看到了她眼中的哀伤呢!如果他们真的复合,她不应该露出幸福甜蜜的眼神吗?为何是哀伤呢? 林诗婧忽然想到一个她会哀伤的理由,那就是苏宇灏的伤可能比表面看起来要严重。 那日她也的确看到苏宇灏走路有些颠簸,虽然徐媛媛搀着他,却依旧走得很慢,不似平日轻快的步伐。 如果只是扭伤脚,那么应该不至于拖到第三天还不见好吧? 她怀着这个疑问一整天,越想越糟糕,越想越可怕,怀疑自己胡思乱想、杞人忧天,又怕幻想成真,只是她不知内情。 直到想到晚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入夜熟睡之后,果真梦到苏宇灏从高处摔下,鲜血淋漓,难以好转……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话太形象了。 为何不亲眼去看看呢?以朋友的身份,或者以艺术团团友的身份去关心…… 她从床上爬下来,再次拿出高逸凡写的那封信,重新认真地看了一遍。 漆黑的夜,暗淡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眼中闪烁着点点泪光。 他写的是真的吗?以他的角度去看待的苏宇灏,对她的心意是真的吗? 脑海中再次浮现高逸凡临走前说的那些话。 “如果你真的爱他,最好让他知道。你可以等待,但未必别人能。即便别人能,时间也不会允许,你没有必要用宝贵的青春去错过一场美好的邂逅。” 她记起他那日坚定的眼神,他对她说,与其等待,不如放手一搏。 放手一搏么?她究竟拿什么去搏? 炽热而凌乱的心此刻翻腾起来,再怎么努力想去平复,只能越加纠结心塞。 翌日,她来到了苏宇灏所在的音乐室。 这是她翻腾了一夜想出的结果,不是放手一搏,只是想要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 她承认自己懦弱无能,连放手一搏说一句我喜欢你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充分地借着其他理由来看他,甚至只是想偷偷地望他一眼。 呵,多么可笑又悲哀啊! 她悄然地走近音乐室,伸头望里面望过去,除了各种乐器以及一把黝黑的吉他,空无一人。 她轻叹一口气,原本似悬挂在涯边紧张跳腾的心,此刻平静下来,像孤寂沉没大海的沙石。 她还是紧张的,怕见到他话如哽喉,可没见到他,依旧免不了心中的落寞。 林诗婧低着头向音乐大堂门口走去,原本门外明亮的光线却显得黯淡无光,转而抬头落在眼眸的是一个人的身影。 徐媛媛倚在门槛上,目光奇异地盯着她看。 看到徐媛媛的那一刻,林诗婧突然心中一紧,莫名的心虚感充斥着全身,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时手足无措。 “我……”她无意识地指着音乐室,又觉得不对,随即便放下了手,十指紧紧相扣。 难道她要直接表明她来这其实是来看苏宇灏的,而他正好不在? 她道了好几个“我”字,始终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不是不想说,而是在她面前仿佛藏不住什么秘密,说什么都是借口。 “你不要误会……”林诗婧朝她摆摆手,看着她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更加心虚不已,心慌意乱中只好道:“我只是路过……” 她走向徐媛媛,看了她一眼,见她依旧面无表情,静默地望着。林诗婧路过她身旁,她不再看她,而是将头转向了地面,若有所思。 林诗婧心虚地与她擦肩而过,也没有再理会她的不理睬,正欲就此离开,却听身后清淡的声音传来。 “是路过还是特意,只有你心里清楚!” 她停下脚步,凝滞不语。她心里很清楚,比任何人都清楚,只是她不愿被人窥探的心,却轻易被人识破了。 林诗婧转过头望着她,而她此时也转过头望着她,林诗婧心中一怔,见她一步步向她走近。 “林诗婧,为什么你连自己的心都不敢直面呢?”她脸上露出淡淡嘲讽之色,问得露骨直接,“原来我所认识的你,竟如此喜欢自欺欺人么?” 她在她面前站定,林诗婧却后退了一步,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仿佛那是一双能看透她内心的眸子,稍不设防,便会被她看得□□。 想起她曾说的一番话,林诗婧知道,眼前这个明丽耀眼的人深爱着苏宇灏,而她在她面前,不过是一个连爱都说不出口却还妄想当她情敌的可怜虫。 林诗婧看着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她前面是多么渺小,渺小到跟她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她沉吟不语,自欺欺人又如何,她能做的不就是自欺欺人么?哪怕被人嘲笑,被人讥讽,被人瞧不起。 她不再看徐媛媛,转身离去,不欲再听她的冷言嘲讽。她自己的心,她自己知道,她想怎么做,又怎需她人品头论足? “你喜欢他,却不知道他喜不喜欢你,所以你就放弃了,是吗?” 身后的声音传来,林诗婧脚下又是一顿,随后又闭了闭眼,似乎触摸到心上不可说的秘密,以及为了隐藏秘密而藏匿的惭愧懦弱的心。 她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心口,不放弃怎么办?你不是说他喜欢的是你吗?自始至终,青梅竹马…… 如今,她又想再撒一把盐在她心上吗?她凭什么,凭什么可以这样对她?她爱苏宇灏,一个人的爱,又妨碍她什么? 林诗婧狠了心,快步想要远离她,只有远离,心才不会再次灼伤。 可再快约摸三步,脚步再次凝滞,只因她说的一句让她震惊的话。 “如果他喜欢的是你呢?那么,你还要放弃吗?” 她恍然如梦,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她。 徐媛媛凝眸,眉间心上阵阵刺痛,虽然很不想告诉她这句话,却还是忍不住脱了口。不仅是为了她,更是为了苏宇灏。 他喜欢你,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此处有一封信,是高逸凡写给女主的信,也是表露高逸凡心际历程的一封信。这封信将以高逸凡番外的形式呈现给大家。 第45章 第45章 内心 林诗婧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说着苏宇灏喜欢她的徐媛媛,眼中浮现的是惊疑之色。 可看着她平静得可怕的眼神,想起上次她说的话,心中瞬间大起大落,只剩自嘲。 “怎么可能呢?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你不是曾经说过,他喜欢像你这样的女生吗?而我有什么资格呢?”林诗婧淡然地直视她的目光,讥讽地回她:“你要想像上次那样再次羞辱我,打击我,那你找错人了。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 因为我已经不在乎了,他喜不喜欢我,或者他有多么爱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她狠绝地望了她一眼,毅然地转身离开。 她走得很快,生怕被她抓住机会来刺痛自己,她怕自己的懦弱泪水不争气地在她面前流下来,她可以泪流满面,却不能抛弃自尊。 然而她走再快,还是被徐媛媛追了上来。徐媛媛拉住她,转眼站在她面前,生生拦住她的去路。 林诗婧隐忍不快,但看到她忧心如焚的面容,又渐渐平息了心中的怒气。 “等等……”她拦住她,温声和气地说:“我知道你在为上次我所说的耿耿于怀,但这次能不能听我说完?” 林诗婧淡然地笑了笑,摇头:“我跟你似乎没什么好说的了。”她瞟了她一眼,从她身旁越过,却再次听到她低声细语,似飘忽的棉絮,落入耳畔。 “他喜欢你,你也不在乎吗?” 林诗婧愣住,脚上仿佛挂上了千斤石鼎,想动也动不了。看到她面向自己,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跟她道明一些事情,林诗婧平静地听着,且看她究竟要说什么。 “对不起,林诗婧,上次不应该跟你说那番话。”她一改之前讥讽面色,容颜清淡而忧愁,“那番话,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连我都不知道。” “什么意思?”林诗婧疑惑的望着她,说他喜欢她是什么意思,说她不知多少真假又是什么意思?她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然而徐媛媛却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蓦然地转移了话题,她问:“你知不知道灏为什么会答应高逸凡比试?” 林诗婧摇头,静静地等她说下文。 “是为了你,林诗婧。”徐媛媛说:“他之所以会受伤,也是为了你。” 她汗颜不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徐媛媛更是不解,问:“你跟高逸凡一向来往亲密,难道他没有跟你说他为什么要跟苏宇灏比试吗?” 还没来得及,或者说因为他离开太匆忙,她忘记了……她只想他是为了试探苏宇灏的心意,却没有详细地询问其中的缘由。 “可我听到了。那天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高逸凡要求灏跟他比试,问他敢不敢,灏却答应了他。原本灏和高逸凡两人都不是喜欢争抢的人,以我了解的灏,这种莫名的比试他一向不会理睬,可他竟然会答应……”徐媛媛转头向一边望着,说:“第二天,我得知他们是为了什么争夺。为了留下来,谁赢谁留下!” “为了你,为你而留下来,他们进行了这场比试。”她继续说:“然而结果却出乎意料,他们之间看似高逸凡赢了,实际上他们谁都没赢,也谁都没输。可高逸凡选择了离开,将留下的机会给了苏宇灏。” “什么留下……” “灏为了留下来,尽管恐高,还是答应了高逸凡的挑战,倾尽全力想赢得比赛却受了腿伤。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甚至连出国的机会都放弃了。” “出国?”林诗婧皱着眉头,问。 “出国的名额有十个,却只公布九个,你不觉得奇怪吗?”徐媛媛望着她,徐徐而道:“以苏宇灏在学校的影响力,没有理由榜上无名,可在公布名额的前一天,他却跟校长提出放弃这个名额的机会。他不想离开,因为这里还有你在。” 林诗婧心神繁乱无主,大脑已经被她的几句话影响到无法正常思考。什么叫为了她受伤,为了她放弃了出国?什么叫他不离开,是因为有她在这里? 这不可能!这没有道理啊…… 她激愤地盯着徐媛媛,摇头不可置信,“这不可能……徐媛媛,你不需要再试探我,我说过我不会妨碍你们,更不会认为他会喜欢我。你完全可以放心,可为什么你要这样说?” 林诗婧看着徐媛媛闭眼无奈摇头,道:“林诗婧,你是真糊涂,还是真的不愿相信啊!如果他不喜欢你,那他为你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为她做的一切?她脑海里突然浮现高逸凡说的话,是那么相似…… “如果他不喜欢你,当初为什么要把你拉进艺术团?如果他不喜欢你,为什么他要刻意让Devin请你到咖啡馆兼职,日日跟你形影不离?如果他不喜欢你,又怎么会看到你跟高逸凡在一起而大醉一场呢?……”徐媛媛哽咽良久,双手紧紧握住她的胳膊,不断摇晃,眼中充满了无奈与感伤:“林诗婧,你认真地想一想,你真的看不出来,感受不到吗?” 林诗婧被她晃得头晕脑胀,她已经分不清她说的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拉她进艺术团,不是为了寻找乐趣吗? 她去咖啡馆兼职,不是Devin自己的意思吗?至于形影不离,不过是他们正好同在一起工作呀! 他之所以喝醉酒,不是因为跟他父亲吵架,以及失恋心有郁结吗? …… 为何这一切,却成了他喜欢她的理由? 徐媛媛看着她揪心蹙眉的模样,愈发哀叹不已,她继续说:“我跟他一起长大,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见过他跟其他女生亲近过,更没见过他如此在意过一个女生。可他遇到你之后,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你,他把你弄进艺术团,一开始只是因为对你好奇。可后来,你几次出现在他面前替他解围,他便更加关注你,甚至时不时在无意间逗留你去过的地方。原本他一向不爱说话,可每次见过你之后会主动跟我以及他的朋友聊天,甚至开始舒解心怀,开始面露微笑。在我印象中,他一直都是阴郁寡欢的一个人,可那些日子我却时常从他眼里看到了阳光与温暖。渐渐的,我跟他相处久了,我开始知道他为了什么而开心。可在你离开咖啡馆之后,他常看到你跟高逸凡来往,他在不确定你的心意之际更不确定他自己的心。我看着他郁闷悲伤,用喝酒的方式去麻痹自己。有一次,我搀着他回家,他嘴里一直迷糊的念着三个字——林诗婧。倘若那时候我再看不出他的心思,那我就是天大的傻瓜了。” 她将手放在林诗婧冰冷地掌心,平缓道:“试问一个人如果不是真心爱另一个人,又怎会下意识地一直想着对方,还不断念着她的名字呢?” 林诗婧木然地摇头,手心的温度在她的感染下变得炽热,内心深处似冰水融化,转而又似热火灼烧,她目光凝滞地说着:“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可能喜欢他,为什么他不可能喜欢你?”徐媛媛叹了一口气,道:“原本我不想告诉你这些,可我却不想自欺欺人,更没有办法看他为爱苦苦煎熬。正因为太过了解他,才知道为什么他宁愿孤独,也不愿跟你表示他喜欢你。你跟他不一样,你不说那是因为你没有勇气,而他不说,却是因为害怕。” “他从小失去母亲,更失去父爱。他害怕这种被人抛弃的感觉,他害怕他爱的人会再次把他抛弃,给了他光明希望的同时,又给他黑暗孤绝。所以与其承受拯救又被残忍毁灭的痛苦,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爱。”她望着此刻泛白的天际,在这个世界上,她可能是最了解苏宇灏的人。不管是他的快乐还是悲哀,她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间。 徐媛媛凝眸垂眼,对林诗婧道:“如果我跟你说这么多,你都不信,那我也无可奈何。但是林诗婧,如果你真的爱他,就不要再犹豫不决。可能过了明天,你会为你的不作为而错过许多。” 林诗婧心中猛然触动,“明天?为什么是明天?” “因为明天,他也会离开,出国。”徐媛媛肃然地说:“他虽然抹去了名单上自己的名字,可他父亲是什么人你不是不知道,他怎么可能容忍他任性地拒绝这么好的机会?他受伤那天在医院,他父亲气势冲冲地质问他,要求他出国,否则断绝他所有可依靠的人脉,包括Devin。” 她低头沉吟许久,低声问:“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呢?你不怕我告诉他我的心意,他反而不出国,彻底跟他父亲决裂吗?” 徐媛媛却笑了笑,眸中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辛酸滋味,她说:“因为他喜欢你啊!就算他不知道你的心意,可他为了你也不会离开,与其这样跟他父亲决裂了,不如让他得到心中最渴望最珍重的东西。林诗婧,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幸运,你喜欢的人也深爱着你。如果你错过,那这一生都将错过,只会留下遗憾。” “如果我是你……”不,如果我是你,我想我也没有勇气,因为她们还是不同的。林诗婧有表露心迹的余地,而她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林诗婧抬头望着她,有些不明白此刻的她跟上次的她为何完全不一样。上次那么孤傲地要她远离,这次却平和地要她接近。可不管是哪次,从她眼里总能看出忧伤,既然如此,为何要背离违心?如此矛盾的她,是否在心底也藏着什么秘密,不愿别人探知? 她摇了摇头,“你喜欢他不是吗?为什么要劝我告诉他我的心意呢?这样对你,并不公平。” 徐媛媛听后,愣了一下,随即又苦笑一声。 “不是这样的,你不会懂。我跟他之间,即便没有你,也绝对不可能。如果注定有一个人要退出,那就是我。” 第46章 第46章 心意 你有没有这样一种体验,你深爱着一个人,而那个人正好也爱着你?只是彼此的沉默,错过了太多的美好。 林诗婧就正处于这样的体验,可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从徐媛媛那里听到的一切。这一切来得猝不及防,仿佛雾中的水花,缥缈而虚幻。 她在虚幻的精神世界中摸索,以为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如今却触手可及。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触摸那一份爱情,就匆匆地收了手,仿佛那是一株沐浴在阳光中绽放的含羞草,触摸一下便打破了它的安宁世界。 此刻的林诗婧心乱如麻,怕惊扰宁静,却更怕错过美好。 迷茫而失措地听着徐媛媛叙说的一字一句,她心里充满了说不清的滋味,震惊,激动,疑惑,惘然…… 后来徐媛媛说了些什么,她几乎没有听清,更不用说是如何离开她,如何回的寝室。 如果他不喜欢你,那他为你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脑海里常想起这句话,心总会被莫名的触动。她从没想过他会喜欢她,更没想过他的一举一动里也有为她所做的一切。她只是默默地一个人爱着他,从不奢求,从不幻想。哪怕他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只当她是一个陌生人,她也从不后悔。 可现在,徐媛媛却说她喜欢的人也喜欢她,怎能叫人不震惊哑然? 林诗婧想起从认识他开始到现在,一幕幕清晰的回忆如影片一样回放。 那一年,他们大一,她在篮球场第一次见到他,被他犹如大海般忧郁的眼睛所震惊,从此如烙印般深深地印在心底。 也是那一年,他将她悄无声息地拉进了艺术团,不知情的她以为缘分使然让她再一次遇到那个拥有蓝色大海般眼睛的男生,因为他的救场而对他产生了好感。 那次以后,她常常有想见到他的念头,想起他俊秀帅气但带着忧郁的面容便可以辗转难眠。她开始想要了解他,开始为他写日记,开始关注他的一切,开始去听他在任何场合唱的任何一首歌…… 虽然他从不知道在支持他的人群中,也有她在默默地关注他,可她哪怕只是看他唱歌的模样,她便很开心。 有很多次,在校园的小路上瞧见他一袭白色衬衫匆匆掠过,淡漠地消失在她眼前之后,她也可以想着他的身影莫名地傻笑一个下午。 整整一年,她默默地关注他,尝试着去了解他,可始终看不懂他的心。他总是那样忧郁而深沉,冷淡而寡言,让人不敢亲近。 跟他交往的朋友,寥寥无几,屈指可数。他喜欢一个人在幽黑的音乐室弹吉他,清冷的背影孤单而寂寞,从音乐里听出的是无尽的伤感落寞。 她常因为这个而郁闷好些天,那些伤感的音乐里藏着悲伤的故事。那个故事,她想了解。她想,了解到他心中隐藏的秘密,就能看明白他这个人。 她不断的尝试接近他,不管在艺术团的集体活动中,还是在秦明瀚不怀好意的挑衅中,她都想尽自己所能去帮助他,哪怕他看不到她,注意不到她。 然而还没有了解他,却出现了另外一个女生,美丽而富有独特气质的校花徐媛媛。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这个女生,走进了他的世界,所有人都说他们成了一对,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每次看到他们并肩而过的身影,她心中某一处总是如同蚂蚁咬过一般,伤感,怅惘,羡慕,还有一丝嫉妒…… 然而,所有的情绪积压,不能发泄,只能深深地埋在心底,任它腐烂不堪。因为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既然他已经有让他心动的女生,那么她就无法再奢求。既然她默默地爱上了他,就该默默地承受着一切,哪怕终生孤寂,哪怕爱情腐朽。 可在她甘心承受的时候,打算放弃的时候,为什么却让她得知原来他爱的不是徐媛媛,而是她? 她不敢相信,不愿相信,她怕迷失在沙漠里看到希望的时候,却是一座海市蜃楼;她怕身处一段美好回忆的时候,其实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的独角戏。 她静默无声地坐在寝室里,手中翻着那本写了许久的笔记本。这些年的怦然心动,这些年的震惊好奇,这些年的喜悦傻乐,这些年的心痛惘然,这些年的孤独寂寞……一字一句,一笔一墨皆离不开他的身影。 她该怎么办?明明心里还是放不下,却始终踏不出那一步;明明清晰地了解自己的初心,却还装作毫不在意。 可她明明知道,不是不在意,只是太在意而不敢肆无忌惮地去爱。 —————— 第二天清早,林诗婧醒来的时候,外面飘着柳絮般飘舞的白雪,白雪落地积压,仿佛地面铺上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白色毯子。 这是今年下的第一场雪,雪是半夜开始飘扬的,来得悄无声息,猝不及防。 她其实是被小雨的欢喜声叫醒的,本想今天周末可以睡个懒觉,结果早早起了出门看雪。 林诗婧和室友们看着飞舞的雪花,眼中充满了惊喜与兴奋。她们从没见过这些年下这么大的雪,整个学校银装素裹,漂亮极了。过了没多久,除了她们以外,陆陆续续有人从寝室出来观赏这美丽的雪景,甚为热闹。 站在宿舍屋檐下,林诗婧微笑着,伸出手去接飘落下来的雪花,然后看着它在手心渐渐融化。 “我们也出去走走吧,看他们好开心的样子。”楚琳说完拉着林诗婧往雪地上走。 林诗婧这才看到,原来雪地上已经有人在嬉闹玩笑,飘舞的雪花落在每个人的头发衣服上,像极了一只只调皮的银色蝴蝶。 她站在苍茫的天空下,任由白色的雪花轻轻飘落在衣袖,眼中弥漫着喜悦。自她记事以来,除了十几年前的那一场大雪,这年的雪却愈发的温柔。 楚琳在她旁边蹲下去滚雪球,又时不时抚摸着地上的白雪,欣喜而激动。 林诗婧也跟着蹲下来摸了白雪,冰冷地雪在手中如此柔软,即便再好看也经不过手心温度的触碰,终究还是融化成水。 “在我们家那边有一个传闻,隔夜下的大雪第二日倘若始终不融化便会给人们带来好运。尤其男人在这天成亲的话,夫妻两个将恩爱两不疑,携手到白头。而女子对喜欢的男生说出自己的心意,那个男生将永远只爱她一人。”楚琳笑了笑,看着林诗婧,又道:“听我父母说,他们相遇在这样的下雪天,一见钟情后不久便结婚了,还生下了我,如今也十分恩爱呢!” 林诗婧望着她,笑了笑,“那你信吗?女生告白之后男生将永远爱她一人。” “信啊,为什么不信?如果没有邓廷,而是爱上另外一个男生,那我宁愿相信这样美好的传闻去诉说心意,也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让他爱我一辈子。” 爱一辈子,永远只爱一人。真的有这样的事吗? 柳絮般的大雪,飘在她的肩上,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林诗婧看着周围嬉闹的人群在皑皑白雪中朦胧而美好。 她望着一片白茫茫的远方,那里站着一个白色俊秀的身影,屹立挺直,散发着独特的光芒。 你是否也跟我一样,正欣赏着这样的美景呢?林诗婧怔怔地望着,想到今日是他出国的日子。 这场雪,来得如此及时,像极了一场践行的序幕、离别的进行曲。 …… 看了许久的雪景才回到寝室,视线离了皑皑的白雪,林诗婧兴致寡淡,仿佛将自己的世界与外面的世界隔离起来,那些雪季带来的美好,好像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心事重重地不笑,不哭,不伤心。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眼神游离茫然,心中仿佛有一样重要的东西正在失去,而她只能这么等待着,任由它渐渐消失却无能为力。 是什么呢,空虚的内心里正消失的是什么呢? 是珍贵的?还是无所谓的东西? 楚琳跟在林诗婧身边,见她沉默不语,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想忽视都觉得困难。虽然她平日文静安宁,可这几日却也瞧出她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从苏宇灏受伤开始,到她跟高逸凡告别以后,常心不在焉,有时候饮水机上接个水都能让它溢出来,吃饭的时候也会莫名噎到,上课老师点到她的名字也反应慢半拍,甚至可以看到她盯着一本笔记本一个上午……种种不寻常的举动,楚琳虽然不曾多问,心中却还是多多少少猜到了几分。 刚才在外面的雪地上,她好像听到了苏宇灏今天要离开出国的消息,再看林诗婧的反应,她便确定了心中所想。 楚琳跟她几年的室友,加上她自己恋爱的经历,她自然也看穿了林诗婧这种小女生的心思。 只是以她了解的林诗婧,文静的她能跟她们聊上几句闲话家常,却不会透露她心中对另外一个人的爱慕,更别说让她对爱慕的人道明自己隐藏多年的心思。 林诗婧性格品行皆好,唯一不足的便是太过沉静,以至于什么事都可以藏在心底。 楚琳瞧着她背过身去,打开柜子的门,正要拿出什么来,一个黝黑的木盒“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她紧张地放下手中拿起的东西,赶紧拾起木盒,小心翼翼的摸着它,再看它是否摔烂。 林诗婧轻轻摸着木盒地四角,然后小心的打开木盒查看,被她封存的手机和几块泛着血丝的布条都安然无恙。 她轻呼了一口气,紧张的心看到木盒中的东西时又轻轻地放了下来。 庆幸它们完好无损的同时,林诗婧不禁感叹自己太过呆傻,本来好好的放在盒子里就不会有事,为何她要这么担心忧虑呢? 她拿起里面的几块布条,看了好一会儿又把它放回了原处,正要合上木盒时候,她的手却被楚琳拉住。 她看着楚琳,而楚琳的目光却惊疑地放在布条上,仿佛看到什么新奇的事物,眼中泛着淡淡的光芒。 “这布条是什么?为什么上面还有血迹?”楚琳伸手拿出带血的布条自己打量着,好奇地问。 林诗婧看着她,想起楚琳上次并没有看到她手腕绑着的这些布条,更不会知道她上完药之后还将它从医院带了回来。 “上次被秦明瀚绑架,伤了手腕用来包扎的布条。”林诗婧拿过楚琳手中的布条,上面的血迹是她的,这布条却是他衣服上扯下来的。 楚琳问:“那你还留着它做什么?” 她拿着布条的手突然一顿。是啊,她还留着它做什么?原本是寄托着一种怀念,如果人都已经不在了,是不是意味着这种怀念也将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呢?既然如此,留着它不是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吗? 楚琳看着她沉吟不语的模样,再仔细瞧那些布条,纯白色的布条,让她想起了那个喜欢穿白色衬衫的男生。她扬起嘴角,眼中掠过一抹坏笑,趁着林诗婧毫无防备,她突然一把抢过布条,边说边往垃圾桶走去,说:“这无所谓的布条,还留着它做什么,我帮你扔了……” 手刚伸到垃圾桶上方,却被林诗婧紧紧握住。 “不要扔……”林诗婧手疾眼快地抢过布条,紧紧地握在手里,仿佛握着这世界最珍贵的东西,不能松手,怕一松手就再也找不到它。 而在看着布条在垃圾桶上方的那一刻,她的心紧紧地收缩了,无以言表的紧张害怕从脚底直接蹭上了头顶。 她在紧张什么?害怕什么? 楚琳笑了笑,“我就知道你很在意它,刚才只不过是给你开个玩笑,可是婧啊,你却紧张起来了,为什么?” 为什么?林诗婧也想知道。 “这些布条是苏宇灏衣服上的吧?你接触的男生里也就他最喜欢穿白色衬衫,上次也是他从秦明瀚那里带你回来的。他替你包扎伤口,你却偷偷留下了属于他的东西,哪怕只是他衣服上的一角,你也保存得如此完好。婧,你真不知道是为什么吗?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一生都可能无法挽回,你也不后悔吗?”楚琳平缓地说。 林诗婧怔怔地望着她恳切的目光,那时候她突然明白了许多。 为什么她要留着这些布条,为什么她要珍藏着他为她修过的手机,为什么听到他要出国的消息会难过,为什么看到他受伤会不由自主地为他担忧…… 因为她爱他,已经爱得无法自拔,已经爱得无法独自承受孤独。 她不想放弃,即便他要离开,也不想。 高逸凡临走前对她说,如果真的爱上一个人,就最好告诉他,我们没有太多时间等待,等待的青春只会错过太多美好。 徐媛媛也曾说过,一旦错过,一生都将错过,只会留下遗憾。 脑海里他们传输的所有话语如今一字一句全部浮现脑海里,像敲打在心灵深处冬眠的隔窗悄然打开,透进一丝丝温暖而明亮的光线。 没错,他们说的这一切,何尝不是对她的劝告。她无法再自欺欺人说自己不在乎,更无法装作漠然地去对待原本可以拥有的爱意。 曾经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如同激涌的海水汇入脑海,在心里翻起一道道奋勇而热烈的波涛。 事到如今,她还在等待什么呢?如果那些回忆还不够她充满勇气,坚定自己的决心,那还是爱吗? 既然爱,为什么不说出来呢?难道一定要错过,为此后悔一生而成为这场青春落幕的陪葬品吗? 林诗婧看着手中的东西,那是她最珍贵的回忆,那是证明他曾出现在她生命中的证据。 她重新将它珍藏在木盒里,小心翼翼的放进柜子。她决定了,这一次一定毫不犹豫,一定义无反顾,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放手一搏。 因为她爱他啊,爱了这么久,没理由永远尘封在心底。至少让她试一试,他爱她也罢,即便他不爱她,也要让他知道。 她放好木盒后,朝寝室门口走去,迎面而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女生,女生拿着一张纸条,伸手递给她,说:“请问你是林诗婧吗?刚才有个男生将这个纸条给我,托我转交。” 林诗婧微微震惊一会儿,拿过那张纸条,在看到纸条上的字之后,又是一会儿惊讶,然后心情激动,荡漾起伏。 纸条上写着俊秀洒脱的几个字—— “如果可以,今天下午两点我想见你一面!” 署名是苏宇灏。 她眼中泪水氤氲,不知是感动的还是激动留下的泪。 她转过头,看着楚琳微笑地望着她,她脸上也洋溢起笑容,她说:“谢谢你,楚琳。这一次,我不会再错过。” 这份爱沉寂太久,是时候让它生根发芽,绽放光彩照人的花朵。哪怕凋零,捻落成泥,也不后悔,只要曾经美丽过。 第47章 第47章 陷阱 林诗婧的背影从寝室转角消失,楚琳看到她带上了一个背包,包里面塞进去她平时常写的笔记本还有方才那个木盒。 她记得那笔记本早已经写到了最后一页,有一次林诗婧去买却没有把新的笔记本带回来,当时她忧伤的表情如今历历在目。 她曾趁林诗婧不注意地时候偷偷看了一眼,笔记本上记录的每一天都离不开苏宇灏。从那时候起,她就知道林诗婧有多爱苏宇灏!原以为不过是小女生的情窦初开,却不曾想她爱得如此之深。 所有的欢乐为他,所有的忧伤也是为他。楚琳自以为她是比不上她的爱的,至少她跟邓廷之间从没有这么多孤独的思念。 她这一次是下定决心了吧,不然临走前跟她说那句话时,脸上带着释怀而快乐的笑容呢?楚琳开心的笑了笑,林诗婧,你一定要成功呀! 楚琳望着幽深的长廊,眼中含着笑意。 她转眼瞧那个送纸条的女生,笑意盈盈,“看我室友多幸福呀,她马上就能跟她爱的人在一起了。” 那女生哑然,眼中泛着惊异的光,刚才那女生,她喜欢…… 楚琳看着女生惊疑的目光,得意地笑着:“怎么样,很吃惊吧?她要是能和苏宇灏在一起,那我们学校又多了桩传奇。” 她拉了拉呆呆的女生,笑道:“嘿,你刚才看到苏宇灏了吧?他今天帅不帅,穿的什么衣服?” 毕竟林诗婧要去跟他约会,楚琳心中痒痒,八卦着想知道对方的仪表外貌,看是否配不配得上今天这样好的雪景天气。 “苏宇灏?给我纸条的不是苏宇灏啊!” “……” 洋溢着满脸的笑容顿时凝滞,楚琳愣住,从窗边吹来的风令她打了个激灵,不安的心绪蹭上头顶。 —————— 背着包,手中紧紧握着纸条——苏宇灏约她见面的纸条。 林诗婧踏雪而行,冷风吹着的白皙的脸上挂着花儿绽放般美丽的笑容。她仿佛忘记了飘落的雪花,皎洁的飘雪落在她的肩头像星星一般美丽。 她紧张又兴奋,满脑子都想着该怎么对他说。 她要告诉他,她喜欢他快三年了,这三年里脑海里无时无刻不是他的身影。他的容颜,他的背影,他的一切,她都默默关注着。 她要告诉他,她从见他的第一面,她就爱上了他。为了他,她开始用笔记本记下关于他的一切,记下了她所有爱他的悲与欢。 她要告诉他,一向胆小的她之所以敢于跟秦明瀚作对,都是为了真心想帮他,也是为了能够引起他的注意,想让他知道有一个女生在默默爱着他。 …… 告诉他,告诉他,一定要告诉他。 告诉他,她爱他,很爱很爱他。 她不想再等待,不想再一个人默默承受,不想把这份爱沉落海底。 她想光明正大地爱他,想堂堂正正地跟他在一起,想让这份爱永恒绽放。 她激动紧张地想着,不知不觉到了校门口。 手中沁着温热的汗水,纸条也被她紧紧握住,在纸条的背后是他们见面的地址——金融街的“零点”酒吧。 “零点”酒吧…… 她记得有一次跟室友逛街去超市的时候,经过了那个酒吧门口,好像是在金融街十八路,从学校需要搭十八路公交才能到。 林诗婧平复内心的紧张感,见到站牌前十八路缓缓停了下来,她赶紧跑了过去。 她上了车,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抬头望着苍茫辽阔的天空,就像冥冥中上天也在帮助她一样,它也希望自己早早地去向他说出自己的心意吗? 一定会的!这次她一定不会让自己懦弱。 兴奋之际,恍然间仿佛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林诗婧往窗外望去,楚琳在不远处左顾右盼。 楚琳,你是来鼓励我的吗?我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也不会让自己失望了,你放心吧! 车渐行渐远,来不及跟楚琳招呼,只见她的身影在雪中渐渐消失。 —————— 天上飘着鹅毛般的大雪,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的棉絮,林诗婧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雪中,任由飘雪铺满头顶。 她望着“零点”两个黑色楷体字挂在高高的墙壁,来往酒吧的人形形□□,每个进出的人看林诗婧总会露出诧异的表情。 她现在正徘徊不定,兴奋的一颗心催促她进去,紧张的一颗心又让她寸步难移。 不知道是她在车上心有所思忘了时间,还是本来十八路公交的速度有这么快,她居然这么早就到了酒吧门口,至少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一个小时。 她懊恼地盯着“零点”两个字看,轻声叹了一口气,要不要这么迫不及待,多难为情啊? 看着周围时不时瞟她几眼的陌生人,林诗婧还是迈腿向酒吧走了进去。 反正也是要等的,不如先进去等吧!他也不一定知道她提前到了约定地点。 林诗婧坐在靠窗的一个角落里,随便点了一个饮料,目光便一直盯着窗外看。 酒吧里放着DJ曲,开着暖气,可坐下来没多久,她便觉得脚下有点冷。她看了看脚下,鞋子因为踏进雪地早已经湿透了,刚才一路过来竟不觉得冷,如今却觉得冻得发紫了。 她边等着,边跳动双脚,尽量让它暖和一些。 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的时候,林诗婧又往窗外看了看,期待着他的身影出现。 可是明明是约定好的两点,明明知道他不会像她一样傻到提前到达,她还是怀着这样的期待。 她怕错过,怕错过了一个点,就错过了一生。 她将包放在旁边的座椅上,然后拿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一分一秒不如赶过来时迅疾。 忽然—— 一阵嘈杂凌乱的声音传来,一群人黑压压地走了进来,粗鲁而野蛮的敲打着前台。其中有一人手持铁棍命令前台服务员关掉了音乐,服务员吓得手忙脚乱立刻关掉音乐,不断向那群人求饶。 一群人中站在前台最前面的那个,浓眉大眼,锐利的双眸中,隐隐的透出散发着寒光的尖牙。他手中不是铁棍,而是一柄闪着锋利光芒的刀。 他拿着刀,刀尖对准服务员,露出冰冷地笑容,命令服务员赶走酒店所有人。 服务员哆嗦地盯着凌锐的刀尖,也不敢大叫呼救,面前这帮人在金融街横行无忌,屡次被抓几个月后又被放出来。曾经有人暗自报警,被他们发现后打得半死,偏偏那人也不敢再得罪他们,只好偃旗息鼓。 服务员退后几步,对酒店里的人使了个眼色,其他人见状自然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走的都赶紧走了。 此刻,酒店里只有服务员和一群不法之徒,以及……呆呆望着窗外出神的林诗婧。 他应该快来了吧,只有半个小时了呢! 窗外的雪下个不停,斜落窗前,有朦胧的水雾遮挡视线。她伸手揩去水雾,窗外的雪景重现眼前。 在不远处,雪中漫步着一个人,墨黑色的裘皮大衣,漆黑的长筒皮靴,飘扬的雪花落在他凌厉肃杀的脸上,眼中的黑色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他……怎么会在这? 林诗婧不安地仔细去看,他行走的方向是……她身处的这家酒店! “喂,叫你呢!” 震耳欲聋的声音落入耳朵,林诗婧惊吓一怔。 她转头,凶神恶煞的目光射向她。 熟悉的面孔,顿时一阵寒气自脚下只贯大脑,她惊恐之际,想起了这人是谁。 在东门巷子里狠揍何梁以及在金融街打伤苏宇灏的那群赌徒之首。在他的身后,是七八个男人,个个凶悍的盯着她看。 “怎么?看得这么入神,在等你的情郎啊?”粗旷的声音,脸上的笑容带着奸诈的意味。 林诗婧怔在原地,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一个客人都没有。刚出神之际,她竟不知他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客人又是什么时候走的。 她看向前台,只见服务员缩在角落,满脸恐惧,全身哆嗦。 “嘿!”粗旷的男子指着她,将手中的刀重重的□□桌子,刀锋锐利,带着冰凉的温度。 他望着林诗婧,眼中泛着冰冷异样的光芒,脸上带着淫意的笑容,“别看啦,这里今天老子全包了。连你,老子也包了……” 林诗婧瞟了他一眼,起身欲离开,好几个身影将她拦住。 “哎,别走啊,走什么呀,不是说你被老子包了吗?”他笑容狡黠。 林诗婧心中震慑,有些畏惧地看着这一群人,说:“你们想干什么?” “待宰的小羔羊,还不知道我们想干什么,哈哈,真是笑死老子了。”粗旷男子突然大笑起来,像盯着猎物一样看着林诗婧,目光比刀还锋利,他伸手触摸她的脸颊,“既然你不知道,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好了……” “别碰我!”林诗婧打开他的手,后退几步,警惕地望着他。 “还挺犟,告诉你,今天你跟苏宇灏落在我手里,我绝对不会再放过你们!”他咬着牙,脸上浮现十足的恨意,自从苏宇灏两次让他难堪之后,他便决心要好好教训他一顿。 可看到林诗婧的面容,又忍不住舒了一口气,他再一次往她脸上摸着,说:“尤其是你,长得这么好看,可不能便宜了苏宇灏那个混蛋。” 林诗婧惊恐,反手一甩,“啪”的一声打在那人的脸上。 粗旷男子扬着嘴角,他生平第一次被女生打,还是当着这么多小弟的面,一时发怒起来。 “你个臭□□敢打我,今天我就掐死你!”他用了极大的力气用手紧紧掐住林诗婧细小白皙的脖子,凶狠的目光仿佛要把人射穿。 林诗婧忍受着脖子传来的疼痛,深深的窒息感让她有些眩晕模糊,眼前的所有东西都重影不清。被他紧紧束缚着,她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呼吸一点点消失。 她不能呼吸了,她要死了吗?可是,她还没有向苏宇灏表明心意,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她还不能死,不能留下遗憾死去…… 苏宇灏…… 她仿佛看到白色的身影浮现在眼前,那么近又那么远。 她面色惨白的闭上眼睛。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然而这一刻,紧紧掐在脖子上的手却猛然松了松,林诗婧睁眼,漆黑的貂皮大衣落入眼底。 “放手!”秦明瀚抓着粗旷男子的手,命令道:“向俨,我雇你们来,可不是让你们调戏女人的。” 名为“向俨”的粗旷男子冷笑一声,再次紧掐住林诗婧,丝毫不顾她的死活,“我怎么不知道你也懂得怜香惜玉?” “我说放手!”秦明瀚皱眉,隐隐的怒气在眉间散开,眼底是幽暗漆黑的光,“你再不放手,我们的交易可就作废了。你别忘了,你的目标是苏宇灏,而不是她。” “难道你不是吗?”向俨侧头好笑地问他,却见他面色凌厉地望着他,他冷哼一声,突然间松了手,指着秦明瀚道:“好,等苏宇灏来了,你可别阻止我!” 林诗婧双手贴着脖子,不断地咳,不断地喘气。原以为就要这样窒息死去,在向俨松手的那一刻,她又重拾了生的希望。 她还活着,真好!有些话,她就可以跟他说了。 “来得这么早,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见他吗?哦,对了,听说他今天要出国了,你肯定舍不得他咯,想见他最后一面对不对?” 秦明瀚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气,仿佛一把利剑。 林诗婧望着他,并不说话,刚才是他把她拉出了死亡边缘。 许久,她恢复了呼吸,平复了心情,才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来这里,是苏宇灏跟她约定的,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只是巧合吗? 然而—— 他说:“我邀请你来的,怎么会不知道?” 她愣住,震惊,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他开始笑,笑意中隐藏着冰冷的光。 林诗婧立刻拿出纸条,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那飘逸洒脱的字体,明明是苏宇灏的笔迹,怎么会…… 不……她又看了一遍,虽然很像苏宇灏的笔迹,可仔细看才能发现其实是有所不同的。 她恍惚,“纸条你写的,不是苏宇灏……” 她早该想到,苏宇灏怎么会写纸条约她呢? 他现在应该在出国的航班上的,不是吗?是她自以为是地盲目追求让她忘记了思考,忘记了原来她想等的人已经不在。 她早该想到的…… 还是要错过了吗? 第48章 第48章 动摇 秦明瀚冷冷地笑着,“我可是临摹他的笔迹好些天呢,看来模仿得很成功呢!” 林诗婧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他可是秦明瀚呀,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呢,更何况只是模仿一个人的笔迹。 “你骗我!” 原来纸条是他写的,把她骗到这里,让她白白地等着一个原本不存在的希望。 “是啊,那又如何?” 他轻易地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仿佛伤害别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既然是你写的纸条,那他不会来是不是?他不会来……”失落的心情,仿佛一下子从天堂掉到了谷底,只有望不到尽头的黑暗。 “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会来,可她却来了,把她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像上次那样绑架恐吓吗? “不,你错了,他会不会来,要看你在他心里有多少分量?”秦明瀚走近她,漆黑的眸子中带着犀利的光,“你可别天真的以为我只单独给你写纸条哦!” 她抬头,心中顿时忧虑不安。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署名还是你的名字……我想,二十分钟之后,他就会出现在这里,你信不信?” “不会的,不会的……”林诗婧不可思议地说着,他不可能回来这里,不可能…… 她看了看周围,郑重地对他说:“这里是酒吧,他不会信我会跟他约定在酒吧这个地方,我从不去酒吧的。你们想要对付他对不对,他一定不会来的,你们死心吧!” 秦明瀚大笑,嗤笑出声:“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他是不会信你会来这种地方,可收到一张莫名其妙的纸条,他不会怀疑吗?嗯?” 虽然不是她的字迹,可苏宇灏看出端倪,不会不管不顾吧? 林诗婧后退一步靠着墙壁,冰冷地气息传遍全身,她使劲地摇头:“可他今天会出国,即便收到纸条,即便怀疑,也不会理会,你们何必白费心思呢?” “所以说,要看你在他心中有多重的分量啊!倘若他在意你,他就一定会来,我何不赌一把呢?倘若他不在意你,那他自然就此出国去,也可让你对他死心,何乐而不为?” 秦明瀚双眸紧盯着她,脸上露出奸诈的表情,他用手钳着林诗婧的下颌,与她的目光相对,他说:“我们就等着看好了,你也很想知道他心里有没有你,不是吗?” 林诗婧垂眸,竟不知该说什么。 没错,她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想知道他心里究竟有没有她…… 不仅如此,她还想告诉他,她喜欢他。 可是…… 事到如今,她却踌躇不定了。 秦明瀚松开她,看了看挂在酒吧墙壁上的时钟。 还有十五分钟…… 他扬着嘴角,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红酒往酒杯里倒。 慢慢等,不着急! 林诗婧不安地看着秦明瀚的一举一动,又望向坐在一边那群凶猛的赌徒,他们个个手中拿着铁棍,跃跃欲试。 他们都在等苏宇灏,等他自投罗网…… 林诗婧站定,望着窗外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他不会来的,是吧? 她心中似火一般灼烧,仿佛烧成了两半,一半希望他来,一半希望他不来。 如果他来了,是不是表明他心中有她的位置呢?如果他不来…… 那也很好,不用陷入这场阴谋诡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紧张、担忧、焦灼的心悬在半空,没有半刻喘息的机会。 她也在等,希望白雪皑皑的方向永远不要出现他的身影。 她转过头,看着秦明瀚悠哉地喝着红酒,锋利的眼神似刀尖一样散发着寒冷的光芒。 他之所以设计这个局,无非是想趁苏宇灏离开前再让他难堪,找回以往丢掉的面子,甚至不惜雇佣一群校外的不法赌徒,也要将其击败。 那么,如果让他改变心意呢? 林诗婧寻着就近的椅子坐下,望着秦明瀚。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一定要跟苏宇灏过不去?” 他抬起酒杯,深邃的目光定在摇晃的红酒杯上,说:“这个问题我回答过你!” “为了徐媛媛吗?可相爱是两个人的事,她既然不喜欢你,你又怎么能迁怒于苏宇灏呢?” 他轻笑,“如果你喜欢的人爱上另一个女生,而那个女生却无情残忍的对他,你不会恨那个女生吗?同样,我恨苏宇灏,恨他抢了我喜欢的人,却不好好珍惜。” “你怎么知道他是抢了你爱的人呢,为什么不是他们本就爱着对方,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而吵架呢?恋人之间吵吵架或者分手不是很正常吗?”林诗婧小声低吟。 “可他们根本就不是正常的恋人。苏宇灏一直在无情玩弄她,甚至把她当成陌生人一样。我曾看过苏宇灏看媛媛的眼神,他的眼中根本就没有她。而她呢,总是那么深情地望着苏宇灏,眼中从来没有我。”秦明瀚说着,眼中一抹淡淡的忧愁。 “真是可笑,你难道不知道两厢情愿是什么意思吗?因为徐媛媛不喜欢你,你就恨苏宇灏?”林诗婧哀叹摇头,那么,苏宇灏不喜欢她,她是不是该恨徐媛媛呢? “不,你根本就不知道,爱是什么。” 她说:“爱是无私的,不求回报。看着喜欢的人拥有幸福,这就是爱。爱不是强取豪夺,爱不是不择手段,这样自私得来的爱根本就不是真爱。秦明瀚,你知道吗?我爱了苏宇灏三年,可他并不知道我爱他,但我从不后悔,因为不管他爱谁,不管他爱的是不是我,只要他能幸福,我就很开心。你懂这样的心境吗?你明白爱一个人所承受的孤独有多么难熬吗?” 秦明瀚讶异地望着她,如同看一个他不认识的林诗婧。他哑然凝滞,沉静地听着。 林诗婧凝噎一下,继续道:“你从来只想到自己需要什么,自己爱谁,可你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感受。为了你自己的爱,屡次找苏宇灏麻烦,甚至不惜令他从攀岩壁上摔伤,像你这样自私的爱,根本就不配拥有。” 不配拥有吗?秦明瀚心中一紧,仿佛一根细小而尖锐的针扎了进去。 她懂什么?说他不明白爱一个人的孤独,说他自私,说他不配拥有爱…… 秦明瀚心中愠火突起,酒杯摔碎在地,他大喊:“你闭嘴,我不配,难道苏宇灏就配吗?” 冷空气凝滞,酒吧其他人齐齐地看向秦明瀚,林诗婧心如擂鼓地看着他,呼吸也凝滞了一般。 生气了呢? 秦明瀚拍了下桌子,冷笑,眼中掠过一丝决绝,“我知道你想激怒我,让我放弃对苏宇灏的仇恨,是吗?但是我告诉你,没用的。我早已经恨他入骨,今日若不让他尝到应有的教训,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诗婧一愣,秦明瀚是什么人,如果那么容易劝服,才是怪事。 她轻叹一声,看着那群赌徒,说:“所以,你为了对付他,甘愿与那群人为武,跟他们做交易吗?” “是!至少他们能帮我想做的事。” 为了让苏宇灏得到应有的教训,他跟那群人做了个交易。他手上有他们作案的证据,他拿着证据威胁他们帮他教训苏宇灏,只是没想到他们也怨恨苏宇灏,索性不如合作,一鼓作气击败他们共同的敌人。 但是,他并没考虑他们的来历,哪怕他们是杀人放火之徒,他也不惜借用他们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只要是为了媛媛,为了击垮苏宇灏,我可以做任何事!” 林诗婧恳切地望着他,说:“可他们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哪怕犯法,哪怕坐牢,你也不后悔吗?” 他顿了顿,目光锁在林诗婧的眼中,沉默不语。 “你为什么不想想,如果徐媛媛知道你跟这群人沆瀣一气,她会怎么想?如果你犯法坐牢,不怕她瞧不起你吗?你现在尚可跟她来往,一旦犯法却连见她的机会都没有,你也不在乎吗?”她慢慢地说。 秦明瀚眼神恍惚,心中摇摆不定。 她继续说:“秦明瀚,我知道你本性并不坏,只是爱一个人用错了方式。你爱徐媛媛,为她付出了这么多,难道就甘心这么惨淡的收场吗?” 他凝噎,沉吟默然,他眼中的犹豫不决让她有了一丝喜悦。 快了…… 她相信,即便他不为自己想,也不会不考虑徐媛媛。 她慢慢走近秦明瀚,手紧紧握在他的手腕,轻声规劝道:“秦明瀚,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一旦做出错误的决定,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秦明瀚眼中流露出悲悯与犹疑,林诗婧觉得这一瞬间看到了希望。 如果他动摇了,是不是即便苏宇灏来了,他也会改变心意呢?只要能消除他心中的不快与怨恨,也就能避免不必要的矛盾纠纷,而他叫来的这群赌徒,自然也没理由害苏宇灏。 然而,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她天真地以为她可以说动秦明瀚,却不曾想到事情比她想的严重了一倍。 更没想到接下来的事会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定了定神,锐利决绝的目光穿过林诗婧的身后,在门槛上站着一个人。 他等待的人,终于来了么? 时钟定在两点整,发出“滴答”的声响,真准时呢! “你不用再动摇我,木已成舟,已经来不及了。” 林诗婧惊疑,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 白色的身影立在那里,俊美高挑的周身散着清冷的气息。他白皙俊秀的脸,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一双幽深似海水般的眼眸微微抬起,目光与林诗婧对视。 他打量着她,看她是否安然无恙。 她凝视着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真的来了…… 第49章 第49章 告白 他站在门口,冷漠淡然地看着秦明瀚,而秦明瀚也盯着他,目光如烈火般灼热,倘若这目光能杀人,苏宇灏早被灼烧得千疮百孔。 那群赌徒看到苏宇灏的那一刻,纷纷站起来,个个面带狠厉之色,尤其是向俨,手中早就拿起了锋利的刀,不停地比划。 然而林诗婧却像雕塑一般愣在原地,没有察觉到整个酒吧早已陷入冰寒冷冽的气氛。 他来了…… 在她还没有做好心里准备,还在踌躇不定的时候,他却及时地出现在她面前。 他为什么没有走,为什么要来这里? 难道真如秦明瀚所说,是为了她吗? 因为看到纸条,生了疑心,怕她有危险,所以他来了吗? 可这是陷阱啊,是秦明瀚布的局,为的就是让他自投罗网啊!可他还是为她落网了…… 看到他出现的那一瞬,除了震惊,还有一丝喜悦。她没想到,她还能见到他,尽管在这样的一个场面。 可现在,看着蓄势待发的硝烟战火,她的心却是满满的担忧与恐惧。 她看着秦明瀚,他眼中只有怨恨,没有一丝其它的情绪。 她终究还是失败了,原以为可以在苏宇灏来之前劝服他,让他动摇的。 只要他有所动摇,那么他会放过苏宇灏的。 可是现在,对方阴狠毒辣的眼神下让她所希望的一切全部化为了泡沫。 她看着苏宇灏,红着眼睛,使劲地摇头。 她想告诉他赶紧离开,这里是个陷阱,特意为他准备的陷阱。 然而,他并没有后退一步,反而朝她走了进来。 她听到秦明瀚冷冷地对他说:“苏宇灏,我等了你很久了,你终于来了。” 林诗婧看着苏宇灏一步步走近,心中焦急不安,不禁大喊道:“苏宇灏,你别过来,这里是陷阱,是他们的阴谋,你赶紧走啊!” 她害怕了。虽然她相信他的实力,可毕竟他要面对的不是秦明瀚一个人,而是整个酒吧里持着凶器的一群人。 苏宇灏宛若没听见,只看了一眼林诗婧,却没有停止脚步。 下一秒,向俨拉住想要靠近苏宇灏的她,狠狠地将她一推,命手下将她紧紧扣住。 林诗婧挣扎着,依旧不停喊着:“苏宇灏,你快走,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他们要对付的是你……” “啊!”突然腹部一阵剧痛,是其中一个赌徒一拳打中了她,痛得林诗婧蜷缩在地。 林诗婧捂着腹部,咬牙切齿,紧紧皱着眉头。 苏宇灏皱眉,心中一阵波涛汹涌隐隐而来。他看着她周围的几个人,凶猛粗犷,不敢轻易行动,生怕自己的行为会再次伤害到她。 她多么安静的一个女生,如今却因为他受到那么多威胁与苦难。这本不是她该承受的,却为了他承受了那么多。 不管如何,他要带她离开,摆脱所有因他而起的麻烦。 “秦明瀚,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跟她无关,请让她离开。”他望着秦明瀚,淡淡地语调,好似平静的湖面下掀起的一丝波澜。 秦明瀚走近他,眼底泛着漆黑的光芒,锐利的眼神瞟了一眼林诗婧,突然掠过一丝狡黠。 他笑一声,道:“既然来了,怎么会让她轻易离开呢?她是你的软肋,我可不想白白错过这个机会。” 果然……没那么简单是吗? 苏宇灏说:“如果你还算个男人,就跟我堂堂正正解决。” 秦明瀚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不跟你堂堂正正,也不想跟你堂堂正正。你今天想要从我面前带走她,也得问问他们同意不同意。” 说完,他右手一抬,指着向俨。他双眼死死盯着苏宇灏,狠厉决然。 他一个人对付不了苏宇灏,那么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呢,总能让他跪地求饶吧? 他看着对方的目光,然而苏宇灏却丝毫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那眼神,就像看可笑的玩物小丑一般。 他听到他讥讽、嘲笑:“如今,你竟可怜得跟这群作恶多端的人狼狈为奸了吗?” 秦明瀚厌恶他这种表情,目中无人,仿佛全世界的人在他眼里都跟傻瓜一样。 他就是这样看待每个人,把他们玩弄着…… 此刻,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与那群人狼狈为奸又如何,只要能击败他,他不惜任何手段。 无名的怒火在心中燃烧,一点一点要燃尽他的理智与情感,秦明瀚紧紧握着双手,泛白的手指忍着指尖的刺痛。 “嘿……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被人说作恶多端,向俨很生气,他睁大眼睛,眼中充满红色血丝,他指着苏宇灏大声叫道。 在向俨身后的一群人,把玩着手中的铁棍,示威般盯着他。 苏宇灏冷笑,始终一副毫不畏惧的模样。他摇摇头,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我说,你们迟早不会有好下场。” 向俨怒火攻心,将手中的刀指着他,吼道:“你……你个混蛋敢咒我们……兄弟们,给我打……” 向俨身后的人跟着他,皆拿着铁棍向苏宇灏狠狠甩过去。 “住手!” 此刻,站在一旁的秦明瀚忽然抬起头,凌厉地大叫一声。 一双漆黑得不见底的眼睛微微抬起,透着冬季肃杀的意味,他紧紧抓着苏宇灏的衣领,眼中似要喷火:“苏宇灏,你说我可怜,你又何尝不可怜,连自己的心都弄不明白,还想来教训我吗?至少我敢爱敢恨,你呢,连爱都不敢,你就是个窝囊废。” 苏宇灏顿了顿,甩开他的手,理了理衣领。他忽然将目光投向林诗婧,眼底比大海般幽蓝深邃。 他半天没有说话,默然沉思,不知想什么。 良久,他才轻声叹了一声,“秦明瀚,今天我不想跟你多费口舌。你究竟如何,才能放过我,放过她呢?” 林诗婧抬头看向苏宇灏,放过她么?复杂的心绪涌起,她怔怔地望着他,抿嘴语塞。 她听到秦明瀚戏谑漫语:“你跪下来,让我们狠狠打一顿,说不定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们。” 苏宇灏抬眸,沉默无言。 周围的冷空气像凝固了一般。 许久,秦明瀚大笑,似自嘲般说:“可是我知道你不会的,你这么高傲冷漠的一个人,又怎么会轻易向人下跪求饶呢?所以我们之间,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既然如此,那我们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苏宇灏转身,朝林诗婧走去。 他看着林诗婧惧怕而泛着泪光的眼睛,心中有一丝不忍,他伸出手欲扶起蜷缩在地的她,说:“今天我一定要带走她。” 林诗婧捂着疼痛的腹部,看着在她面前的手,修长白皙。不知道为什么,她相信这双手能将她带离所有的厄运,驱走所有的不安。她相信,只要有他在,她可以克服所有的恐惧;只要有他在,她可以所有人为敌。 她慢慢握住他的手,温暖而坚实。那一瞬间,她想,如果可以,她想就这样把自己放在他手里,完完全全将自己交给他。 她微笑着站起来,眼中却噙着泪水。 他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哪怕她已经起来了。 而她仿佛麻木了一般,只愣愣地凝视着他。 她快忘记时间还在转动,自己还在呼吸,周围的人也还在虎视眈眈。 直到—— “你们谁都休想离开,那次在巷子里你打老子的这笔账还没跟你算清呢!” 向俨看着苏宇灏当着他的面扶起了林诗婧,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怒火仿佛冒上每一根毛发,不可自拔。 他抢过旁边一人的铁棍,眼神凶狠地朝他背后打去…… 那一刻,林诗婧看到黑色的铁棍从眼前扬过,大惊失色,反握着苏宇灏的手往自己这边一扯,叫道:“小心……” 突然而来的袭击,苏宇灏并没有慌乱,顺着林诗婧的方向,他灵活闪过将她护在怀里。 “砰”的一声巨响,沉重的铁棍狠狠地打在桌子上,透明的玻璃桌承受猛烈的一击,顿时四分五裂。 苏宇灏趁此机会,动作迅疾,一把夺过向俨手中的铁棍,奈何向俨力气极大,紧紧地握着铁棍丝毫不放。 他一脚踢过去,正中向俨的膝盖。向俨忍痛咒骂,此刻用力紧抓的铁棍突然被苏宇灏放手,惯性之下,他脚步踉跄直接往后退去。 “老大……”他的手下见状,纷纷接住他。 向俨退到自己手下身前,更加恼火了。他站定,额见青筋突起,凶狠地眼神似要把人给吃了。 “给我一起上!” 一群人凶猛地看向苏宇灏,握着铁棍的手冒着汗水。 苏宇灏站在林诗婧身前,右手仍然紧紧地握着她。他警惕地望着前面的一群人,嘴里对身后的林诗婧说着:“等下混乱之际,你就找机会赶紧逃走。” 林诗婧摇头,“那你呢?” 这么多人,即便他再怎么会打,也不一定敌得过,她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受伤,自己却抛下他逃走。可是,她也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苏宇灏……”她小声叫着他的名字,他转过头看她,没有说话,只给她一个坚定而自信的眼神。 苏宇灏松开她的手,示意她赶紧离开。 林诗婧依然摇着头,紧张害怕地望着他。 她不能走!他为了救她,陷入这般境地,她怎么能自私地逃走呢?她做不到…… 就在苏宇灏转头的那一刻,林诗婧突然掠过苏宇灏,站在他面前,决绝肃然地望着向俨,说:“上次你们不是在金融街也打伤了他吗,都扯平了,你们为什么要纠缠不休啊!” 不知道哪里来得勇气让她说出了这句话,她只知道,她不能轻易离开,让苏宇灏一个人面对。不管她的力量多么渺小,多么轻微,只要能让苏宇灏不再受到伤害,她都愿意尝试。 然而,她低估了向俨的狠,对方只是不屑地望着她,眼中充满了嘲讽。 向俨冷哼一声,道:“扯平?在老子这里从来没有扯平的概念,只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他咬牙切齿地说完最后一个字,拿着铁棍毫不怜惜、毫不犹豫地面前打过去。 除了他之外,他手下也跟着动手了。 林诗婧惊慌失措,恐惧地望着从头顶挥过来的冰冷铁棍,双腿竟软弱地不能动弹。 突然间,她感觉到身体被人向后一推,眼前一阵黑,“砰”地一声打在了苏宇灏的背上…… 她一颗心扑腾加速,几乎快害怕得窒息了。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她看到苏宇灏忍痛,微微皱着眉头,眼底抹过一丝凌厉地光芒,散发着不可直视的气息。 他转过身,步步逼近那群人,他们盯着他,举起的铁棍发着寒冷的刺眼光芒。 酒吧里有人呵斥一声,一时之间,苏宇灏旋转缠斗于众人之中,一举一动,一招一式既快又准。 而向俨他们自然也毫不示弱,一棍下去狠绝非常。整个酒吧已经完全变成了打斗场,破碎的玻璃、灯具皆被砸得“砰砰”发响,震耳欲聋。 林诗婧靠在墙角边,害怕地捂住耳朵,看着打斗得凶狠的一群人,眼中泛着惧怕不安的泪水。 他们打了许久,苏宇灏以一敌众,始终是吃亏且处于下风的。 眼看着他这边对付一人,后面的人又趁机向他袭击而来。坚实的铁棍狠狠的打在苏宇灏的背上、手上、腿上……每看到这一幕,林诗婧如同感同身受一样,疼痛不已。 哗啦流下的泪水挂在脸颊,她疯狂地摇着头,大喊着:“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她不敢想象,以苏宇灏一人之力再打下去会发生什么。 她扶着墙壁站起身来,酒吧里没有一个人听到她说话,即使喊得声嘶力竭,虚脱乏力。 一旁,秦明瀚看似平静地盯着混乱不堪的场面,内心却复杂矛盾。 这不是他想要的吗?好好的教训他一顿。可为什么看到他被一棍棍打,甚至被打得鲜血淋漓,心中却害怕不忍了呢? 他紧紧握住双手,一双眼睛直视苏宇灏。 不忍吗?……这是他该得的教训,不是吗?他应该暗爽自傲才对,他应该就这样冷漠地看着他被打得头破血流,亲眼看着他被击败在自己脚下! 可是…… 他的手被人紧紧抓住,落在眼帘的是个害怕地泪流满面的女生,她正极力地哀求他。 “秦明瀚,他们是你带来的人,你就这样放任他们吗?你不怕坐牢吗?” “秦明瀚,我求求你,他们听你的是不是,叫他们住手啊!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我求求你,放过他好吗?” …… 秦明瀚冷冷地漠视她,又望着苏宇灏所在的方向。那一刻,从他身后挥来的铁棍重重地打在他的后脑处,然后蘸着鲜红血液的棍子落在地上。 他怔住,冷酷的眼神像冰一样寒冽,他低语:“这不正好吗?他死了,就没人会跟我作对了!” 原本想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它却被残忍地吹走了,剩下的只有冰冷的绝望。林诗婧面色苍白,她不敢相信他居然如此绝情冷漠,甚至可以不顾死活吗? 在她得到这样的答案后,她已经不再对他抱有任何希望。与其让这样的人回头,不如让她视死如归。哪怕要她就此死去,也要让苏宇灏活着。 她转身朝苏宇灏跑去,冲破所有的防线,终于到达他的身后。 “啊!” 重重的一棍打在她的背上,火辣辣的疼,仿佛骨骼在那一瞬间被震碎了…… 原来这么痛,她也体验到了铁棍打在身上的疼痛呢,可他承受的疼痛,应该是她的一百倍吧? 苏宇灏转过身,看着为他承受一击的她,眼中除了震惊,还有心疼。那一刻,他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动,只有为她而传来的疼痛一丝不减。 “你在干什么?”他大吼,满脸的担忧。 林诗婧笑了笑,她是第一次听到他吼叫呢!他在担心她,是吗? “你不能死,我……我不想让你有事。”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般,林诗婧听到自己的呼吸,急促而狂乱。 眼中的泪水滑落,林诗婧凝望着他,哽咽着,声音如冬季一丝暖风:“苏宇灏,你知道吗?我喜欢你,一直、一直都很喜欢你!” 她笑着推了苏宇灏一把,一个铁棍“砰”的一声再次打在她的背上。 为他所承受的第二棍……依旧裂骨般疼。 可她很开心,因为这一棍并没有落在他身上啊! “你是不是傻瓜?”苏宇灏紧锁眉头,扶着柔弱无力眼看就要跪下去的她,叫道。 她扬起嘴角,开心地笑,“是啊,我要不是傻瓜,又怎么会爱你这么久到现在才说呢?” 苏宇灏心痛,一双眼眸异于平常,此刻像湖水般柔和温暖。可是,望着她深情的目光,心中却猛然一阵刺痛。 “苏宇灏,我爱你!”林诗婧傻傻地笑着,她终于把想要说的说出口了,心中是万般的温暖与幸福。 她曾想过,该怎么跟她表达自己的心意,或许她会紧张得哑口无言,或许会慌张得吞吞吐吐,或许也会失措得胡言乱语…… 然而,千言万语,不如一句“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 告白了告白了,连我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告白了!原本告白这个情节是在下一章或者下下章的,它应该是在一片白雪皑皑的雪地上,天空飘着柳絮般的雪花,男主要出国离开学校,女主不顾一切去追他,然后两个人面对面,女主跑过去紧紧抱住他,大声说着“欧巴,撒拉嘿呦,你可不可以别走”之类的(当然这句话纯属我自己脑补的,哈哈!)。但总而言之,原定的告白情节不是这样纸的,而且场景也不是这样纸的,它就是大雪飘飞,两人相视……这样纸! 可是写这章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就告白了O__O"…完全不由我控制了好吗? 呜呜呜,林诗婧,你是有多着急啊! 第50章 第50章 血光 第三棍,“砰”的一声,再一次从背后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 她再一次为他挡下了一次疼痛呢!只是这次,她好像已经再也承受不住了啊! 她眼神恍惚地向前倒去,感觉一双温暖的手将她紧紧抱住。 “喂,够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林诗婧迷糊地双眼里,看到了秦明瀚的身影。 他紧紧抓着向俨拿铁棍挥过来的手,眉间有一丝愤怒与不悦。 “你走开……”向俨推了他一把,紧紧握着手里的铁棍指着他,一脸凶相,“不是你说的,好好教训他一顿吗?你现在跟我装什么好心?” “你……”秦明瀚皱眉,隐忍的怒气浮现在眉间,却再没有下文。 他望着苏宇灏和他怀中的林诗婧,苏宇灏脸上已经挂满了伤痕,虽然他表面看起来强硬,可其实在刚才的打斗中,身上应该已经有了不少伤。 事到如今,他能怎么办呢?向俨是他花了重金请过来的,可他没想到,对方如虎狼般的手段并非他能够控制的。 向俨硬生生推开他,他脚步不稳向后倒退而去,两个手持铁棍的人在此刻拦在了他面前,不让他有任何举动。 苏宇灏抱着林诗婧,将虚弱的她安置一边,没等他站起身来,他身后的向俨早已虎视眈眈,蓄势待发,似乎想与之拼命。 林诗婧靠着墙,担心地凝视着苏宇灏,又看着向俨在他身后挥动着铁棍。 她不明白向俨为什么要这么凶残,这么纠缠不休。难道他们这些赌徒流寇真的不怕法律制裁,可以为所欲为吗? 她悄悄摸着身后的包,反手拉开拉链,盲找自己的手机,然后在所有人未曾留意下按了警号。 她只希望警察赶紧到来,以平息这场无休无止的斗殴,或许这样,能给她和苏宇灏一个生机,逃脱硝烟弥漫的战场。 背后被殴打的疼痛依旧难以忍受,然而越是在这样的时候,她越要理智勇敢些。 电话接通了,林诗婧躲在角落里,趁所有人都在专心对付苏宇灏,她拿起了手机,迅速地告知闹事地点。 “快点来呀,你们一定要快点……” 她看着苏宇灏单打独斗,防不胜防,一次次被生硬的铁棍击中…… 然而,她却那么无能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所以,一定要快点来,快点,快点! “臭婊子,居然敢报警!”凶狠暴怒的声音如同狮吼,震得林诗婧哆嗦不已。 她面色苍白地望着那个怒吼的男人急促地朝她走近,手中的铁棍不断在空中挥扬。 林诗婧焦急害怕,反手紧紧握着她的包,想要站起来逃跑。 但她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一个男人的速度,那男人面色铁青,拿着铁棍就向她挥了过去。 林诗婧惊恐万分,她能想到的唯有用手挡住自己的头部,然而没有感受到那种剧痛,却见到秦明瀚闯了过来,狠狠地推开了那人。 那人铁棍落地,眼神极为凶残,见者丧胆。 “你们够了,说了只是给他一个教训,非要闹出人命来才罢休吗?”秦明瀚吼道。 听到“报警”两个字,向俨就彻底慌了神,害怕,愤怒,然后像疯了一样攻击苏宇灏。 纷乱无章的攻击让苏宇灏一时招架不住,受了几处棍伤,最后无力对抗。 然而向俨并没有继续将目标定向他,而是突然转头将目标锁定林诗婧。 喷火的犀利眼神射过去,林诗婧却并没有注意到。 她盯着前方刚才要击打她的人,却不曾想她左侧一个男人正手持着一柄尖锐的刀朝她而来。 向俨怒红了眼,他愤怒,脑海里只有杀了她的念头,杀了这个居然敢报警跟他作对的女生。 “小心!” 林诗婧看着秦明瀚朝她大喊,沿着他的视线,方看到向俨持刀向她刺了过来……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一脸恐惧,一时间腿竟然软得走不动路。 正当她不知如何是好,在电光火石间,一个身影在她眼前迅速闪过,然后她整个身体被紧紧抱住。 “呃……” 痛苦的沉吟在耳畔传来,林诗婧整个身体皆软棉无力,脸上已无半点血色。 她望着挡在她面前的苏宇灏,恐惧得说不出任何话来。 苏宇灏…… 他面色惨白如窗外冰冷凄寒的白雪,嘴角破皮流淌的血鲜红而凄美。 林诗婧抽动着鼻子,眼睛里落入他伤痕累累的面容。 他抱着她的手突然松了松,脸上挂着一丝欣慰的笑容,他眯了眯眼,最后往前倒了下去。 林诗婧体力不支,撑不住他的重量一起往后倒了下去。 在倒地的那一刻,苏宇灏强忍着疼痛用手撑住了地,以免倒下去伤至她。 湿热的泪水哗哗地从眼角流落,此刻在她的眼里,只有离她近一尺的他的面孔。 酒吧的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了,所有人都盯着尖锐的刀尖刺进了苏宇灏的背后,皆大惊失色。 片刻后,酒吧其他人都慌乱惊恐起来,连秦明瀚也震惊地望着这一幕,腿软无力,瘫坐在地。 警车的鸣笛声一声声传来,在慌乱无措间,不知是谁在耳边大喊了一声:“警察来了,快逃!” 林诗婧耳边嗡嗡地响着,仿佛屏蔽了整个世界的喧闹,只有一颗心悬着,扑通如猛兽。 为什么警察现在才来? 一切都晚了。 她扶着苏宇灏的手腕,偌大的泪珠滑落在地。 “你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是不是?是不是啊,苏宇灏!”林诗婧喊着,已成泪人。 苏宇灏扬嘴淡然一笑,脸上浮现痛苦之色,“我……当然不会……有事。” “你为什么要替我挡刀,为什么?此刻受伤的应该是我,而不应该是你啊,苏宇灏。”林诗婧拼命地摇头,嘴唇咬出血来。 “笨蛋,说了……没事……就……”断断续续的话语戛然而止,他痛楚不堪,仿佛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下去。 林诗婧望着他,心跳骤然加速,仿佛要蹦出来,她不断地摇头,泪如泉涌。 忽然,鲜红温热的血液从他背后滑落,一滴一滴,如此迅疾。 血…… 从他身上流出的血滴落在她的身前,染红了雪白的衣裳。 扶住他的右手上,有温热的血液慢慢流淌而下,浸湿了她的衣袖。 她怔然地望着,如同落了满眼的血水,透红凄惨。 沉重的眩晕感猛然袭来,胸口的闷热已远远超越了内心的躁动不安。 在一声声警笛声中,他终于向下倒了下去,而她再也无法睁开双眼而晕死过去,人事不省。 —————— 血!好多血! 背上,手上,地上……全是一片鲜红的液体,粘稠,凄惨,不忍直视。 林诗婧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痛苦地蹙着眉头。 她做了一个梦,梦中是一片血红的世界,苏宇灏躺在地上,静静地,没有呼吸。 鲜红的血液从他身体里慢慢流出来,然后扩散,扩散……直到将他整个身体覆盖。 她想要叫醒他,可是他听不到她的呼唤。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急促的呼吸与心跳。 覆盖他身体的血液,温热而凄绝,染红了她的眼眸。 “婧,你快醒醒啊!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隔空而来的熟悉声音带着重重的担忧,林诗婧的身体仿佛被拉进了旋转的时空,睁眼看到的是一个熟悉的面容。 楚琳担忧地望着她,“婧,你做噩梦了?” 她恍惚迷离,望着天花板,晃眼的白炽灯高高地悬挂着。 是噩梦啊!幸好只是一个梦。 她闭着眼睛,不知不觉眼角竟淌出了热泪,向枕头滑落。 “婧,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五天了,担心死我们了。” 五天?她居然昏迷了那么久。 她定了定神,脑海里回忆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她记得冰冷锋利的刀光划破冷冽的空气朝她而来,苏宇灏却迅疾地挡在她面前,而刀就那样刺进了他的体内…… 她看到了好多血,一手的红色液体,带着温热的气息,是从苏宇灏的身上流出来的。 是他救了她…… 猛然地,她想起什么,费力地从床上坐起来,紧紧拉住楚琳的双手,所有的惊恐与不安蹿上心头。 “他呢?他怎么样?” 如此锋利的刀狠狠地刺进了他的身体,流出那么多血,他还活着吗? 楚琳被她激动不安的情绪吓得一愣,“他?你是说苏宇灏吗?你放心,他没事。” 仿佛沉重的石头压着心口喘不过气来,听到他没事,石头便轻轻地放了下去。 他没事! “可是……” 林诗婧抬头,楚琳皱了皱眉,脸色有些忧虑。 “可是什么?”林诗婧问。 楚琳摇摇头,轻声道:“虽然他还活着,可是我听一个医生说他伤得很严重。他说那把刀刺到苏宇灏的背后,再差一点就快刺破心脏……而且,除了这个,他身上的棍伤都很严重,甚至他后脑也被重重的打击,大脑里有淤积的血块……” 差一点刺破心脏?! 林诗婧惊愕,深深的恐惧感冒上头顶。她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概念。 她呆呆地望着楚琳,面如死灰。 楚琳懊悔,不应该跟一个病人说这些骇人听闻的话,连忙解释道:“你别这样,婧。你这副表情,我看着害怕。你别担心,苏宇灏被拉进医院后就开始做了手术,已经止住血,并且医生也平安地把刀取出来了。虽然还是昏迷状态,但还有生命迹象,迟早会清醒的……” 嗡嗡的耳鸣声,仿佛世界一片空白。 她不顾一切地想要从病床上下来,却被楚琳摁住。 “婧,你要干什么?” “他是不是在这个医院,我要去找他。”她要亲眼看他平安无事,她才会安心。 她挣扎着拉开楚琳的手,想要出去,却再一次被楚琳拉住。 楚琳面色忧虑,摇头,“婧,你找不到他的。” “他已经不在这里了。”她轻声说。 林诗婧怔怔地望着她,身体仿佛凝固了一般。 不在这里?一个病人不在医院,会在哪里? “他父亲得知这个消息后,见他手术五天都昏迷不醒,已经把他送到国外的医院去了。而且,为了做开颅手术,清理他大脑的血块,也必须飞到国外去,毕竟国外比我们这里的医院更先进……”楚琳看着林诗婧紧锁眉头,不忍,戛然而止。 林诗婧愣了许久,窗边的阳光没有一点温度。 所以,再也见不到他了是吗? 国外?那么遥远的国度,天南地北,缥缈无望。 为什么要在她终于鼓起勇气说出心意后,就要让她承受这么重的打击呢? 她颓然地坐在床沿,窗外白茫茫的天际,看不到尽头。 仿佛这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 五天前,他抱着她,她真情地看着他的容颜,说出那句三年都没说出的话。 五天后,他为她受伤,生死未卜,却留下她一人不知所以然。 原来,他们的结局连画上句号的机会都没有。 第51章 第51章 尾声 原来,注定一切是她的独角戏。 从暗恋开始,到表白结束。这就是她的结局。 她突然有些眩晕,沉重的脑袋陷入一片空白。 她倒下去的瞬间,楚琳赶紧扶住她,把她安置在床上。 楚琳看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容,说:“你别想了,好好休息。你昏迷五天,滴水未进,我去给你买吃的。” “嗯。”她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醒来,已是下午两点。 她望着泛白的天花板出神,不知所思。 而此刻在病房里的另外一个人也望着出神的她,不知所思。 半晌,林诗婧仿佛感觉到了飘过来的视线,以为楚琳坐在她床边一声不吭,可转头看过去却是一个男生。 她惊讶茫然,片刻后便平复了心境。 她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因为身体无力,有些艰难。男生望着她,想要伸手去扶,半个身体已经站起,然而双手腕上的镣铐却让他重新归了原位,垂眸若思。 此刻的秦明瀚,完全没了之前的傲气凌神,有的只是满脸的颓唐与憔悴。 苏宇灏重伤,他虽未教唆杀人,可这蓄谋伤人的罪责却难逃。 林诗婧盯着他手腕的镣铐,目光淡然。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清冷的声音如同一把刀划破了冷冽的空气。 刀尖划在秦明瀚心上,刺痛。 他感受着束缚他的镣铐带来的刺骨的冰冷,眼中尽是懊悔之色。 他低声,声音似乎都苍白悔恨了许多。 “我请那些赌徒来,只是想向苏宇灏示威,让他们打他一顿就算了,可是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没想到那些赌徒竟如此不顾法纪,会持刀行凶吧?你也不会想到,你的这个决定会断送你的一生,是吗?”林诗婧平静地问他。 她曾那么恳切地想要劝他回头,求他放弃对苏宇灏的恨意,可是都没有用。 所以,一定要用这种羞辱、葬送一生的方式才能回头吗? 秦明瀚依旧低着头,隐隐可在他发梢间寻出一丝丝白发。 这五天,他在窄小黑暗的监狱里度过了悔恨而痛苦的生活。 五天的时间,仿佛过了好几个世纪一般漫长而无望,痛苦不堪之际,徒生了几屡白发。 “他伤得很严重?”从被带上警车开始,他就在想这个问题。 他不想背上杀人的罪名,这比杀了他更可怕。 他更不想让他死,他也从没想过让他死。 林诗婧眼神空洞无光,冷冷地笑,“你说呢,那么锋利的一把刀刺进他的背后,流了那么多血,怎么会不严重呢?” 从他挡在她身前起,那个可怕凄惨的情景便常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忘不了那时他痛苦的神色,忘不了那些鲜红温热的血液从他体内流出…… 林诗婧望着他,低声问:“你后悔吗?” “后悔。”他说。 她冷冷地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看穿,眼睛通红,仿佛怒火从眼中喷发出来。 她紧紧拉住秦明瀚的领子,大声叫唤:“你现在后悔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他差点就死了,如果那把刀再深一点,就刺破心脏了,你知不知道?” 哗啦的热泪夺眶而出,如同泉涌。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我……对不起。”他低声说。 她松开他的衣领,看着他悔恨的样子,一时心如刀割。 “是我害了他,如果不是我那么傻跑到酒吧去,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都是因为我……” 她为什么要到酒吧去?为什么要跟他表白?如果他不知道她的心思,他一定不会傻傻地替她挡刀,更不会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是她害了他,是她的一厢情愿害了她最爱的人。 “罪魁祸首是我,你又何必自责呢?”秦明瀚微微抬头,深邃的眼眸里看到的全是憔悴悔意,“今天申请来这里,是来向你道歉的。” “对不起!”他低头,那么诚恳又沧桑。 她抬眸冷笑,他有什么可对不起她的? 他只不过是言语上恐吓伤害过她,而他却亲手将苏宇灏推近了生死边缘。 “你应该说对不起的那个人,不是我,而是他。” 秦明瀚闭眼,哀叹:“是,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他。可是他却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我,甚至连媛媛也走了……我只有来见你。” 在他入狱的第三天,徐媛媛来见他,而他却无颜面对。 然而,她只对他说一句话,她说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他本该绝望地自杀来结束这一切,以洗脱他一身的罪孽,来救赎自己的灵魂。然而,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活着,唯有活着才能时时警醒自己犯过的罪孽,他要忏悔,他要补偿那些曾经被他伤害的人。 “我也不请求你们的原谅,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我知道我跟媛媛已经没有可能,即便她会原谅我,我也不会原谅我自己。其实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听了你的劝告,是不是事情就会不同。可是再怎么想已经没用了,大错已经铸成,给我忏悔的时间将是以一生作为代价。”沉重的声音,窒息般的痛楚。 林诗婧靠在病床头,静静地看着他,沉默无言。 许久,她才叹了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一直跟苏宇灏过不去,得到的又是什么?” 他抬头,茫然若失。 就连他也不知道,他得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满心的懊悔。 “时间到了!”两个穿警服的中年男子从病房外走进来。 秦明瀚站起身,看了一眼他们,又望向床头上的东西。 “这是你遗落在酒吧的东西,我帮你把它带过来,还给你。” 林诗婧望着床头上的包,那是那天她带去酒吧的包,里面放着布条,手机,以及写满爱意的一整本笔记。 她望着秦明瀚,他笑了笑,任由警察将他带走。 临走前,他说:“林诗婧,你说得没错,我的爱太过自私,终究不会有好结果。但你跟我不同,你可以承受孤独去爱他,哪怕他从来不知道。但这个世界属于勇者,希望你听清自己内心的声音,找到你的幸福。” 她望着他的背影沧桑而憔悴,心中有隐隐的辛酸。 从此,原本大好的青年却葬送黑暗狭窄的监狱了吗?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从她的目光中消失,她才回过神来。 她翻着包里的东西,布条手机都在,唯独没了笔记本。 那天斗殴混乱不堪,难道是不小心遗落了? 她轻叹一口气,这就是她的结局吧? 那时她还不认识他,那时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那时她还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一切仿佛回到了起点,连同他以及承载她爱过他的证据一起消失不见。 从此,她又是孤身一人,只有回忆的陪伴才能让人稍许释怀。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整理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